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什么!亏我平时那么敬重她!她竟然如此小觑我!宋子涉狠狠一拍木轮椅,气恼未消道,可惜她瞒得了我瞒不住爹,所以爹不分兵给她,是因为她也对朝廷起了二心?
  也许未必,也许是。乱世之下,万般皆有可能。宋玉凉眯起眼睛,继续道,凉州那家虽然没有参合到两盟动乱中,但他们那当家的却和当今圣上有一笔不清不楚的债。为父若是那杀父弑君的宁亲王,定会想方设法拉拢这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助力。
  爹爹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窥一斑而知全豹!宋子涉连连称赞。
  行了,你小子少来拍为父的马屁。宋玉凉垂眸的瞬间,瞥见宋子涉右侧下身空无一物,不由得暗自动容。
  宋子涉也循着宋玉凉的猜想,煞有介事的分析道:我记得,迟提司与霁月阁主狄雪倾关系匪浅,如今她常走凉州,定是在与霁月阁私通往来。
  是了。宋玉凉幽幽一笑,道,既然迟提司觉得你能胜任这监察提司之位,那宋提司也别辜负了她。上任的第一件事,不如就把她给查办了吧?
  是!宋子涉先是一怔,随即便神色严肃的拱手应道,谨遵督公之命!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9章 丹砂博弈刀兵见
  宋玉凉拒绝派兵,迟愿便开始着手另一套部署。她匆匆回到府上,写好一封密信,飞书传给了蓝钰烟。信中说到她已探得乘风酒家跑堂的去向,那人应是当年离开凉州后,举家南下,经义州逃往晋州去了。而蓝钰烟最近正要前往晋州监看挽星剑派和沧泽宫,顺便可帮她寻觅此人。
  随后,迟愿快马加鞭,直奔永州望塞城。
  小雪时节近在眼前,永州北地早已落过一场薄雪,处处凄风呼号,枯木萧瑟。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疮凉衰败之景。越往北去,越受战事影响,就连平日常走商贾游人的官道也多了许多军士设卡戍卫,时时令人感到战争迫近的不安。好在迟愿有官职在身,一路未受阻拦,顺利抵达。
  此时的望塞城已是对抗宁王叛军的前线,由太子景佑峥亲自坐镇督守。听闻迟愿到来,景佑峥即在中军帐里接见了她。
  本宫以为迟卿坐实宁王大逆,便算还了那份人情。没想到迟卿更愿助本宫一臂之力,竟帮到望塞城来了。景佑峥一身戎装,颇显英气。见到迟愿不禁心悦,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
  迟愿严肃应道:小雪在即,宋提督可与殿下呈报一二?
  江湖宵小,欲图望塞。景佑峥点了点头。
  迟愿道:臣恐醉翁之意不在酒。
  放心。景佑峥拿起案头半块兵符,道,本宫亦为此备下五千兵马,倘若贼寇来犯,便与彤武关守军前后夹击,将其全歼于峡谷之中。
  五千迟愿深知这五千精兵倘若尽数出击,将会给两盟之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于是她掩住惊愕,试探问道,宁贼叛军已近望塞城,大战一触即发,殿下分出这么多人手,城中兵力可还充沛?
  迟卿所虑不无道理。景佑峥先称赞了迟愿,随即又道,不过兵力几何,乃军中机密,本宫不便与迟卿相谈。
  是臣唐突了。迟愿拱手致歉,轻思一瞬再次言道:据臣所知,彤武关前羊肠路杂,五千兵马难免尾大不掉,失于迅捷。
  迟卿既出此言,便是有另有良策了。景佑峥微笑看着迟愿。
  并非什么妙计。迟愿否定道,不过是清减些许人手,一来便于行动,二来为殿下留存更多兵士罢了。
  景佑峥点头道:不妨说来。
  见景佑峥有认可之意,迟愿向他请命道:若殿下信任,可许两千兵士,随臣协防彤武关。其余三千人可继续驻守在望塞城,听从殿下调遣。
  你要去彤武关?景佑峥连连摆手,拒绝道,迟卿探得敌情已是大功,本宫手下有的是将校尉官,无需迟卿亲去冲锋陷阵。
  迟愿再请道:臣居御野司,当理江湖事,此役责无旁贷。
  不行。景佑峥不容置疑道,行军打仗不比江湖斗勇,以少敌多无疑是下下之策。何况有本宫在此督军,便轮不到迟卿去犯险。倘若敌讯为真,小雪之日必凶险异常。届时,无论彤武关还是望塞城,都将骤生哗变化作战场。迟卿再无旁事的话,就尽快启程回京吧。
  请殿下再迟愿不甘铩羽。
  不行!景佑峥收了笑意,严肃道,中军帐内,主帅所言,岂容你来讨价还价,形同儿戏?
