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拒绝了这项服务,只和大叔说不要让任何人去房间打扰。
上了车,江野把方向盘一转,车子在平缓笔直的路边徐徐跑起来。
和楼挨楼,人挨人的城市相比,这个小城市两边未免有些‘荒凉’,就像是往昔的城市楼房之间被插了几个空一样,间隙明明白白。
越往市内走,楼房越是密集。
柏尘竹摆弄着腿上横着的棍子,看着换了身沙滩度假装的江野无奈道:“喂,我都跟你去送死了,死也给我死个明白吧?你消息准不准?那可是住满人的小区,要真是扑了个空怎么办?”
“扑了个空就把你丢去喂丧尸咯。”江野乜了他一眼。
真是丁点话都套不出来,柏尘竹抽了口气,“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多问点情况不过分吧?”
“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更不是君子。”江野笑道,眉眼桀骜锋锐如刀,再实诚的笑意都染上明晃晃的嘲意。
“再阴阳怪气,我就不跟你混了。”柏尘竹冷着脸看他,手放在车门车把上——固然他无法自行推门跳车,但跑的意图清晰明了。
“行行行。”江野盯着前方的路,注意闪避着阻碍物,把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说出来。
“周灼华母亲早年病逝,周叔前几周正好出差。周萌萌——也就是周灼华的妹妹,平时寄宿在学校,节假日则去那套房子住。早在前阵子学校就停课了,离了学校的周萌萌大概率住在房子里。”
江野说到此处,声音渐渐低沉。他无意识敲着方向盘,说不清自己到底希不希望扑空,甚至有些害怕见到周萌萌。
虽然他不相信命,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周灼华的的确确感染了,万一呢,万一按照原来的趋势,她还是会……
江野收敛住自己散乱的思绪,“新买的房子在市中心,又在学校附近,小区安保很好。”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方向盘的皮套,“不过现在,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是片新小区,入住的人还不多。”
“周萌萌……”柏尘竹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十分耳熟。
须臾,他回想起来书里的‘江野’身边异性环绕,其中就有这么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跟着江野一口一个‘哥’,江野去哪,她就去哪。
因为存在感实在太低,柏尘竹当时不过是对‘这都下得了手的男主’不屑一顾,没有深究过小姑娘的来历。
江野又想抽烟了,翻翻找找,找出根青柠味的棒棒糖塞嘴里,酸苦得脸都要皱一团了,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
江野鼓着一边腮帮子,舒了口气,“我会把周萌萌带到灼华面前。”
他如此笃定着。
柏尘竹手又痒了,很想去扯他嘴里的棒棒糖棍子,但念在对方是司机的份上没敢动,只盯着江野侧脸看,“那之后呢?把周萌萌带回酒店,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江野见他好像有想法,便反问,“你想做什么?”
柏尘竹想了想,他歪着脑袋看江野,试探道:“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囤点粮食,再认识多几个厉害的人,组个队,拉个团,建个基地,大家一起互相照应,建设美好生活?”
“噗哈哈哈!你太看得起我了吧?”江野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柏神仙,柏少爷,劳您睁睁眼看看眼前的这些变异体,谁给你的底气觉得我能有这么大的志向?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可那不就是原本的故事线吗?江野就是那个命定的救世主。柏尘竹刚要反驳,江野便打断他的话,“到了。”
高大的大理石门柱立在两侧,白金花纹攀满门头,上书金灿灿的“繁花里”三字,气势恢宏,然而其下是铁门,两侧是坚固的石墙。
乍一眼更像监狱。
小区门口有三个身着制服的人在徘徊,行为迟钝,姿势奇异,仍旧忠实履行着他们看护大门的职责。
柏尘竹看着紧闭的遥控式雕花铁门,问:“开车冲进去?”
江野叼着棒棒糖,拍了把方向盘,“你行,你上。”
柏尘竹对他不满,忍不住去拽他嘴里的棒棒糖,江野牙齿使劲咬着糖,柏尘竹一拽,只拽出根纸棍。
江野含含糊糊哼出两个字:“幼稚。”
“再说一句,”柏尘竹轻佻拍拍他的脸,“信不信我把你糖全偷了?”
