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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亲爱的,冷静点,不要质问孩子。”卡西迪先生搭上妻子的肩膀,眨眨一只眼睛,“我和缇亚上楼聊一下资助相关的事宜,更多的我们留到晚饭再说吧?”
  “那我去做宝贝最喜欢的吐司卷。”卡西迪夫人点点头,捏了下丈夫的手。 “亲爱的,你也冷静,记住是'聊'和'商讨',两个孩子我们都不要为难。”
  迈进书房时,缇亚觉得那沉甸甸的感觉又钻回了心里。
  “为难”这个词用的真好。像斯堪德这么讨人喜欢的存在,除了自己还有谁忍心为难他呢?缇亚·卡西迪,你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坐这里,那把椅子腿有点晃。”卡西迪先生搬过一把木质高背椅,确认它完好洁净后对女儿说。
  缇亚缓缓坐下,等着父亲的质问。
  “只是闲聊,不用这么紧张。”男人好笑又无奈。
  “他没有一点问题,都是我的原因。”少女低头看向书房角落的盆栽,意图把斯堪德完全撇出去。 “我在不合适的场合说了不合适的话,让他感到被羞辱了,责任全在我。”
  “我猜你还没有对他解释,也没有阻止他离开?”
  缇亚诧异地抬头,对上一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棕眼睛。
  “我的孩子绝不会无理取闹,”卡西迪先生微笑,有细纹盘桓在眼角,“宝贝,爸爸相信一定是有苦衷,使你不得不做出伤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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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锵锵,某先生的大佬风范开始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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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型剧场
  缇亚:呼,轻松了点,但好难过:(
  斯堪德:呜呜呜tat
  达奇:嘿嘿:)
  卡西迪先生:小家伙,都是小家伙(眼神慈爱)
  第37章
  【那天我单独去商业街散步, 迎面走来一个男孩,黑头发、蓝眼睛,五官深邃。我刚想扭头说“这家伙长得和你挺像”, 然后意识到,原来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啊。 】
  “你……怎么知道?”缇亚一脸惊愕。她本想说自己天性恶毒来否认,可身体快于脑子,被父亲的洞察力惊呆了。
  卡西迪先生笑而不语,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循循善诱:“既然遇到困难,不妨向现有的老头子咨询一下,或许我能帮到你。告诉爸爸,斯堪德为什么要走?”
  缇亚抿住嘴,左右动了动牙床。长睫垂落,很没精神地颤动。
  男人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良久,少女轻启双唇:“原因……”
  “我不能说。”
  至少不是现在。
  她摸不清父母对弗兰克·莫德厄的态度,也无法想象该怎样和他们解释自己偷摸潜入一个下三滥的组织做不好的事,一做就是好几年。
  缇亚决定暂时当缩头乌龟,把希望寄托于警察署和媒体。等到他们得知这件事并主动问上门时,再想出弱化肮脏部分的说辞。
  沉浸在思绪中,少女忽视了男人犀利的褐色眼睛里,混杂着了然与疼惜的情感。
  那晚,缇亚度过了自恩古渥死后和家人最和睦的一个夜晚,并在卡西迪夫人的反复试探下,答应在主宅过夜。
  或许是在从小睡惯了的床铺上带给她无与伦比的舒适与安全,又或是放下重担后的松懈占了上风,迷迷糊糊间, 少女做了个奇怪的梦。
  缇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面上。
  这样说其实并不够准确,它有些过分平静了,更像是液体质感的明镜。
  她试着向前走,水面依然无波无澜,只是在落脚点周围短暂升起亮闪闪的细小微粒,几秒后又消失不见。
  “好平和的梦。”缇亚轻声说,随即挑衅似地抬起下巴,对不知谁人说:“不来点鲜血和死亡吗?”
  梦境置若罔闻。
  “也是。”少女自顾自地笑了,精致的脸庞被淡淡光芒一照,宛若稀有的上品珍珠。 “这些东西现实中没办法击垮我,更何况是在虚妄的这里。算你识趣。”
  她是自己梦境的主宰,明白不会有任何人闯入。于是缇亚卸下了多数伪装,变得比白日里更接近十几岁的少女心性。
  一边向前走,一边嘟囔:“既然是梦,为什么不邀请斯堪德来访?我已经很多天没和他说话了,真难熬。”
  “过去是恩古渥不来看我,现在连斯堪德也不愿意了。唉,我真是不可饶恕。”
  碎碎念并没有削弱缇亚的洞察力,她很快发现这片区域并不是能随意探索的。很多次,当她想转弯或继续前行时,都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拦。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观察,缇亚发现自己似乎行走在内部有许多阻隔的圆形路线上,并不断地靠近圆心。
  她推测这是一个类似迷宫的存在。
  最近真是做了太多动物实验,把实验室的东西都搬到睡梦里了。她暗中不爽。
  总有实验员看着小鼠走迷宫,那么会不会有隐形的眼睛也在此刻饶有兴趣地注视她呢?窥视她会选择怎样的路径,以何种速度抵达中心。
  对哦,中心……
  迷宫最深处等待她的,是什么呢?
