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景音刚想说,就在坟前,张嘴刹那,忽停住,想起一直以来忽视的事。
现在都倡导文明祭祀了啊。
如今还是六月,山火高发季节,各地都警惕着,天天宣传。
景音:“没事,那我就给它看看,过过眼瘾得了。”
岑维:“噗——哈哈哈,大师你好幽默哈哈。”
说完,又一阵爆笑。
景音:“…………”
我认真的好不好。
……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景音和施初见摸黑前往岑家祖坟。
元宝和纸钱则早被岑维送到了地方,又画好圈,免得被孤魂野鬼抢了去。
岑父隔着视频给两人指路。
岑父本想跟着一起来,一想到那位黄仙的本事,又歇菜了,本来心里还有些许遗憾,但随着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影像,月黑风高,树影娑婆,以及鞋底与落叶发出的若隐若现咯吱声,就开始庆幸了,幸好没去啊!
随着距离坟地越来越近,屏幕也不知何时变成了雪花状,就像周围有什么干扰般。
大师的声音在另一头若隐若现:“…死……来……”
下一秒,豁然卡顿掉线。
岑父表情裂开,大叫一声,当场扔了手机。
也不知道黄仙会不会顺着网线过来?
岑父惊恐地抱紧了景音留下的护身符。
另一头。
施初见和景音蹲在坟前,看着掉线的手机,面面相觑。
景音摸摸鼻子,给出猜想:“可能欠费了?”
施初见:“什么欠费了,你个老土的4g网!”
他吐槽:“不是吧,5g都普及多少年了,你还没更新换代。”
景音:“那也得我手机支持啊!”他这六年前的手机能接打电话,都是奇迹了。
眼看一时半刻不得转好,两人独自向坟前走。
清风拂面,周遭寂寥,月光一照,颇有些形单影只的寂寥感。白日看着尚气派的椅子坟,到了晚上,莫名显得阴森诡异。
施初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好怪啊,怎么后脑勺凉凉的?
不想还好,越想越恐怖,待将贡品摆好,施初见想到黄大仙的怪异传说,不禁转身问:“你听没听过讨封——”
景音在他身后站着,手中拿着黄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闻言抬头,本黝黑的瞳孔在月光下竟反射出一缕幽幽红光。
施初见唬了一跳:“景音?”
景音翻个白眼,吐槽:“什么讨封不讨封的,知不知道晚间莫谈鬼的说法,而且……嘻嘻,放心吧,它们就算讨封,不会跟德行低的人的讨的。”
施初见顿时松了口气,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骂人是吧?
施初见大怒,冷笑报复:“你知不知道最近要新出一款三折叠手机?”
“你要送我?”
“做梦!你只配用我淘汰的。”他等着看景音生气,却等来了对方激动深拥,“我果然没看错你!以后我们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搭档!我一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施初见没想到景音会是这个反应,对方不应该反讽回来吗?
不过他既然如此对自己,自己出去了肯定要给他换个新的,施初见迷迷糊糊地想。
景音还在他耳旁说,搭在脖颈上的双臂越环越紧,仿若绞紧的锁,说的话也越来越怪异,幽幽渺渺:“待我出殡那日,你不如扮作孝子贤孙,在我棺材前摔盆。”
施初见迷迷瞪瞪:“没孝子贤孙就没有呗,还摔什么盆,摔了还能活过来咋的?你这都多少年前的封建糟粕,大清早亡了。”
景音被气到,伸手揪他头发,还在他脸上挠。
施初见觉出不对了,奋力挣脱,氧气却越来越稀薄,隐约间只觉脸上蒙了层毛茸茸的毯子,险些被憋死。
直到额头传来一阵被灼的痛意,方满脸惊骇的清醒过来。
哪有什么两人亲密相拥,掐他脖子的……分明是他自己的手!
待抬眼向前,赫然两点红光,一转眼,却又隐入山林,消失不见。再看景音,手持符笔站于他身前,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施初见咒骂声:“爹了个巴子!”
