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不将商琴角音宫徴羽当作一介乐伶看待了?宫徴羽畅快大笑数声,目光蓦然犀利,道,仅以在下名号便可联想至此,姑娘当真是心有七窍玲珑啊。
七窍玲珑
听到这个字眼,迟愿不由看向狄雪倾。
狄雪倾神色如常,云淡风轻道:可惜坊主空有鸿鹄之志,却不得顺心遂意。
姑娘此言,又是从何处得出的结论?这一次,宫徴羽没有回避。
狄雪倾清浅一笑,道:坊主的琴音,有求而不得妒恨不甘的味道。
是么?宫徴羽深深看着狄雪倾,沉默良久才道,我应该是在忧心这江湖天下尚未尽善尽美罢。
狄雪倾闻言,回眸浅望迟愿。
迟愿冷道:所以坊主忧国忧民的寄托,便是在期盼一主明君么?
宫徴羽轻扬眉目,颇有意味道:开京城中,这样的话可不讲得。
三人就这样止步在乐坊的步道中。夜色下,那奏琴x台和绕音楼竟已相距甚远了。
这时,巷坊街道上急急赶来两个乐伶。宫徴羽看见,便候着她们走近前来。
那乐伶来到宫徴羽身边,施礼道:坊主前脚刚刚离席,宁王殿下后脚就到了,现在正在绕音阁中等候坊主呢。
宫徴羽看看了饶音阁,又望进街巷深处,面上稍显犹豫神色。
狄雪倾会意道:宁亲王虽不是大炎之君,倒也是坊主实现心愿抱负的门径。坊主不必介怀于我,且去相迎便是。
宫徴羽否道:世人皆知三言易东宫之事,宁王殿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亦是在下的琴友罢了。
狄雪倾道:既与坊主是高山流水之约,便更不该叨扰了。
我与姑娘来日方长。宫徴羽似是不舍,追言道,倘若姑娘有意,可改日再来梁尘乐坊。在下当以琴声相伴,与姑娘相识尽兴。
狄雪倾道:好,我与坊主,后会有期。
失陪。宫徴羽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乐伶道,送这两位姑娘原路归去。
宫徴羽言毕,匆匆离去。只见她在坊中三折两转,忽然便不见了踪影。乐伶依照宫徴羽嘱咐,沿街坊巷路将二人带回听琴台。此时拜星筵已散,听琴客大多坐进绕音阁继续聆琴闻曲。狄雪倾和迟愿无心流连,一同离开了梁尘乐坊。
夜意尚且未央,霓彩不曾阑珊,两人披着星光灯影踱步而行,很快便不约而同望向了彼此。
迟愿先问道:今夜一行,雪倾所获如何?
狄雪倾道:此处前为绕音主阁,阁后占据偌大街巷。整片街区环环相扣,连成一个梁尘乐坊。而且坊中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暗藏机关。倘若寻常人随她进了乐坊深处,恐怕从此就销声匿迹在世上了。
而且宫徴羽声声唤你姑娘,却始终不问姓名。若不是对你不感兴趣,便是已然知晓。迟愿也提出自己的疑虑。
我想多半是后者。狄雪倾认同道:大人的身份,她也应是了如指掌了。
迟愿道:我毕竟生在京中,奉职也在京中,被她识破不足为奇。但雪倾少来京城,她对你如此兴致盎然,倒像是早在别处见过你。
狄雪倾淡淡一笑,道:所以大人就用暗镖摧了人家的瑶琴?
嗯?迟愿微怔。
大人不愿她对雪倾有兴趣?狄雪倾似在解释,却更像追问。
迟愿立刻道:我是担心她对你不利。
狄雪倾莞尔一笑,又慢慢静下神色道:她认得我,我却对她没有任何印象,敌暗我明呢。
迟愿惋惜道:宫徴羽方才分明有意引你深入乐坊,虽不知她目的为何,却是个大好的刺探时机。可惜被宁亲王给拦了去。
正是此处,大人是否觉得奇怪。狄雪倾垂眸思量道,倘若宫徴羽一心期盼的明君就是宁亲王,那么景榆桑来见,她为何毫无避讳便在你我面前提及?