  直觉告诉缇亚,绝不会是让她感到幸福安宁的东西。
  虽然自诩还是比小白鼠要聪慧许多,但看不见围墙的确减缓了走迷宫的速度。缇亚用了相当一段时间才摸到最后的墙壁,确认其后就是未知的中心。
  少女停顿片刻,深呼吸几次后,向外跨出。
  俊美修长的少年转过身,笑吟吟地对她张开双臂:“缇亚,到我这里来。”
  她该如何拒绝他?哪怕只是幻影。缇亚清楚自己对他根本没有抵抗力,于是干脆放弃所有警惕,踩着水面走向那人。
  “斯堪德”带着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紧紧将少女环绕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前额,柔声说:“我好想你,想你想到每天很难睡着。缇亚,你思念我吗?”
  “嗯,比你对我的思念要多。”缇亚摸摸他的黑发,说罢就踮起脚尖,闭眼准备吻他。
  可少年脸上的喜悦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从未有过的阴鸷和偏执,连和煦的白皙肤色都变成了苍白。这样尖锐的情感出现在一张明朗年轻的脸上,给人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说谎,你没有思念我,也根本不爱我。”他见缇亚对此毫无反应,更愤愤了,“从头到尾你心里都有比我重要得多的东西,总有放在爱我之上的其它事情!你说你想我,但我看其实你脑袋里全是你的一堆计划才是!”
  我心中的他居然这么幼稚,缇亚感慨。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直视少年,甚至露出愉悦的笑容。
  “说的没错。”她点头,“但小傻瓜,你难道不认为,我在始终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的时候还能腾出大片空间来爱你,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了吗?”
  可“斯堪德”显然不同意,他一把拽过缇亚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俯下身,死死咬住缇亚的脖颈。
  少女吃痛,本能地伸手推拒。但男女力量悬殊,更别提斯堪德要比她高出不少,又经常锻炼,他钳制缇亚不比老鹰捉小鸡要困难多少,因此直到鲜血丝丝缕缕地流下,缇亚都没能挣开。
  “放开我!”少女见对少年命令无效,转而开始对梦境本身发话:“要么让我醒来,要么让他松开!”
  神奇的是,梦相当听话。她尚未说完,“斯堪德”的身影就开始快速扭曲、解离。
  缇亚后退一步,捂住仍然在汩汩流血的脖子,睁大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在棕眼睛安静的注视中,那些碎片在消散之际又变得清晰,不断组合、杂糅,最后凝聚成一只硕大的黑狼。
  狼有一双蓝眼睛。
  蓝眼睛中,摇曳着炽热的火焰。
  恩古渥定定地看着少女,甩了下尾巴尖。
  “你好呀。”缇亚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双手撑住膝盖弯腰,“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几天不见?”
  恩古渥在听到后者时发出了一声和大狗无异的轻叫,打了个小喷嚏后迈着快活的步子向少女走去。
  它用鼻子拱进缇亚的手心,又蹭蹭她的侧腰,极尽亲昵地贴上来。
  如若当年。
  缇亚跪坐在剔透的水面,望着倒影中黑色的毛绒条,伸出两只胳膊环住恩古渥的脖颈,贪婪地嗅着它颈窝温暖的气味,又戳了戳狼湿润的鼻尖。
  “果然是你。”她说:“我早就知道的。”
  于此同时,现实中的斯堪德和梦中人一样,如饥似渴地思念着缇亚。只是比起幻影的阴郁强势,他更多的是难过和委屈。
  少年是在期末前的两周离开别墅的,在这之后仍有许多次在学校见到她。斯堪德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些简单的互动,比如见面点个头什么的,可缇亚直接装作不认识,不等他举起手打招呼就面无表情地绕开。
  斯堪德完全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淡然地切换态度。前一天还在亲吻他,后一天就视他为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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