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怎么回事?箫无忧无力的问。
  公子你醒了。薛门人转过身来,向箫无忧拱手道,真是邪了门了。这擒虎镇虽然小,但也有三家医馆,可眼下竟连一个郎中都请不来!
  郎中呢,为什么不肯来?箫无忧慢慢坐到桌边。
  公子今日还未进水米,属下先让小二给您上几个菜,温一壶酒吧。薛门人不急回答,见箫无忧头脸色不好,准备先给他填填肚子。
  不必,我没什么胃口,沏壶上好的暖茶就可以了。箫无忧摆了摆手,只觉得一进擒虎镇天气就忽然寒凉下来,冻得周身冷颤阵阵。
  公子有所不知。薛门人帮箫无忧摆上茶盏,神色凄婉道,在你休息时,我与剑舍门人毕耀一起清点过了,足有一成兄弟没能走出巴角山
  一成?箫无忧颇为惊讶道,昨夜连夜雾城的鬼影子都没见到,怎么无缘无故就折损了这么多人手?
  薛门人摇头道:应当是那阵瘴雾和一路上的凄风冷雨。
  箫无忧听闻,沉默不语。
  薛门人又丧又怒,继续言道:还有许多弟子虽然挨到了擒虎镇,但纷纷发热乏力恶心呕吐,已经折腾得快没个人形了。属下估摸着应是瘴气侵袭太深伤了肺腑,便想快些找来郎中配药解毒。谁知道那三家医馆就像约好了似的,一家家都闭了门。属下万不得已硬闯了进去,却是既不见人也不见药,您就说这事儿蹊不蹊跷?
  叶夜心!箫无忧狠狠握拳捶在桌上,这等巧合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薛门人也附和道:难怪夜雾城昨晚来了却不出手,倒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困在老林中吸瘴气!
  箫无忧揉了揉酸痛痛的眼眶,又问道:倘若寻不到郎中,我们要在这擒虎镇耽搁几日?
  何止耽搁。薛门人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叹气道,眼看弟子们的病势越来越重,再无郎中药材,他们可能就走不出这擒虎镇了。
  箫无忧未料情况如此严重,只觉得头昏体虚无心多想,便问道:以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薛门人思考道:眼下情形,我等不宜再强行冒雨赶路,应当好生休养等待医治。属下已经遣人向山内其他诸县去寻郎中了,到时连人带药都抓回来,瘴气污浊不需三日即可涤清。
  既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办吧。箫无忧实在疲惫,也没了先前的斗志。一壶暖茶没喝几口,就想起身回屋里去躺着了。临行前,他又低声向薛门人吩咐道,抓到第一个郎中,先带到我房间来。
  公子你薛门人担忧的看着箫无忧。
  我很好。箫无忧一拂衣袖,傲然道,叶夜心拘走擒虎镇的旧郎中,你怎么知道抓来的新郎中不是她的人?本公子不过是先要审审那郎中罢了。
  公子远见。薛门人恍然,目送箫无忧踱回了房间。
  窗外雨声涟涟,一切似乎都变得很遥远。箫无忧只觉得自己沉沉睡进了一场难醒的梦,梦里时而坠入刺骨冰湖,时而堕落焚燃烈火。每当他想挣扎逃脱时,身体便又重又沉根本动弹不得。
  正在冰火之间反复徘徊时,箫无忧忽然看见那夜在老林中胡乱冲突的自己。随即,叶夜心的身影在面前乍然闪过,又很快退入了一片茂密藤蔓。箫无忧下意识猛追上去,哪知那藤蔓背后竟是一片沼泽泥潭。他来不及闪避,双腿全部埋进淤泥越陷越深。叶夜心就悠然坐在高处的枝桠上,一边轻声哼着听不清词句的小调,一边笑吟吟的看他。箫无忧又气恼又恐惧,提起浑身力量猛然向上一挣!
