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迟愿试探问道:除了五把剑,那茶头儿还有没有当卖其他东西?
男司卫点头道:属下倒是问过一嘴,当铺老板说他收下的只有五把剑,还有一样东西没收成。
是什么?迟愿眸光一动。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男司卫回答道,据当铺掌柜形容,好像是块蓝色的方石头。当时茶头儿犹犹豫豫拿出来,结果还没等他细看,茶头儿又把那东西给收起来了,只说是拿错了东西不是卖的。
蓝色的方石么。迟愿闻言,不由得凝紧了眉心,幽幽言道,若是点黛石的牌子,江湖中确有一家门派以此为信。
正青门?听迟愿这般说,两个司卫们顿时惊诧不已。
通常正青门弟子出外宣剑,本堂剑尊会给带头的总宣弟子配一块儿点黛石印信。这印信虽说不是独一无二,但也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正因如此,两个司卫不但没有在意那块蓝石头,更没往正青门的点黛石印信上想过。
男司卫错愕道:那茶头儿不过一介草民,怎么会有正青门的信物?
女司卫道:莫非是从茶客身上扒下来的?可他们都用新剑掩饰身份了,又怎么会带一块能证明身份的印信在身上呢?
男司卫又道:难道是想栽赃嫁祸,或者是
何必在此胡猜乱想。迟愿这会儿已经走进了客房的门廊下。她停下来,回眸阴雨连绵的灰色远空,忧心忡忡道:去把那茶头儿羁来,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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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点黛石牌义剑尊
不到半日,两个司卫便把那茶摊的茶头儿抓进了贡南县衙的大牢。
按迟愿的原话,那人不老实,先给他点下马威。司卫不含糊,把茶头儿直接推进了刑讯房,既不打也不骂,只叫他看着贡南县的衙役如何审讯犯人。
只见那些因盗匪案被抓来的嫌犯一个个都吃足了苦头,上夹棍的、烧烙铁的、脸上贴湿布喘不过来气儿的,皮鞭子沾凉水抽得皮开肉绽的,挨的手段虽各有各的不同,却当真是各有各的折磨。
就这样,司卫们让那茶头儿目不转睛的看,一直从午饭口看到快傍晚去。直看得茶头儿腿脚越来越软,额前更是湿汗淋漓,堪比角州阴冷的秋雨天。
这时,又一个疑犯扛不住笞打,头一歪扑在血迹斑驳的长凳上昏死过去。
抬下去,弄醒了再问。主审的衙役厌恶的挥了挥手,突然看向茶头儿道,下一个。
茶头儿猛一哆嗦,眼睛瞪得老大。双脚分明没有拴着镣铐,却是哆哆嗦嗦寸步难行。可就在茶头儿硬着头皮准备上去遭罪时,狱卒却从外面拽来一个疑犯,推推搡搡经过他的面前,把那嫌犯绑在了刑讯架上。
茶头儿被这出吓得不轻,脸色一阵殷红一阵x惨白。他终于忍受不住,几乎带着哭腔问道:两位官爷,小的到底犯了什么事,您就给个痛快话吧!突然就把小的抓进大牢里来看这些东西,实在太吓人了!
男司卫冷眼道:现在知道怕了?
这可太折磨人了,再长几个胆子也都被吓破了。茶头儿双腿筛糠,连连点头。
知道害怕就好。女司卫严厉道,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位大人。大人面前,她问你什么,你就老实交代什么。只要实话实说,我可保你安然无恙。倘若敢有一丝隐瞒一句假话,我就把你送回这里,请最有手段的衙役陪你练上一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茶头儿赶紧保证道,别说去见官大人,就是让我对着三岁小娃喊爹,我也一定叫得情真意切孝感天地呐。
收起你在茶摊上卖弄的嘴皮子,油腔滑调遭那位大人讨厌。男司卫瞪了茶头儿一眼,带他出了刑讯房。
三人来到贡南县衙的客院书房,女司卫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清朗严正的女声。
茶头儿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大人原是个女子。
推门进去,房间里正氤氲着一阵清幽的香气,似乎在燃着有竹叶味道的淡雅熏香。茶头儿只觉得在大牢里闻了一下午血腥之气瞬间便被驱逐一空了。他不由得紧张起来,祈祷着屏风后一定要是个心慈面善的主儿,才好免去他的皮肉之苦。
走啊,愣着干什么。男司卫推了茶头儿一把。
哎哎,走。茶头儿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下意识拽了拽衣衫才走向了屏风后。一过屏风,他根本不敢抬眼看那位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道,草民见过大人!
