第360章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是大军开拔那日见到的潼关轻骑,连身边的副将看到后都夸赞过。
于是李静忠扯着副将的胳膊,手指恨不得穿透对方的甲胄,“快!快想办法突围出去!”
“不!先放信号!给所有能看见的人发信号!让李长安立刻回援济源!保护陛下!快啊!”
第26章 痴情帝宠关我什么事26
此时的洛阳城外,潼关军已经推进到数十里之外,城池的轮廓清晰可见,攻城的准备也已接近尾声。
长安勒马立于护城河对岸的高坡上,算着和郭晞约定好的攻城时间,督促工兵营将最后一批浮桥拼接完成,而城头上的叛军也架起了投石机,一副让潼关军有来无回的架势。
长安目光掠过城头转动的投石机,思忖片刻后,对一旁的王猛道:“你率五千盾兵列成三重盾阵,推进至护城河前三十步,务必挡住叛军投石与箭矢!”
“末将领命!” 王猛抱拳领命,转身调兵。
长安又看向张彪:“你率两千轻骑,绕至南门西侧的邙山山道,那里可直达护城河下游,你带足火油与火箭,待我信号响起,便点燃通道旁的柴草堆,制造浓烟掩护工兵营架设浮桥,分散其注意力!”
张彪眼中一亮:“将军妙计,末将这就出发!”
两千轻骑迅速调转方向,朝着西侧山道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城头上的叛军就看着这边烟尘滚滚,不时有骑兵来来回回的,还没来得及派出斥候,就看到潼关军有了动作。
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时间,长安和郭晞在洛阳城两边同时发起了进攻。
数千名手持双层铁盾的士兵迅速集结,盾面交错叠合,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护城河方向稳步推进。
城头上的叛军见状立刻启动投石机,巨石呼啸着砸向盾阵,却被厚重的铁盾挡下,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盾阵虽有震动,却始终未乱。
见潼关军的盾阵步步紧逼,在城门百步开外,城头上投石机的威慑力渐弱,叛军便集中弓弩手朝着盾阵射击,箭矢如雨点般落在盾面上,同样难以穿透。
长安抓住时机,对身旁的弓弩营校尉下令:“传令弓弩手,以五十人为一队,交替射击城头投石机旁的叛军,重点打击操控投石机的士兵!”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弓弩手分成数十队,轮番朝着城头射箭。箭矢精准地射向投石机附近的叛军,不少操控士兵中箭倒地,投石机的发射频率明显降低。
城头上的叛军将领见状大怒,亲自督战,却被箭矢射中肩膀,惨叫着退回城楼。
长安见状,举枪指向护城河,“架设浮桥!第一队步兵随我准备登城!”
早已待命的三千工兵推着浮桥,在盾阵的掩护下迅速冲到护城河边,将浮桥拼接在河面之上。
叛军虽竭力阻拦,却被弓弩手与西侧突然出现的浓烟牵制,一时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片刻后,三座浮桥全部架设完成。
两万步兵早已握紧兵器,只待长安一声令下便发起冲锋。
就在这破城的关头,西北方向的天空突然炸开一团赤红烟焰。
紧接着一名灵武军斥候策马狂奔而来,在长安马前翻身滚落,声嘶力竭道:“李将军!中军在万安山峡谷中伏!叛军将其困在山谷中,元帅命您即刻回援啊!”
长安在心中骂了一声,目光又扫过近在咫尺的洛阳南门,还未开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郭晞麾下副将疾驰而至,翻身行礼:“李将军,我家将军已收到中军求援信号,料想叛军恐有后续动作,特命末将前来商议,是否暂缓攻城,共同驰援万安山?”
长安有那么一瞬的沉默,指尖在长枪枪杆上轻轻摩挲。
即使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此役攻城成功的希望渺小,因此一路上稳扎稳打,将伤亡降到了最低,可真打到了城门下再退兵,还是会心生惋惜。
但又不能不管陷入围困的中军,若几万中军一旦覆灭,叛军便可回师全力反扑,届时潼关军和郭家军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这也是郭晞立刻决意回援的原因。
长安再度抬首看向洛阳城门,心中已做出了决断,“王猛,你率两万步兵留守南门,继续搭建浮桥,摆出强攻姿态,务必牵制住城内叛军,若见其有分兵迹象,可派轻骑袭扰,切勿让他们驰援峡谷!”
