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公子看见进了不茗楼的四人先是露出惊愕神情,继而慌张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月门再不向外听琴。而那四人盯上小公子的背影后立刻相互交换目光。像是确定了什么,即刻向楼梯逼近准备登上茶楼二层。
小公子这时又忍不住用衣袖挡着脸颊偷偷回眸,但见那四人已经在上楼梯,便再也坐不住身赶快离席向他处行走躲避。
西辞。狄雪倾犹豫一下,轻道:去楼下催一催店家,快些上茶。
顾西辞读懂狄雪倾眼中的暗示,起身走出雅席月门。
迟愿正要规劝狄雪倾不要横生枝节,便听得席外楼梯处竟传来兵刃出鞘的声音。
迟愿一怔,探目去看。
原来是顾西辞故意挡住整条楼梯,四人请让未果,她又少言便直接抽出长剑明志。如此,那四人既不愿放弃上楼探查又碍于迟愿身份不敢贸然强闯,也就一时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狄阁主,那四人可是
迟愿正想让狄雪倾唤回顾西辞,方才还在对面雅席里的小公子忽如灵猫一般,闪身溜进了狄雪倾的雅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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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盏清茗识娉婷
沧浪凌波,荼月双白。凌波祠的人我不好招惹。狄雪倾替迟愿说完未尽的话,作势要唤顾西辞归来。
那小公子紧忙进前一步施礼央求道:公主姐姐,求求你帮我躲一躲,小生当有重谢。
迟愿默默摇头,给狄雪倾递了个眼色。
狄雪倾却对迟愿视而不见,兴致盎然问道:公子为何叫我公主?
我在天箓名刃谱上见过这种佩刀,乃是挽星剑派专为京都御野司打造的挽星棠刀。大人既有此刀便一定是御野司的提司了。小公子从迟愿的佩刀上收回视线,又对狄雪倾道:而姐姐你姿容秀丽、不怒自威。身旁既有侍卫在侧,还有提司陪同,想来该是微服至此的皇亲国戚吧?
狄雪倾对小公子的猜测不置可否,只笑吟吟的看向迟愿。
冒充皇族?难道这就是狄雪倾邀她同游角州的目的?
公子。迟愿眉心微蹙,一语双关道:错认皇亲国戚乃是大逆死罪。
小公子闻言面露犹豫,又将狄雪倾上下打量一遍,支吾道:那难道是郡主姐姐?
拜迟愿的棠刀和顾西辞的蛮横所赐,他已经认定狄雪倾必是大炎皇族了。不过也罢,若从狄雪倾母亲赫阳郡主那边算起,狄雪倾身上多少还是带着些皇族血脉的。
狄雪倾又道:小公子目光如炬,既猜到这位提司大人的身份,也应该想到我可看不上金银珠宝之类的寻常谢礼。小公子是否有别的珍物能打动我心,令我改变主意?
迟愿轻扯嘴角。张口便向人索要好处,狄雪倾确像个锱铢必较不肯吃亏的生意人。
那小公子也不含糊,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物小心握在掌心里。就算送到狄雪倾面前,也仅仅张开几根手指,把那黄澄澄的东西露出一半来。
迟愿斜眸一看,倍感意外。
那小公子握着的,竟是一片玉虚亭外引无数人厮杀抢夺的金叶子!
金叶子?狄雪倾面不改色,唯有唇角轻轻扬起。
小公子认真道:不知公主姐姐远来角州可是为了嫏嬛夜宴?
