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哎怎,怎么会呢。秦长啸陪笑道,今夜风是转运风,雨是
少说这些没用的。女子将白棋按在棋盘上,严肃道,在这张契约上按手印,探到消息再来找我换钱。
侍女随即取来两张纸和朱砂印泥,摆在秦长啸面前。秦长啸一看,上面已经写好了契约条款,内容大概是清州晚氏以百两黄金向同喜会掌柜秦长啸买一则消息,秦长啸可凭此契兑换报酬。倘若消息有误或有意以假消息行蒙骗之事,晚氏定取秦长啸双手双足为惩。
秦长啸又转了转眼珠,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清州晚氏,但这契约上倒没有写与挽星剑派和铁匠相关的事儿,便是与她定下合约大概也惹不上什么麻烦。
于是,秦长啸按下两份手印,兴高采烈道:成交。
执棋女子令侍女收回其中一张契约,冷淡道:送秦掌柜出去。
年轻男子闻言,又将那把雨伞按进秦长啸手中,吩咐道: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
秦长啸笑呵呵接过伞来,玩笑道:要是我来那日没下雨呢?
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年轻男子神色冷峻,扳着秦长啸的胳膊把他扯到室外,加重语气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长啸终于意识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也一定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放晴几日,又是雨天。秦长啸撑着油纸伞绕到那间偏僻的茶肆门前,果然看见年轻男子站在门前等他。
少侠。秦长啸心中大喜,快步迎上前。
男子将秦长啸引进茶肆,推门进去,但见房间中棋盘还在,却不见那自称晚氏的女子。
秦长啸狐疑道:晚女侠何时到?
男子从背后把秦长啸推进屋子,背倚房门道:我家主人不喜雨水淋染鞋靴,今日不会来了,遣我前来与你交易。
不来了?秦长啸犹豫一下,谨慎道,与阁下交易也无不妥,先给我看看黄金兑票便是。
可以。男子从袖里取出一个信封,紧紧捏在手中道,说吧,你都探到什么了,说完这信封里面的东西就归你了。
秦长啸看着那不知装了什么在里面的薄信封,欲言又止,不愿开口。
男子见状,翻转手腕将信封掖回袖中,不悦道:秦掌柜畏畏缩缩非成大事之人,不如这笔买卖就取消了吧。同喜会掌柜多得是,我家主人真金白银在手,大可换个对百两黄金真正感兴趣的人。
别别别,少侠别走哇。秦长啸拦住准备开门离去的男子,低声道,你们要的消息我查到了,那铁匠人在晋州禾蒲镇,是邢记打铁铺的大师傅,名叫邢之行。
晋州禾蒲,邢之行男子一边重复,一边用严峻的目光打量秦长啸。
错不了!秦长啸立刻打包票道,契约上不是写着么,弄错了你们只管来砍我的手脚。
男子这才把信封递给秦长啸。秦长啸接过信封,迫不及待的撕开来看。可信封里根本没有黄金兑票,只抽出一张契约来。
少侠。秦长啸怒上心头又不敢太过造次,只能试探问道,你们弄错了吧?
错了么?男子故作糊涂,冷笑道,喜相逢有多憎恶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你是知道的。听说早些年有个私下贩售消息的掌柜被她抓住,不但不敢求饶性命,还一心只想死个痛快。秦掌柜正当壮年,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你应该不想这张字据出现在喜当家的案头上吧。
你们竟然骗我!秦长啸气急败坏的连信封一起撕碎了契约,又去拉扯那年轻的男子。
秦掌柜!男子回身将秦长啸推开些许距离,随即一脚踏在秦长啸胸前,将他狠狠踹进屋子中央,严声警告道,你可知为我家主人做事这几日,你的那些债主为何都消失了一样不来骚扰?