王猛心里也是骂声连连,但还是沉声应下,立刻转身调度兵力。
城头上的叛军见潼关军并未撤退,箭矢愈发慌乱。
长安看向郭晞的副将,“烦请回复郭将军,我率三千轻骑先行驰援峡谷,郭将军可从东侧迂回,咱们前后夹击,必能击溃叛军!”
话音未落,长安已调转马头,手中长枪一挥,点出刚才剩余的三千轻骑卷起漫天尘土,朝着万安山峡谷方向而去。
万安山峡谷内,叛军主帅田守忠正坐在山坡上,看着被困在谷中的灵武军,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再冲杀一次。
他原以为李静忠这个草包带的队伍会一击即溃,万万没想到居然只慌乱片刻就组织起了有效反抗。
田守忠自然也看到了求援的信号,但心中并未重视,他以己度人,认定了长安与郭晞会为了破城之功,对中军的困境置之不理。
因此他决定还是以困杀为主,只需再拖延两个时辰,也能将数万灵武军尽数歼灭。
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名斥候慌张来报:“不好了!有骑兵杀来了!”
田守忠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怎么可能!”
斥候喘着粗气:“千真万确!来的是李长安麾下骑兵,还有郭晞,也带着步兵从东侧迂回过来!”
田守忠急忙下令调整阵型,分出一万兵力拦截长安的轻骑。
可潼关军轻骑速度极快,转瞬已冲到峡谷南口。
奔袭援救被围困的大军,潼关军已经有了经验,更不要提如今的轻锐营是经过长安亲自训练的,战力更是彪悍。
长安一马当先,杀穿了对方的防线,她身后的轻骑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撕开了一条通往山谷的路,率领精锐直冲谷底。
谷中,李静忠正躲在盾阵后瑟瑟发抖,忽见叛军后方大乱,一面李字大旗迎风招展,如劈波斩浪般向中心杀来。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几乎要哭出来:“是李长安!”
轻锐营继续在外围冲杀,长安仅带着数骑亲卫直奔中央。
她尚未下马,李静忠便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马缰,声音凄惶:“李将军!叛军在此设伏必是调虎离山,济源城才是他们的目标!求你快率轻骑去救驾!快啊!”
一旁的鱼朝恩更是直接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李将军!往日是咱家糊涂!陛下安危系于一线,唯有潼关轻骑能日行百里!求将军看在社稷份上救救陛下吧!咱家给您磕头了!”
说着便真的以头抢地。
长安看着跪在尘埃里的鱼朝恩和面无人色的李静忠,心中明镜似的。
救驾是天大的功劳,但也能是天大的陷阱。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鱼朝恩,“内监官不必如此,救驾乃是义不容辞,但我需要你与我同往。”
鱼朝恩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陛下若受惊,见到鱼公公亲至方能安心。况且若有圣谕或横遭变故,有内监官在场,也好及时应对,以免本将人微言轻,误了大事。”
鱼朝恩脸色煞白,但见长安态度坚决,又想到皇帝若真出事大家都得死,只得咬牙应下,“咱家愿随将军同往!”
于是长安将李正留下等着后续赶来的步兵,协同郭晞一起救援中军,自己则又带着轻骑冲杀了出去。
从河阳急行军至洛阳只需两日,如今长安只带着千余轻骑,速度更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望见河阳城的轮廓。
可尚未靠近城门,前锋斥候便疾驰回报:“将军!河阳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叛军,看阵型少说也有万余人,似是在布防!”
长安勒住马缰,眉头紧锁。
河阳本是洛阳屏障,如今叛军只是在布防,显然此次前来的叛军兵力也不多,没办法攻进河阳城,因此如今只是在城外拦防,只是为了阻断唐军驰援济源镇的。
但或许是同埋伏李静忠的大军一样,这次前来偷袭济源镇的叛军将领,想到了会有攻打洛阳的大军回援,但却没预料到援军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来的会是长安的轻骑兵。
因此才被长安派去的斥候看了个清清楚楚。
长安抬头望向天色,夕阳已西斜,若在此处与叛军纠缠,待到入夜,济源镇恐生变数。
于是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指向东北方向,绕过河阳,朝着济源镇全速前进。
千余轻骑立刻调整方向,沿着山间小径疾驰。
几十里地的距离,骑兵片刻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