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楚缨琪转过身来,悠悠笑道:我又没说你这儿有反贼,你紧张什么。
宝凌陪笑道:既非为此,且不知二位提司大人趁夜造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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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晴山蓝帕织造局
迟愿悄然递给楚缨琪一个眼神。
楚缨琪依照进门前的约定,吩咐道:去,把你们阳州云锦织造局、角州霓彩织造局,还有清州白澜织造局近两年的贡册,都给本提司拿来。
这么多?宝凌小声嘀咕。
怎么,宝总管是有什么不情愿么?楚缨琪柳目一瞪。
宝凌见楚缨琪摆脸色,不敢再说半个不字,携人去账目房将方才点到的贡册统统呈了上来。
还真挺多的。楚缨琪看着眼前少说二十几本厚厚的账簿,揉了揉眉心。她在那些账簿中间随意翻了翻,漫不经心的把两三本云锦织造局的贡册递给迟愿,道:分头看吧。
好。迟愿平淡应着,接过贡册,慢慢翻看起来。
宝凌垂手在旁陪了片刻,实在摸不透两人心思,干脆问道:两位大人想找什么,不妨与杂家说说?杂家虽不敢称对内织造局的东西样儿样儿了如指掌,却也还是每件儿每件儿都有些粗浅印象的。
宝总管,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楚缨琪抬起眼眸瞥了宝凌一眼,又垂眸翻阅账册,道,御野司办的案子,只有向圣上禀报的规矩,旁人可没有过问的道理。而且,宝总管身居高位应该比我还明白,这京城之内天子脚下,若想活的平平安安的呀,需得牢记一句话。不该说得,不说。不该问的呢,别问。
是是是,楚提司教训的是。宝凌被说得一愣,急忙解释道,杂家这不是看天色晚了,想着能为两位大人尽尽力气,搭一把手么。哪知一时心急,光想着帮忙,竟是僭越了,僭越了。
楚缨琪埋目书中,道:无妨。宝总管既是无心之言,又是出于好意,本提司当然还是领情的。
宝凌松了口气,奉承道:楚提司年纪轻轻,却是格局开阔,为人大度!假以时日,必将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
楚缨琪闻言,隐隐笑道:宝总管,谬赞了。
两人说话功夫,一行晴山蓝满绣银杏绸帕的字样映入迟愿眼帘。迟愿不动声色,慢慢浏览关于帕子的记载。看罢记在心中后,又默默翻到下一页继续浏览。
迟愿和楚缨琪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翻着一本本贡册,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宝凌已经困得坐着都要睡着了,楚缨琪才合上最后一本贡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迟提司,我好了,你看完了吗?楚缨琪把手里的贡册按在桌面上。
迟愿合卷道:好了。
宝凌听闻,提起精神,迎上前道:怎么样?两位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嗯?楚缨琪拖长声音,冷冷一哼。
宝凌恍然大悟,假意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赔笑道:忘了忘了,不该问的,不问。
迟愿向宝凌拱手道:深夜叨扰,耽误宝总管休息,我们这便告辞了。
宝凌马上回礼道:哪里话,哪里话,小迟大人客气了。小迟大人能亲来内织造局,实乃小局荣幸,当真是陋室有庆,蓬荜生辉
好了,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还这么多话。楚缨琪打断宝凌,与迟愿一起出了内织造局。
两人牵回马来,楚缨琪仍是沉着神色,有几分闷闷不乐的情绪写在脸上。
怎么了?迟愿微微蹙眉。
似乎就在等迟愿问她,楚缨琪立刻控诉道:不是我说,你看宝凌太监那谄媚模样,一口一个小迟大人的叫着,好像与你家沾亲带故似的。
迟愿想了想,道:说起来,他确与安野伯府有几分浅缘。
这我知道。楚缨琪道,不就是当年他为令尊筹备大婚喜服,被安野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才谋到了内织造局的肥差么。
