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与之相比,楚留香所使出的却是普通得像是江湖上最基础的拳脚套路,但是如此普通的招式在他手上又显得不太普通,总会带着不可思议的威力拆解无花势在必得的每一击。
  “咻咻咻——”最先变招的果然还是无花,眼见光靠拳掌奈何不了楚留香,这位妙僧毫不迟疑地甩出一捧暗器,点点寒星封锁着曾经的“好友”的移动空间,眼看着必定避无可避!
  而楚留香还是那个令人意外的楚留香——他突然“消失”了,整个人像是在无花面前被抹去,一点不剩,所有的暗器尽数落空。无花当即脸色大变,警惕地四处张望,大喊楚留香的名字。
  旁观这场战斗的雁不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炽热——他看到了,楚留香在那个瞬间,以一种极致的速度摆脱了困局,直接转移到无花的身后。如此身法与轻功实在令人忍不住试一试,他的刀能不能砍中对方!
  想到现在还不是时候,刀客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战意,尽量不打扰到那两人之间的对峙。只不过他在那一瞬间的战意还是被楚留香捕捉到了,幸好这份战意完全冲着楚留香而去,并没有惊动无花,而且此时的楚留香正看着短短几句话间选择了自裁的无花,心情无比复杂。
  “难道死亡就是注定的结果吗?”随着无花的倒下,雁不归无声地落到楚留香身边,听见这位“楚兄”仿若自言自语般问道。
  刀客没有立即说话,也是拿起一个茶杯,低头观察了好一阵子,答非所问地道:“好烈的毒,这就是你们说的‘天一神水’?”
  没想到对方有此一说,楚留香的悲伤情绪不由一滞,他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雁少侠,你可以看出茶水之中的确被下了毒?”天一神水从来都是以无色无味著称,与寻常的水无有区别,让人无法分辨,就连银针亦试不出问题来,却偏偏毒性奇高,故而惹人忌惮。
  “我只是能察觉到有杂质的水。”雁不归差点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脸。这还是他和谢东海结契之后自然而然获得的本事,下在任何与水有关的东西里的毒,再也骗不过他。至于下在其他地方的毒……他现在基本算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楚留香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许多人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却想不到雁不归还有这本事,只是……“你这话可别在神水宫的人面前说。而且明日丐帮大会,或许还要请你帮忙留意一下茶水是否安全。”
  雁不归眨了眨眼:“楚兄认为事情尚未结束?”
  楚留香的情绪不禁又低落了一些,他沉声道:“黄帮主与我都认为,除了无花和南宫灵兄弟,丐帮之中或许还有其他可疑人物。而且被盗出的天一神水,还能毒杀二三十人,如今尚未寻回,理应小心再小心。”
  闻言,雁不归当即指了指脸色铁青,仿佛无了呼吸,生机断绝的无花的“尸体”:“既然如此,索性唤醒他问问?”
  刀客此言着实又一次出乎楚留香的意料,这位盗帅的后背都蓦然冒出些许冷汗,说话时声音显得又干又涩:“雁少侠这是何意?”
  雁不归言简意赅地揭露出一个秘密:“这个人尚未死透。”
  “无花还有救?”楚留香当场一愣,但很快他意识到刀客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个,“不,不对……雁少侠,他——”
  “他现在是假死状态。”活人、死人、活死人的气息各有不同,雁不归不会认错,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楚留香,问道,“如果你认为他当真死了,你本来是打算如何处置这位的尸身?”
  “我会将无花送回南少林,交由天峰大师安排,并且途中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尸身——人死灯灭,纵然他有错,我却不愿他的遗体遭辱。”
  楚留香的眼神沉了沉,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显然是在雁不归的提醒中察觉到某些事情,“雁少侠,你确定无花当真有一息尚存?”
