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佐助觉得脊背发凉,舌头都在打颤:“这件事和村子有什么关系?”
  花明也摇头:“我说不清。之所以这样怀疑,是因为志村团藏从前找过我,邀请我加入他建立的根部。当时我已经知道你们家族和高层关系紧张,怕叔叔他们多心,所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事到如今,我不必瞒你了。”
  她和佐助对视:“团藏一年多前就和我说,宇智波的前途已经一片黑暗,宇智波是没有未来的。”
  佐助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全成了齑粉。
  “所以你是觉得,他和昨天的事……”
  花明也握住他冰凉的手,依然冷静:“没有证据表明他和鼬共同谋划了这场屠杀,也没有证据表明他对此一无所知。我们已经到了无依无靠的境地,不得不对周遭的一切保持警惕。总之,志村团藏是个危险人物,而且作为村子的高层,他肯定掌握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特别是关于宇智波的秘密。抛开昨天的事不谈,他一向和宇智波作对,不论如何都算你半个仇敌。”
  佐助轻轻地喘息着:“我知道了……我知道。”
  花明也徐徐道:“我一直相信'论迹不论心'。人心实在太复杂,要评判一个人,只要看他对你做了什么。不管鼬出于何种理由干出这种事……叔叔和阿姨已经死了,这么多的族人也都死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她松开佐助,兀自冷笑:“鼬是我们永远的仇人,就算海枯石烂、天地倒转,这点也不会改变。他毁了你的一切,也毁了我的……”花明也阴鸷地补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若他真的杀了止水老师的话。”
  佐助握紧拳头:“你知道要怎么复仇了?”
  花明也说:“我们现在都太弱小,必须蛰伏修炼、静待时机,复仇绝对不能急于一时。我只是有个粗略的决心。”花明也深呼吸,闭上眼睛,“我要让我的仇人坠入同样折磨着我的无间地狱中。有些时候,死还便宜了他们……复仇的终点不是杀戮,死亡并不能解人心头之恨……”
  她也是个胆小鬼。在忍者的世界,她能这样大放厥词地妄想,一旦回到自己的世界,她恐怕会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她实在是太害怕姜元,太害怕那个世界的一切,怕到她根本不敢探究父母瞒着她的那些秘密,怕到睡梦中都能看见姜元的剑。
  除了父母之外,她一定失去了其他东西,可是此刻她的头脑浑浑噩噩,一点都想不明白,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只有分析佐助的难题时才能打起点精神来。
  眼前的花明也很陌生。阴郁、偏执、冷酷……佐助觉得,或许在其他人眼里,经历灭族之夜后满怀仇恨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他不知道花明也还经历了什么,但隐隐感觉到,花明也和他都失去了非常宝贵的东西。
  是什么呢?还能找回来吗?
  他不知道。
  这次,换他捏了捏花明也的手心。
  “我们离开这里吧。”
  佐助唤回她的魂魄。
  .
  .
  .
  早晨卡卡西去探病却扑了个空。玻璃窗被打开了,轻纱制成的窗帘随风而动,空落落的,像巨大的裙摆。
  他走到窗边,指腹抹了把窗台,往下看了眼,自言自语道:“意料之外,又在常理之中嘛……”
  宇智波遭遇灭门惨案,唯一活下来的是两个孩子。一个是凶手的亲生弟弟,一个是失踪一年又突然出现的暗部忍者……
  他皱眉,转身离开。
  佐助和花明也离开南贺神社之后再度回到了宇智波族地。尸体已经全部被清理掉,只是地上和墙面上干涸的暗沉血渍依然在。从前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个孤魂野鬼在行走。
  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一样痛苦。
  花明也拉住佐助的手,无声地给了他一些力量。
  家家户户门前都被拉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当他们走到出口时,最粗最长的黄线外站着一个暗部忍者。
  花明也在看清他的脸之前先感觉到了熟悉的查克拉。她轻声说:“是卡卡西,他是我和鼬在暗部时的队长。”
  佐助点头。
  钻出警戒线后,花明也松开牵着佐助的手,先向卡卡西鞠躬:“还没和您好好打过招呼。对不起,昨天和一年前,我都给您添麻烦了。”
  卡卡西连连摆手:“你这样说话我真不习惯。”
  礼毕,花明也和他对视,卡卡西一愣,那对鲜活灵动的黑眼睛几乎是一潭死水,冷淡又疏离,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
  花明也直截了当地问:“是火影要见我们吗?”