那位大人平淡道:起来说话。
哎,好好。茶头儿已经做好跪着应答的准备,听闻大人让他起身,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许多。心道这位大人如此客气,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然而当他起身之后,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位大人正襟坐在案前,一袭黑衣端严无比,目光凛然锋芒暗藏。尤其是她正拿了一把长刀在手上擦拭潮气,那刀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当真是杀意灼灼光可鉴人。
官奶奶,官奶奶,草民不知犯了什么错得罪您老人家,千万请您高抬贵手啊!茶头儿膝窝一软又跪了下去。
迟愿冷淡道:不算得罪我,只是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冤枉啊,草民没有!茶头儿紧张道,草民多年在那长亭上摆茶摊做生意,一向老实本分童叟无欺,从来没拿过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本分?迟愿冷冷抬起眼眸,道:本分人会为了补几两茶钱,便胆大包天去扒命案尸身上的佩剑?
又是因为那几把剑?茶头儿露出尴尬又不解的表情,向那男司卫嘀咕道:您不是说只要我如实讲述命案发生的经过,卖剑的钱就不计较了么,怎么又不作数了呢?
什么不作数,卖剑的钱让你上缴了吗?男司卫横眉竖目道,这次带你来不是为了那几把破剑,好好回大人的话!
茶头儿赶紧看回迟愿,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回道:那,那就真没有别的了呀。
不见棺材不落泪。迟愿摇了摇头,严厉道,我问你,你手上可有一块点黛石的牌子?
点茶头儿突然哽住,不敢再出声。
你可知,捞偏财需得有命去花。迟愿轻描淡写的说着。
茶头儿心尖一紧,眼看那位大人反手转过长刀,几道清光烁过面前,那刀便不轻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头上。
刀锋远端,那位大人正压低了目光,一字一句道:有,还是没有。
说实话!女司卫故意插嘴提醒。
茶头儿浑身酸软,下意识歪着脖子躲避刀刃,支吾道:是是有一块牌子。
说吧,那牌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迟愿将初白纳入刀鞘。
茶头儿如释重负道:是草民捡的。
捡的?男司卫狠瞪着茶头道,那东西是你说捡就捡的?你今天要是不老实交代,就等着去刑讯房上大刑吧!
真的是草民捡的啊!茶头儿见自己分明说了实话那司卫却不信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卷进了什么江湖阴谋,顿时紧张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不必害怕,我相信那牌子是你捡来的。迟愿把茶头儿的表现看在眼中,适时放缓语气道,告诉我,那牌子是什么时候从何处捡来的。说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茶头儿心道那点黛石牌可能不是横财而是祸害,该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还不如就此交到官府里,省得日后被江湖人找麻烦。再说,万一激怒这位大人被送进刑讯房,就自己这幅身子骨,可能也是没命走出贡南县衙了。
好,我说茶头儿泄了口气,追述起命案那天的后来之事。
原来那日,茶头儿见那公子一言不发就动手斩杀了几个茶客,顿时吓得躲去草丛中避难。但那公子大开杀戒之后,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杀的是什么人,而是匆匆忙忙就带人离开了。
待凌波祠一行人稍稍走远,茶头儿发现那年纪最长的茶客竟还吊着一口气没死。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那茶客却是艰难从衣襟里掏出一件蓝湛湛的东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东西丢进了草丛里。然后便俯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茶头儿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茶客的鼻息,确定他再已无力回天,便慌张跑进杂草中翻寻,想看那人临死前扔的是什么东西。结果就被他找到一块点黛石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