  雁不归点了点头:“我不确定他用的是某种药物还是某种功法,但他的确还活着,只要通过合适的引子,便能清醒过来——但我不通药理,不知道该怎么做。楚兄,你接下来要如何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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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情之一字
  在得知无花如今正处于假死状态并且不清楚对外界有无感知,楚留香思考片刻,做出一个决定——他还是要将之带去南少林交予天峰大师,只是后面的计划需要改一改。主意既定,楚留香甚至没有参加第二天的丐帮大会,与郭靖黄蓉等人交代一声,便连夜带着无花的“遗体”离去。
  雁不归倒是留下来了,并作为围观群众参加了丐帮大会。这个世界的丐帮与他认知中的丐帮有部分相似之处,比如都有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也存在着诸多不同,比如传承的历史以及内部架构等等。
  这次丐帮大会,全程大致分为“文举”和“武举”两部分。所谓“文举”就是由帮众推举出有名望、有德行、有实力的候选人进入“武举”——最终比武得胜者就是新任帮主。
  原本南宫灵足以占有一个候选人的位置。然而,昨晚雁不归跟着楚留香去找无花时,丐帮内部同时经历了一轮清洗——
  黄蓉以任夫人的失踪为由,借这位任帮主遗孀之口,将“失踪”一事咬定是有内部人员作乱,凭借黄蓉在丐帮的威信以及任夫人的好口碑,成功趁机将此前查出有问题的人员关押的关押、打伤的打伤——重伤不治的基本都是因为现场反抗过激。
  而被先一步控制住的南宫灵,对外则是称其在解决叛徒时因保护任夫人而受到重伤,再也难以动武,任夫人感动养子的维护,故而打算带着他一起隐居生活,彼此照顾。
  然而实际上,在任慈去世之后,任夫人早已心存死志,活到现在只为找出凶手,有仇报仇,以血还血——她亲手杀死了南宫灵。在丐帮大会见证新任帮主诞生之后,她会以隐居为名消失在众人眼中,随任慈而去。
  雁不归不清楚作为任夫人的秋灵素与任慈之间的感情,更不知秋灵素的心思——这些发生在昨天晚上的琐事,都是他依照时间来到丐帮大会现场后,自称领了“向导”任务的郭襄小声告诉他的。
  “……娘亲劝过婶婶,可惜婶婶太过坚持。她说起此事,只是希望爹爹和娘亲到时候不要被她吓到,并拜托爹娘将她和伯伯好好合葬。”少女提起任夫人的决定时,情绪有些低落,语气也有着遗憾,她小声地继续说着,
  “我悄悄问过娘亲,为何不干脆送婶婶一瓶假药,或是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或许试过不行后,婶婶就会改变主意。可是娘亲说,如果是她,她也会做出和婶婶一样的事,所以不会再劝她了。”
  雁不归看了看郭襄,又往郭靖黄蓉夫妇以及在他们旁边的儿女、亲朋好友、丐帮长老们看去——有着黄蓉亲笔所书的请帖,刀客此时与他们同处同一层的“评审席”,相互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也不算过近,终究间隔着一段距离。
  郭襄没有和她的爹娘和姐弟在一块,甚至如今她的姐夫正在比武台上战斗,亦不曾引起她的关注,少女的心思更多放在“任夫人”上。
  想到郭襄的年纪以及之前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世外桃源般的海岛上,雁不归琢磨着对方可能很少经历死亡——尤其是熟悉之人的死亡,他同样压低声量,问道:“你是因为任夫人注定将要离你们而去而难过?”
  郭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当然很难过。虽然我和婶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尊重她的决定,可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婶婶乃至娘亲她们都、都会做出这种选择?”
  雁不归闻言,又朝郭襄那张皱起的小脸一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令堂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这句话他用的是传音入密的方式。
  “我不是,我没有!”郭襄一听,双眼顿时睁得大大,露出些许慌乱的神色,连连摇头摆手,但是没过多久,她又像是驼了背那样,整个人耷拉下来,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就在娘亲说她也会这样的时候。”
  说到这里,少女像是做贼似的往自家爹娘那边偷偷瞄了几眼,发现他们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才松了口气,继续对着自己独自出门自行认识的“大哥”小小声地倾述:
  “不过现在我又觉得好像有点理解了。爹爹和娘亲感情极好,他们要是缺了某一个,我都完全受不了,更何况是他们彼此。我只是很难受,伤心为什么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留下的理由。”
  你年纪还小,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话到嘴边,从来没有做过“知心哥哥”的雁不归便知道不能这样说,太过干巴巴又没必要。
  不过,郭襄和他说这些,估计也只是单纯心里藏着事,不说不痛快。然而这种小心思不好与爹娘说,她与姐弟的关系又奇奇怪怪,所以才选择了他这个朋友充当“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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