  卡卡西无话可说,于是点头:“火影有话问你。你就是宇智波佐助吗?”他看向花明也身边稍高一些的男孩子。其实他多余问这一句,因为这孩子和鼬长得很像,血缘就写在脸上。
  佐助垂首致意:“是我。”
  卡卡西说:“我对昨天发生的一切深感痛心,希望你能节哀顺变。虽然很不近人情,但我得把结果通知你,经调查,宇智波鼬在昨夜屠戮了宇智波满门,除了你们两个,族地内所有忍者和平民都遇害了。”
  佐助和花明也对此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仍不免心神动荡,精神再次恍惚。
  “宇智波鼬已经叛出木叶,暗部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他。”
  卡卡西垂下眼睫:“关于你们两个日后的安排,得先去见了火影才知道。跟我来吧。”
  他同情地看着两个孩子,站在原地等待,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本来他该盘问花明也离奇消失又出现的原因,但在灭门的巨大冲击面前,什么事都得往后稍稍。
  这是佐助第一次在火影室见到火影。
  身着御袍的老者这次没有在吸烟。他正襟危坐,吩咐卡卡西和秘书官都退下,关上办公室的门,只留下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
  佐助和花明也一同向他鞠躬问好。
  猿飞日斩点头,先对他们说:“让你们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件,身为村子的火影,我非常抱歉。佐助,忍者学校的课可以先停一停,等你调整好状态再去也不迟。”
  佐助消沉地点头,又说:“我不想落下学校的课,我得抓紧修炼。”
  猿飞日斩说:“不调整好心情,再怎么修炼也是事倍功半。我会帮你联系心理咨询室的医生,你先配合心理干预。”
  问候完佐助,他又看向花明也:“好久不见了,宇智波花奈。上次你是怎么失踪的,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火影是现在仅有的知晓真相的三人之一,花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看见止水老师的尸体之后我无法接受,情绪崩溃,不知不觉跑到了南贺川边。走到瀑布跟前时,我很累……现在想来,恐怕是想自杀吧。”花明也自嘲地笑了声,“我掉进南贺川里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什么?”
  佐助要震惊的事太多了。一是花明也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停留居然是坠河求死,二是火影居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花明也安抚地看了佐助一眼:“别担心,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火影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明也说:“昨天夜里。昨晚我被人追杀,仓皇逃跑时糊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一拉开门就刚好看见……”她咬住嘴唇,“看见鼬和佐助,还有叔叔阿姨的尸体。”
  她看向火影:“我没有撒谎。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关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会和从前一样为保护木叶而战,是木叶收留了我,而且保护木叶是止水老师的遗志。”
  火影抿嘴:“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
  花明也单膝跪地行礼:“是的。我会留在木叶,留在佐助身边。我愿意继续为您服务,火影大人。”
  佐助一时手足无措,心情复杂,百感交集。他知道花明也对木叶没什么感情,也憎恨暗部的工作。
  火影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暗部的工作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可是你的年纪不适合接普通的忍者任务……”
  花明也谦卑地低着头:“我不想让您为难。能力上,我适合执行暗部任务,这是止水老师、鼬、卡卡西队长以及您的共同判断。现在的我和从前不同,见过这么多杀戮的眼睛,已经不会为死亡而动摇。”
  她抬头,视线幽幽:“不论是夺走他人的生命还是守护他人的生命,我都做好准备了。”
  和笃定的语气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格外空洞。
  佐助痛心地叫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猿飞日斩打断他:“你的朋友为了保护你已经割舍了一部分自我,互相扶持、鼓起勇气好好地活下去是你对她最好的回应。”
  佐助咬紧牙关,出于对火影的尊敬才勉强点头道:“我明白了。”
  花明也突兀地开口:“火影大人,团藏大人曾邀请我加入根部,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