毫无威胁力道的威胁,但懒洋洋的江野抬了抬眼皮,选择干脆闭嘴。
江野把车停在角落里,柏尘竹背了个包,带了矿泉水和面包,反观江野一身轻松,什么都不带。
怎么弄得像去郊游一样?柏尘竹正要开口。
只见江野抢了他手里的棒球棍,盯着门口那几只丧尸,朝柏尘竹示意,“会爬墙吗?”
柏尘竹仰头看着这足有四五米的高墙,墙面还镶了瓷片滑不溜秋。
他心里清楚普通人很难爬上去,但为了在江野面前赌一口气,愣是艰难尝试了几下,结果都上不去,只得松手跃下墙面,气喘吁吁看着江野,“你去。”
江野嗤之以鼻,“怎么那么弱。”
柏尘竹抱臂而立,好整以暇看着他。
只见江野随即后退几米,往前疾跑,飞快几步帅气地蹬上墙面,接着在柏尘竹戏谑的视线中……滑了下来。
江野拍了拍光滑的墙面沉默了,他还没习惯这么年轻又羸弱的自己。
在谜一样的尴尬中,“噗。”柏尘竹发出一声嗤笑,见江野面无表情看向他,他忍不住抬拳抵着唇角,竭力掩饰笑意,然而抖动的肩膀把嘲笑展露得清清楚楚。
江野黑着脸走近。柏尘竹警惕起来,如临大敌看着来人,后撤一步,做好逃跑的准备。
却见江野气势汹汹抬起手,一副想揍他又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模样,最后只屈指,效仿着柏尘竹先前的动作,弹了一下他额头。
柏尘竹本能地吸了口气,捂着额头看着江野,满眼不解,“我脑袋惹你了?”
然而江野没打算解释那莫名其妙的行为,他打量了一番守着门口的三只丧尸,掂了掂手中的长棍,看向柏尘竹。
不知道为什么,柏尘竹的直觉告诉他,江野这么看他准没好事。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江野。
江野却一把摁着肩膀把人拉过来,掌心按着柏尘竹的后脖颈,向前一压,两人距离猝不及防拉近。
在柏尘竹的警惕中,江野神秘兮兮道:“接下来靠你了。”
他冲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你去把它们一个个勾/引过来,然后我来解决。”
柏尘竹揉了揉微痒的耳朵,满脸都写着‘你在发什么神经’,他往后仰头,挣开江野的桎梏,眯了眯眼,“再说一遍?”
江野挑眉道:“我说,你去把它们勾/引过来……”他灵活避开柏尘竹的一个上勾拳,庆幸地摸了摸鼻尖。
“等等,我是认真的。”江野举起双手投降,不得不正经起来,“难道你没察觉到自己异能的特殊之处?因为这个异能,你现在在变异体眼里,那简直就是块香喷喷的烤鸡,新鲜出炉的那种。”
柏尘竹正要发火,脑海里一闪而过先前的遭遇:无论是最开始遇到的变异玫瑰,还是后边只追他不追唐钊的丧尸,似乎都佐证了江野的话。
“你在耍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会知道?”柏尘竹探究地看着江野,自从他跟着江野后,他就没再落单过,江野没理由能推测出这些。
江野呲着牙,“当然是因为……”
在柏尘竹凝重的神情里,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不仅是大力士,还是洞察人心的千里眼,咻的一下能看穿所有人。”
说完,他还点点头,似乎被自己给逗笑了,“嗯,对,就是这样。来都来了,去试试呗,是真是假,试一试就清楚了。”
柏尘竹冷着脸看了江野半晌,眸色微动,心也动了,当真跃跃欲试。
他扭头跨出拐角处。
然而出于对江野的不信任,他蜗牛一样往前挪了几米,卡在死角里,尽可能只让一个丧尸瞧见他。
仿佛验证了江野的话,看见他的那个胡子丧尸疑惑地盯着他,就像老虎看见了吊在竹竿上的鲜肉。
难道是真的?柏尘竹定定地和它对视着,模模糊糊间,丧尸的影像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连那涎水都清晰无比,他逐渐感知到一个威胁性的事物。
柏尘竹单手撑着额头,越发努力想‘看’清楚远处的胡子丧尸,但头也痛的更厉害了。随着他的注视,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倾泻到胡子丧尸身上。
这不是错觉。胡子丧尸的确有反应,但并不多。柏尘竹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几步,确认大门口只有胡子丧尸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