迟愿浅蹙眉心,道:我不相信所谓知音一说,许是她以进为退故意表现得坦荡。
又或者狄雪倾仰起眼眸,意味深然道,宁亲王也只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迟愿神情严肃,道:你是说宫徴羽心中的君者,另有他人。
两人推论至此,不禁无言。自清州盟会风波初起,线索千头万绪。今日终于汇溪入海,引到宁亲王府和梁尘乐坊面前,却发现这明涛背后仍有暗澜。
沉默须臾,狄雪倾眸色坚定道:无论如何,这梁尘乐坊定是要彻底刺探一番了。不如今夜大人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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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密阁盗旨夜幕沉
可找到你了,不是说去听琴么,怎么在街上闲逛?两人说话间,楚缨琪忽然从人群中冒出来,风风火火寻到迟愿面前,兴奋道,我给你带来一个大好的消息!
狄雪倾话说一半蓦然而止,沉下眼眸安静看着楚缨琪。
狄阁主也在。楚缨琪瞥了狄雪倾一眼,顺势道,罢了,那就一起听听吧,也沾沾御野司的喜气。
迟愿低声问道:御野司怎么了?
楚缨琪神采飞扬道:这次天箓心经序之战,咱们御野司的霞移拿了头名!督公明日返京面圣,城中有消息传出来,说圣上龙颜大悦要给督公封镇野伯呢。
恭喜大人。狄雪倾向迟愿柔和一笑道,此后十年,大人使的便是天下第一的心法了。
迟愿认真道:督公心法几近九境,已可窥霞移之大成。但霁月云弄仍藏精妙,倘若他日九境毕现,应是更胜霞移一筹。
狄雪倾浅笑道:可惜霁月阁没有大人这般的习武奇才,尚不知猴年马月才摸得到云弄上三境的门槛儿。
好了好了,你们俩怎么还在这互相谦虚吹捧起来了?楚缨琪拽了拽迟愿的衣袖,催促道,督公明日面圣,御野司所有提司都要随陪。此刻除了白提司与督公尚在回京路上,其他几位提司都赶到了御野司府衙。消息仓促,后续庆贺事宜需要在今夜定夺妥当,迟提司不在可不行,你快随我回御野司吧。
迟愿拒绝道:御野司的典仪一向由唐提司负责,明日诸事但且听从他的安排就是。今晚我还要
我知道,迟提司今夜约了狄阁主听曲。可那梁尘乐坊的拜星筵不是早就散了么?楚缨琪打断迟愿,又盯着狄雪倾,颇有衅意道:还是说,狄阁主和迟提司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比御野司提督面圣授爵还要紧?
没有。曲既终了,人自然是要散的。狄雪倾淡淡应着楚缨琪,却像是把话说给了迟愿听。然后她转过眼眸,简单对迟愿道,公事当先,大人与楚提司回御野司罢。市隐寒舍已经不远,雪倾自行回去便是。
迟愿方露犹豫神色,狄雪倾已转身离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缨琪愉快的向狄雪倾的背影摇摇手,轻呼道,开京城治安好的很,狄阁主慢走!
雪倾。迟愿扯出被楚缨琪挽着的手臂,追到狄雪倾身旁,问道,你方才说今夜要与我如何?
狄雪倾止顿须臾,嫣然道:雪倾本想邀大人到市隐寒舍,商讨如何再探梁尘乐坊。但既然御野司有大喜之事,也就不急在这一朝一夕了。今夜回去雪倾先仔细琢磨对策,明日大人应是无暇,待朝廷事毕再来市隐寒舍寻雪倾便是。
如此也好。迟愿温柔望着狄雪倾,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老迟,还在说什么,快点啦!让老唐等久了,他可是要发彪的。楚缨琪忽然对迟愿改了称呼,还搬出唐镜悲来催促迟愿。
去吧。狄雪倾柔声一言,视线缱绻落入迟愿的眼底。
迟愿点头,目送狄雪倾再次转身离去。与楚缨琪行出数步,再回眸时,熙攘的人潮早将那一抹玉白素色的身影吞没殆尽。夜风之中,唯有身前腰畔还浅浅留存一缕清幽甜香。
第二日早朝,大炎靖威皇帝景明不仅给御野司提督宋玉凉封了镇野伯,还将一众居于京中的皇室子弟召至城郊校场,命御野司的提司们亲自教导皇亲国戚,修习霞移心法的入门炼气口诀。午后归去,又赐府第与御笔亲书的匾额。傍晚则在镇野伯府上赐宴,令群臣登门庆贺。如此恩宠,丝毫不逊当年迟于思拿下天箓太武榜首位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