  臣下僭越臣下告辞。迟愿忧心忡忡却无力回转,只能郁郁而去,离开了望塞城。
  小雪之日倏忽即至,北地冬意日渐增盛,无论阴晴,空气里总是压着股厚厚的冷色。两盟各派的主事依照约定,悄然聚集在丹砂镇一间不起眼的农家瓦房里。待身披厚裘的狄雪倾也进了门,满屋人登时停下私语相谈,都半怒半怨的盯紧了她。
  狄雪倾悠悠浅笑,招呼道:诸位不愧是江湖豪杰武林奇才,虽因药效失了八成功力,气色却都还不错。
  不错个屁!义剑尊罗英新愤愤上前,伸手道,姓狄的,你少些挖苦,快把解药交出来!
  那是自然,雪倾既应了诸位,断是不会食言的。狄雪倾嘴上答应,却故意向泽兰宗主水碧青问道,玉絮霄荷曾说,百日之内可解此毒。如今两月有余,不知水宗主可有头绪?
  狄阁主精心调配,下了不少药材来拿捏尺度。但究其根本,不过是把泄华草和银晶石碾做粉末,小心熬制的汤汁罢了。只需把火龙掌、甘叶草和琥珀焦果调成二两一个的大蜜丸,每日一颗连服三日,必可痊愈。水碧青神情高傲,但气色却十分的惨淡疲惫,想来是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反复试药的苦。
  玉絮霄荷所言极是。狄雪倾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琥珀焦果虽价值连城,但沧泽宫向来不差银钱,玉絮霄荷何故还未解毒,仍是这般虚弱模样?
  你明知故问!水碧青不悦道,我分明服下解药多次,却仍有一丝残毒始终难以除去。你是不是在饼里水里加了其他的东西?
  且算是吧。狄雪倾含糊略过水碧青的问题,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发现今日到场与当初谋划时,少了一人。
  秋镖主,令弟何故失约了呢?狄雪倾若无其事的询问。
  他?秋岑眼圈微红,嗫嚅道,上次方堂主不是嫌他嫌他鲁莽碍事么,我也怕他再给诸位添烦增乱,坏了要事,便不允他来了。
  是么?狄雪倾似信非信的盯着秋岑,直到秋岑怯怯垂下眼眸,才道,解药我已经备好了,但那最后一丝残毒,暂时还不能给诸位完全消解
  你这出尔反尔毫无信义的骗子,满口诳语,卑鄙无耻!不等狄雪倾说完,罗英新便恼怒咒骂起来。
  是啊。三不道人亦不悦道,狄阁主这又是唱哪出啊?
  哼!哪出?这还看不出来么?九曜剑闻怅不客气的抨击道,我等既来丹砂镇赴会,便是铁了心要与狄阁主共举大事。狄阁主却千方百计的拿捏我等,说白了,便是没拿我等当做同盟战友!
  九曜剑说得没错。狄雪倾不吃讥讽,只平静的解释道,我当然希望两盟勠力同心,而不是各怀鬼胎。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雪倾不得不慎之再慎。
  狄阁主,同喜会为了此事,花了大笔银钱,动了许多人脉,冒了极大风险,才凑齐那三千套大炎军服,可够诚心实意?狄阁主再怎么慎上加慎,如何谋划盘算,时至今日,也该公之于众了吧?许是中毒在身,喜相逢只在手中轻轻摇晃着钟爱的小酒壶,并没有再饮酒了。
  好,那我便直说了。狄雪倾目光轻凛,一字一句道,尊主邀诸位举事,所图之地并非望塞城,而是彤武关。
  彤武关?三不道人有些意外,不停捋着胡须反复思考,似乎在权衡攻打望塞城和彤武关哪个更加凶险。
  狄雪倾见众人踌躇,便将缘由与众家细说清楚。
  方士殷又附和道:宁王还说,即使我等吃不下彤武关,只要他得了望塞城,诸位仍是有功之人!
  书英才环着手臂思量须臾,犹豫道:可望塞城要是不分兵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