秦长啸捂着胸口,气喘吁吁不敢应声。他的那些债主有许多都不是善茬子,背后的靠山就连喜相逢亲自与其打交道都要陪上几分面子。这次秦长啸是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哪尊大佛,想想那姓晚的要是把她手中的契约交给喜相逢,别说百两黄金,就是有万两黄金他也没命去赌了。
发觉自己不但竹篮打水空忙一场,还险些把小命给搭进去,秦长啸终于像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颓丧堆坐在地上,再不敢去拦那年轻的男子。
男子离开茶肆,冒雨直奔一家书轩。书轩中,自称晚氏的女子今日没有穿着那身薄蓝色的华服,而是换回了平日里偏爱的鸦青色衣衫。见男子寻来,女子付了一百二十文铜钱,让书轩掌柜用油纸包好选中的两本书,和男子一同出了书轩。
街巷风雨依旧,男子轻声禀报道:大人,属下拿到消息了。
好。迟愿一手撑伞,一手小心护着怀中的油纸包,目光却留意着几个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
男子继续道:那铁匠人在晋州禾蒲,邢记打铁铺,叫邢之行。
我知道了。迟愿停下脚步,回望远去的路人道,那几人方才是说天箓世家门前又在换新的太武榜,你去看看变化,然后到宿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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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重云晦月晓星沉
年轻男子领命离去,迟愿独自回了宿馆。敲响狄雪倾的房门,又道一声是我,再侯了须臾,才等来狄雪倾亲自开门。
大人。狄雪倾轻声招呼,透出一丝克制过后的低哑音色。她不经意瞥了迟愿一眼,便很快垂下眼眸,转身走进房间。
就在对视的瞬间,迟愿有些意外。她好像看见狄雪倾双目泛红,但又来不及看清楚。于是将纸伞立在门外,提着油纸包裹的书册也进了房间。
只见窗外雨幕厚重,遮得天色昏沉、窗棂无光。明明已近掌灯时辰,房中也有宿馆掌柜送来的灯烛,狄雪倾却独自坐回了阴暗晦涩中。
单春和郁笛呢?迟愿取出火折,一边点燃蜡烛一边将柔黄色的绢纱灯罩罩上去。房间里终于有了些暖色。刹那间,窗外的雨声好像也没有那么清冷瓢泼了。
放她们出去游湖了。狄雪倾似真似假的答着,下意识握紧了一直拿在手中的细竹管。
这么大的雨,哪有船家载客游湖。迟愿随口一言,把选来的两本书籍放在桌案上,又道,秦长啸那有消息了,柳色新要找的铁匠在晋州。刚在阳州安稳几日,又要车马颠簸。我买了两本闲书,给你路上解闷。
狄雪倾看着桌上的书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雪倾此番不与大人同去了。
为何?自门前照面时,迟愿便隐约感觉狄雪倾的情绪有些隐忍的低落。但狄雪倾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还是颇为意外。不知对于狄雪倾来说,发生了什么比擒拿金桂凶徒更严重的事。
西辞。狄雪倾把手中细竹管按在桌面上,凝重道,遇害了。
顾女侠?怎么会迟愿目光轻动,了然了狄雪倾眼睛里的微红,一阵心酸浮上心头。
迟愿知道那细竹管是霁月阁用来装蜡封密信的容器,不由联想到天箓太武榜的变动。若不是下午独自在书轩里挑选书籍,x唯一知道她去处的下属在与秦长啸周旋,她大概会更早些得知天箓世家因谁再次更替太武榜,也会更早些回到宿馆,不至让狄雪倾一个人守着如此悲切的消息在黑暗中孤独枯坐许久。
虽在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狄雪倾淡淡望着桌上的柔黄绢灯,失了焦的双眸放空着敛住了所有的情绪流露。
迟愿明白狄雪倾所言之意。顾西辞是辞花坞的弟子,箫无忧斩杀黎枝春,她一定会去为本门掌门讨个公道。但以她的实力,根本不是箫无忧的对手。所以顾西辞的命,在黎枝春死去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的结果。
你不与我同去晋州,是要去为顾女侠复仇?迟愿试探。
狄雪倾未语,却被猜中了心思。
迟愿蹙眉道:我知道你与顾女侠情义深重,不忍她含恨九泉。可你不觉得一直以来,发生在顾女侠身上的几桩怪事都十分蹊跷么?
狄雪倾依然不语,目色里悄然暗增了几分狠戾。
迟愿敏锐察觉,忧心道:鎏金锦云甲的去向本是江湖秘事,这么多年来无人知晓。箫无忧为何突然断定宝甲就在辞花坞?定是背后有别有用心的人搬弄是非,利用凌波祠对宝甲的执念兴风作浪。此间干系未查清楚,不宜贸然行动。况且鎏金锦云甲本就与霁月阁有陈年纠葛,你此时掺合进去,实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