迟愿挑眉道:我家的事,你这么清楚。
哎呀,事先说好,我可不是有心调查迟提司啊。楚缨琪讪讪笑道,你看我做的就是这分差事,但凡与江湖有所涉及的官员,他们的卷宗都要通读一遍才行。我就是不想看,也得看。更何况,大名鼎鼎的安野伯,咱们御野司的老提司。我更是带着满腔瞻仰之情,双手捧卷仔细读完的。
浮夸。迟愿摇头。
楚缨琪目露羡色,慨叹道:不过,你爹爹真厉害。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改变了宝凌太监的一生。可惜京城这么大,贵人那么多,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也能遇见一个,随口说说,我就可以
少有的,楚缨琪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楚提司有什么愿望。迟愿淡淡看着楚缨琪。
楚缨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任凭温吞夜风将一切不能言说的心思和轻愁浓怨混作一团,闷闷的梗在了胸口心间。
又过须臾,风韵妩媚的流星眉下,那双多情似柳的眼眸柔然一弯。沉默着的楚缨琪忽然问道:我若说了,迟提司会帮我实现么。
迟愿本想说力所能及自会助她一臂之力,但又觉得楚缨琪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便迟疑了片刻。
好了,逗你的!我哪有什么愿望非要迟提司来成全。爽朗笑意重归脸上,楚缨琪匆匆抢在欲言又止的迟愿之前,打趣道,依我看,先有安野伯提携知遇,现有小迟大人蓬荜增辉。今夜你就是不喊我来,那宝凌太监也巴不得乖乖听你使唤。
你不来,他是会听我吩咐。迟愿顿了顿,将枣红马的缰绳递在楚缨琪面前,真诚道,但若没有你,这台戏我一个人唱不成。
楚缨琪闻言,怔怔看了迟愿片刻。随即接过缰绳,转身道:行,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陪你熬这么晚。
楚缨琪上了马,又问迟愿道: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迟愿点头。
那就好。楚缨琪微笑道,天色晚了,回去休歇吧。咱们还有半程同路,我还可以陪你再走走。
今夜辛苦楚提司。x迟愿亦翻身上马,却道:你回家的话,从这条斜街出南和门会更近些,毋需再陪我绕远了。而且,我还要再去趟
你还去哪?不会是市隐寒舍吧?楚缨琪眉头一皱,微嗔道,我是听白提司说狄雪倾这次来京城是要与你共同查案,但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吧?你不累我还累呢。就算我也不累,那狄雪倾不需要睡觉么?她不累么?夜这么深,你听听,连鸡狗都睡了,她狄雪倾难道还秉着夜烛在等你吗?
待楚缨琪连珠炮的质问完,迟愿才无奈道:我是要去御野司。
御!咳咳楚缨琪正要再责,听到御野司三个字顿时收了声,尴尬道,迟提司这么晚还要回御野司?你听我一句劝,查案固然重要,但更要珍惜身体。倘若累坏了,可没人替你生病。
知道了。迟愿催马而行,道,楚提司小小年纪,却和我娘亲一样啰嗦。
迟提司也没比我大几岁,还不是说话行事都老气横秋的。楚缨琪笑了笑,跟了上来。
灯火与月影,此消彼长。满街流光阑珊时,蟾宫清晖便悄然清亮起来。被月色拉长的两道墨色身影投在渐入寂静的街路上,看似时时相近,却从不曾交融相接。
待到入夜更深,夜幕星斗高悬,人间万籁俱寂。安睡中的楚缨琪应是猜想不到,带着一身倦意的迟愿还是绕回了市隐寒舍外。
那绝字号房间的轩窗位置极佳,因而并不难寻。迟愿微微扬起眉睫,注视着沉静黯淡的窗棱。寒舍瓦檐飞影交错,映落在迟愿柔情怡然的容颜上,却掩不住她眸中那缕缓缓流动的明媚韵色。就连几番流连在发丝间的晚风也断不出,那阵光影倒是情思拂过心池掠起的涟漪,还是九天星月尽落眼底迸出的光彩。
再次走进市隐寒舍时,穿着粗蓝布衣的老板就半躺在柜台后的竹椅上。迟愿无需敲响铜钟惊扰住客清梦,便近前低询道:店家,绝字号两侧可还有空房间。
没有了。掌柜摇着一柄蒲葵扇站起身,向迟愿摆了摆手。
那迟愿想了想,又道:给我开一间离绝字间最近的空房。
也没有了。掌柜又向迟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