确是为此而来。狄雪倾淡然认下。
小公子殷勤道:只要公主姐姐帮我拦住那帮黏人精,小生愿与公主姐姐同享此叶共赴夜宴。
说叶子,叶子到。狄雪倾笑眯眯看了迟愿一眼,又与小公子道:既如此,公子的美意我就收下了。
言毕,狄雪倾展开肩上宽厚披风,对小公子道:委屈公子了。
不委屈,不委屈。小公子面露喜色,钻进狄雪倾的披风,在桌下紧紧依偎着狄雪倾蹲好,大气也不再出一声。
迟愿凝眸,狄雪倾此举可并非她方才说的那样不想和凌波祠扯上关系。
西辞,茶还没来么?狄雪倾提高声量唤了唤顾西辞,但气息仍比寻常人柔弱许多。
顾西辞听见,收剑入鞘,瞪了那四个凌波祠弟子一眼返回二楼。
那四个凌波祠弟子终于有机会登上不茗楼的二层。他们先去了先前发现小公子的雅席,可惜此刻雅间早已人去屋空。四人检查窗边并无人翻越的痕迹,只好再去另个雅间叨扰,而那边依然亦不见小公子的身影。
刚才一直和顾西辞在楼梯上僵持,小公子绝不会从此处下楼离开。
如此一来
四人不禁把视线集中在狄雪倾的雅间。
狄雪倾正悠然聆听琴曲,清白手指随着韵律在案上轻轻点动。迟愿与狄雪倾同桌而坐,锁眉注目着月门之外。与近前的四人对上视线时,迟愿目光一凛,竟震慑得那四人脚下犹豫停了下来。
一个弟子低声道:她拿着御野司的棠刀。
另个弟子道:黑鞘金纹,是红尘拂雪。
又一弟子道:连红尘拂雪都要坐在下首,那病怏怏的女子说不定姓黄。
他们不知这顿茶是狄雪倾要做东请迟愿因而才坐了主席,所猜所想竟与小公子有几分相似。
于是,最后一个弟子小声道:找不到大小姐事小,反正她在祠中呆不住,这次抓回去下次还会溜出来。但要是惹上御野司和姓黄的,恐怕会给祠中平添麻烦。到时祠主降罪下来,倒霉的还不是你我几个。
四人畏惧狄雪倾可能的身份,打起了退堂鼓。但狄雪倾的一句话让他们大松了口气。
狄雪倾幽幽问道:几位是在寻人么?
四人喜出望外,拱手施礼道:正是。
感到厚披风里小公子紧张的拽了拽她的衣摆,狄雪倾微微一笑,道:看来几位是想到本我的雅间里来检查一番了?
狄雪倾故意停顿说话又改了自称口吻,四人便更加坚信狄雪倾身份不凡,恭敬道:草民不敢冒犯。
迟愿无奈一笑,狄雪倾倒是会利用人心来做戏。
小公子躲在下面,本以为狄雪倾以退为进吓走四人便罢,谁知又听狄雪倾言道:那你们便进来搜搜吧,确定没有才好放心出去。
四人纷纷相视,不确定狄雪倾话中真假。既想走进去寻看,又怕狄雪倾只是假意客套,当真进去后便要责怪他们扰驾。
狄雪倾故作不悦,催促犹豫不决的四人道:如若不查就请几位离开不茗楼,莫停在门前坏我听琴品茗的雅兴。
那就失礼了!凌波弟子心下一横,掀起雅间的半竹帘。但还不及进门,又被顾西辞拦在月门前。
四人不解其意,问道:贵客,这是何意?
顾西辞冷道:一人。
好。为首的弟子担起责任,主动道:我来。
那名凌波弟子走进房间,拘谨的四顾而望。狄雪倾巍然不动,也懒得看他,只悠哉听琴。迟愿x则以目光缓缓游移在那人身上,静观发展。
雅间不大,也没什么可藏人的地方。那弟子寻了一圈毫无收获,悻然失望。
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在余光中看见狄雪倾的竹青披风好像动了一下。那弟子不禁狐疑的盯着狄雪倾厚重披风仔细打量。
少侠。迟愿半劝半斥道:这般看着一个女子,可是无礼。
啊这是在下失礼了。凌波弟子颔首垂目,再不敢肆无忌惮的盯着狄雪倾。只道是狄雪倾身弱体病不经风寒,所以才穿了这么厚重的披风。
至于披风会动,不是他自己眼花,就是狄雪倾身手牵动的吧。
四名弟子在七间雅间皆巡查无果,又恐那小公子早从别处溜走,急急离开不茗楼。
他们走了。狄雪倾轻拍披风道:姑娘出来吧。
公主姐姐怎知我是女子!那小公子掀开厚裘披风爬出来,理了理衣服,扯得腰上葫芦叮咚作响。
迟愿淡道:不是女孩子,她怎会让你躲进衣袍里。
小姑娘惊讶道:提司大人也看出了我的伪装?
迟愿点头。
唉,难怪扮成这样还被他们追上。小姑娘重重叹了口气,嘀咕道:亏我还专门躲在茶楼里,早知道这么好辨认,我就还去酒楼吃酒了。
狄雪倾趣道:箫姑娘也不错,认出了这位大人的提司身份。
公主姐姐认得我?小姑娘愈加惊讶,不可置信道:我身上并没带什么凌波祠的信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