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即使是现在这样两个人独处的时刻,都还在想着他的事,这样不会太不公平了吗?”
*
他好像变得狡猾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拈酸吃醋,可又没有完全偏离目标。
他显然意识到了她对那个人的关注更大程度是因为那个人背后的秘密,也很显然意识到了,自从到了营地之后,她和赤井秀一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愈发微妙。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斯蒂尔曼的事,大概率也没看见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但他很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为了不被排除在外,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积极地凑过来。
玄心空结之前的心情其实不太好,因为斯蒂尔曼的突然出现还有赤井秀一的发难很显然都会影响到她的野营体验——她讨厌赤井秀一贴在她身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问东问西。
可诸伏景光明明也在做类似的事,她却觉得他做得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车上和赤井秀一对呛出了火气,这家伙今天的斗志好像格外的高,而这样的斗志仿佛给他身上加了一层特别的滤镜,那是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危险又让人着迷的气场。
在他重新把视线对着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尤其明显。
嘴里说着公平,嘴里说着想要她的注意力,但他其实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她明知道是这样的。
明知道,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但是因为太好听了,因为他努力讨好她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她想,她也不是不可以实现一下他的愿望。
*
高明他那个时候……也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吗?
因为那样的情不自禁,所以即使已经猜到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在做什么样的事,还是任由她一步一步地实现了那个目标吗?
不,好像还不太一样。不如说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现在的她和当时的高明立场怎么能一样呢?
至少那个时候的高明肯定不像她这样抱着逗弄人的心思,高明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对待她的事情也一样。
所以她还是不能理解高明的想法,还是不能理解当时的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奇怪的选择。
他放任她,却又不完全放任,他也想禁锢她,却又不完全禁锢。
就像是那个晚上。
那个她准备离开长野的晚上,诸伏高明只身追了上来,在桥上和她对峙。
她以为他们之间应该爆发一场争吵,或者战斗,毕竟那个时候,所有的谎言都已经没有用了,他们已经站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她从无法继续行驶的车上下来,扶着车门,看着那个和她度过了漫长时光的男人。
她看着他,向她伸出了手。
“回家吧,空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玄心空结觉得可笑。
于是她问他:
“回去?诸伏警部,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在长野春日的风里,看着她从怀里摸出那把枪。
“那里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前面才是。”
她已经给上级发出了任务结束的信号,接应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诸伏高明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意义,只会让他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她不会回去。
诸伏高明也知道,她不会回去。
他在劝一片落下的叶子回到树枝上,在劝一只飞出笼子的野鸟回到笼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知道。
可他没有给叶子绑上胶带,也没有对鸟张开捕鸟网。
“回来吧。”
他又说了一次。
“你可以像平常人那样生活,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你可以不必那么辛苦,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空结,回来吧。”
*
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希望她留下,还是打算放她离开呢?
如果想让她走,他为什么还要向她伸出手?可如果想要留下,为什么只伸出了手呢?
玄心空结不明白。
迎着青年的视线,玄心空结一步一步地向着诸伏景光靠近,即使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也并不停下,于是青年就这么被她一步一步地逼退到了一棵还算粗壮的树边。
或许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刻,她也能理解诸伏高明当时的心情吗?
不,恐怕即使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是没办法理解。
因为如果她会放诸伏景光离开的话,那就证明这场游戏已经没办法再给她带来乐趣了,她也没必要再挽留他。如果她还想继续玩下去,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离开。
——那么至少她和景光不会发展成那种样子吧。
那就好。
青年的体温近在咫尺,一张脸就在抬抬头就能采撷得到的地方。
她忽然有点想吻他,于是她踮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很轻的触碰,仿佛并没有带着多少情绪,只是想要确认一样的触碰。
她的情人就在这里,他会一直在这里。
下一个瞬间,身体彻底被那个熟悉的怀抱包裹。
唇瓣便被青年反客为主地衔住,不轻不重地研磨,伴着时不时轻轻的啃咬。
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反而像是羽毛搔过心头,带着难以言说的痒。
男人或许在这方面总是很有天赋的,明明不久之前还毫无经验,现在却已经能很熟练地掌握了讨好的技巧。
玄心空结闭上了眼睛,再没和他争,任他在唇齿间肆意,任交缠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灼烫。
她好像越来越习惯这样的触碰了,甚至习惯到有一点上瘾的程度。
对这个吻上瘾,对这个总能带给她惊喜的男人上瘾。
青年的眼睛近在咫尺,在这个距离,玄心空结能清晰看到他抖动的眼睫上沾着的细碎的水雾。
视线不期然地交触,接着煽动的眼睫将那两弯迷离的海彻底藏在背后。
一并被藏起来的,还有溺在里面的人。
*
“真是的,明明自己是大人吧、说什么去照看小孩子,结果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回来——”小小少年顶着双明显不爽的半月眼,双手抄着口袋,嘀嘀咕咕地在树林的边缘四下游走。
如果不是看在寻找失踪人口也姑且可以算是侦探修行的份上,工藤新一才懒得做这种无聊的事呢。
他顺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一路找了下去。
沿途的木柴明显没有被捡过的痕迹,所以这两个大人一看就是在偷懒,可恶,真是狡猾!
工藤新一鼓着一张小脸,他觉得那几个大人全都不正常,那个神神秘秘的诸星大明显就有问题嘛,不然爸爸妈妈刚刚也不会特意留在营地和他聊天了,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让他参与!
那如果他发现了那两个人的什么秘密,也肯定、肯定不要告诉其他人!
这样的念头才刚闪过脑海里,工藤新一的脚步猛然顿住。
紧接着,一张小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在树林的边缘,人迹罕至的树影里,身材高大的男人揽着少女的腰,两个人正在忘情的亲吻。
少年对感情尚且只有粗浅的认识,尽管他自身对同班的幼驯染毛利兰也有一点男女方面的好感,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也只有模模糊糊的了解。
他能感觉到父亲和母亲之间存在的某种似有还无的微妙气氛,但很多时候,他们都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亲近。
他也曾经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但……隔着电视屏幕和在现场看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工藤新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无法发出声音,他想立刻转头离开,可还是被树林里的两个人发现了。
少女转过视线看他的时候,那眼睛里还透着种说不出的迷离,晶莹的唇珠折射着叶间的阳光,那样的场景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十一月底的风吹过树林,却吹不散少年脸上的热度,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
这样的场景被少年人撞破其实是一件挺让人尴尬的事情,不过少女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她对于他刚刚的“表现”似乎很满意,视线再看过来的时候,眼里仍盈着浅浅的笑。
只有这个时候,她的眼睛不会被任何其他的东西占据。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菖蒲色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而你要的也不是公平,你要的是——”
“胜利,对吧?”
她顿了顿,敛起视线。
“我们该回去了。”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那个fbi会折腾到什么程度——以他的实力,应该已经打消了工藤一家的疑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