  一切都消失了。密林、藤蔓、泥沼,还有叶夜心的哼唱,统统都归进了黑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远远萦绕在天边。
  浑身上下都在狠狠作痛,箫无忧能感到自己的头和眼睛,背和四肢,肌肉和关节,都散发着既清晰又混沌的酸痛感。
  薛薛堂郎中还没请到么箫无忧虚弱呢喃,在黑暗中尝试起身下床。
  但很快箫无忧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乏力和疼痛,而是因为他正被人用粗壮的麻绳结结实实困在了一条破木桌上。而这时,他也再次听见叶夜心的哼唱轻幽浮现在雨声中,并且带着一丝愉悦越来越近。
  不愧是冠玉公子,足足昏了四日有余,却始终吊着一口气不肯去见阎王呢。房门被人推开,冷雨的气息推着一道织锦灰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叶夜心毒妇!这是哪凌波祠的门人呢?你有种放开我!箫无忧猛打一个寒战,立刻奋力挣扎起来。
  别费力气了。叶夜心紧了紧遮挡口鼻的织锦灰色厚纱,戏谑道,此处乃是义州内九县的一个无名荒村,也是冠玉公子你的葬身之地。倘若冠玉公子还想着来夜雾城做客的话,便早些投胎托生来世。毕竟你这辈子啊,肯定是见不到夜雾城的山门了。
  时间不多,叶城主该走了。叶夜心身后,一袭黑衣手中拢着烛火微光的女子忽然开了口。
  是你!箫无忧认出这清冷的声音就是霁月阁的阁主狄雪倾,头眼愈加疼痛,也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他虚弱又愤恼的控诉道,我就说夜雾城里都些是无脑的杀手如何能耍这么多毒计花招原来都是你想的!
  漆黑的罩帽下,狄雪倾同样用黑色厚布遮住了颜面,只留出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眸。她微微上前一步,冷淡道:我虽行走江湖,却不似箫公子武功高强。若想取胜,便只能用些所谓不光彩的计策了。
  箫无忧见狄雪倾也是这般无赖言语,便知没法用激将法来摆脱她和叶夜心,于是不甘心的侧过头,正看见屋门口还有个人倚着门板用葫芦喝酒。他勉强提高声音,尝试道:白冬瓜你好歹也是太武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公子排名虽然比你高上几位但如今本公子身染疾患,也不算委屈你你若还是条汉子就把我放下来,我们光明磊落一对一的打一场。若我输了便心服口服任你们处置!
  白冬瓜闻言又灌了口酒,摆手笑道:哦呦呦,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一吹风淋雨这把老骨头就疼。还是算了吧,打架哪有喝酒舒坦!
  呵,光明磊落。狄雪倾垂眸睥睨箫无忧,清厉道,箫公子既识此四字,不知你向西辞拔剑时,又可曾想过所作所为是否光明磊落。
  如何不是?箫无忧不屑冷笑道,本公子与她正面而战她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根本就是自知武功高强,恃强凌弱罢了。狄雪倾缓缓退后,冷淡道,若按箫公子的意思,这两个月来,我与你也算是公公平平、堂堂正正的斗了一场。只可惜你智不如人,很快也将死有余辜。
  语毕,狄雪倾在身后长凳上提起一柄通体玉白温润清透的长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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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凌波公子断玉颜
  夜放烛火与一袭黑袍的女子再次逼近眼前,箫无忧脸上不由蒙上一层不安神色,紧张问道,狄雪倾,你要做什么?
  狄雪倾倾斜蜡烛,在箫无忧胸前滴了些许蜡油,然后把蜡烛按在箫无忧身上,冷漠道:我劝箫公子现在开始不要乱动,否则弄翻火烛引燃衣物,可要受烈火焚身之苦。
  卑鄙无耻!箫无忧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只说了短短几个字,便头疼欲裂难受得厉害x。
  狄雪倾抽出夜放剑,幽幽看着剑锋上的冷光。只见这把长剑不仅清洁无垢明亮干爽,周身全无血腥之气,甚至出鞘之时还散发着丝缕暗香。可见此剑平日应是保养上佳,极得主人爱护。
  狄雪倾心思一沉,压低眉睫,淡漠问道:箫公子可有感觉身体忽冷忽热,筋酸骨痛,寸断欲折?
  你怎么知道箫无忧气恼道,那些郎中也是你搞的鬼!
  是我。狄雪倾翻转剑锋,淡然道,你这症状不过是遭林中蚊虫叮咬,染了疟毒而已。倘若救治及时,便无大碍。但我听说箫公子先前为了逼迫辞花坞黎掌门交出鎏金锦云甲,明知她身受内伤又落水受寒,却不允她离岛寻医。我便让你也未进一方药剂,在此昏沉了四日。算算时辰,现在应是拖到病入膏肓回春无计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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