景音冷冷注视周遭,叫嚣道:“臭老黄,藏起来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一道锯木头般的幽怨泣声传来,伴着傲气娇俏的少女声:“哼,你让本姑娘出去,本姑娘就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你既想管岑家的事,就拿出本事来!不然,我可不服。”
话音落地,山林大变模样,由单山变成了延绵起伏,没有尽头的枯败山脉。
月当明处,乌云来覆,眼前已是青烟暮雨之景,哀鸣寒鸦隐于其中,霎时又化作利剑,朝二人冲来。
周遭更是百鬼齐哭,吊死的,溺死的,烧死的,以丧尸围城的姿态,朝二人涌来。
人来也就来了,关键连尸臭味也模拟出来了,腥臊味混着腐烂味,还有夹杂的烤肉香味深深袭来,近乎将二人溺弊。
景音理智地迅速把施初见护在身前。
施初见要被恶心吐了,狂呕不停,显然被臭得神志不清。
景音刚才就在掐诀,此刻到了见真章时分,双眼紧闭,中指拂过眉心,默声诵咒。
眼前淡淡金芒一闪而过。
场景龟裂,灰蒙褪去,正前方不足五米处,多了根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在他注视下,迎风摆动。
顺着尾巴向下看,分明是一溜光水滑的黄鼠狼,黑睛莹莹,蹲坐在地,圆头圆脸圆耳朵,通体黄色,眼下一点黑,嘴尖一搓白。
正伸出个毛爪子,肉垫壮似凶狠地一紧缩。
尚被蛊惑的施初见顿时捏紧自己的衣服,一副贞洁将被夺走的样子,嘴上大喊着不要过来。
景音:“…………”
他终于不忍了,一把按住施初见,持笔在他身后再绘一符,用以护身,此符正常要在额头后背一同绘制,刚刚时间太赶,只来得及在额头上画了一道。
对面黄鼠狼:“?”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大怒跳起,转身去掏不知从哪抢来的头盖骨,意欲再施展幻术。
景音丝毫不惧,加快速度将施初见稳住,拎着人倒退两步,捡起地面的烧鸡,开始大嚼特嚼。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四大门里,最爱烧鸡的,当属黄门了。
而且这黄仙,不见供奉庙宇,亦不见村里人提其名讳及显身事迹,想来平日并无信众供奉。
景音咬一口,满嘴留油,神气道:“我给你吃你不吃,那我可吃了!”
说完再拍元宝山:“还有这些钱,我全给你死对头烧去!”
狂卷的阴风顿时一息。
片刻后,一道响亮哭声冲天而起。
视线终处,一穿黄裙,头顶双螺发髻的妙龄姑娘先擦擦嘴角要留下的口水,又擦擦泪水,深嗅不停,急道:“我要我要!!谁说我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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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怎么可以给她死对头嘛!
她不活了呜呜呜。
她飞奔而来,却在靠近景音的瞬间,倏然抬手,直奔景音面门而去!
指甲银亮生光,寒光熠熠,散发迫人冷意。
若被挠一下——
景音警铃大作。
这要被挠一下,依着对方野生黄鼠狼的身份,肯定要去医院扎狂犬血清,一针起码几百块!
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战意瞬间被激发,景音想也不想地抬腿,一脚将刚醒过来的施初见踢走,自己则自背包反手抽剑,对着眼前黄仙的脑袋狠狠劈去!
黄仙灵巧一避,景音也没想一招便中,转手自兜里掏出一撮混着朱砂的黑色毛发洒了过去。
这是从岑家隔壁院的黑狗身上借的。
狗不仅驱邪,同时也是黄家最常见的天敌之一。
毛发飞扬,随风而飘,密密麻麻,竟似在空中组成一张密网。
对方避无可避,被兜头罩住。
人拿无事,落在阴物身上,却如火花,劈里啪啦,黄仙吃痛一叫,移动速度顿时凝滞起来。
景音毫不手软,持剑上冲,上下左右疯狂开弓。
黄仙用手去挡,可阴物如何挡得住桃木之剑,烧灼痛意顿时传来,吃痛收手,原地直蹦。
景音又掏出一根捆仙索,单手结印,在空中甩了甩,当头一套!
黄仙顿时被死死束缚住,再动弹不得,姣好的小脸上浮现出恨恨之意:“呸!本仙姑不服,听到——”
景音拿起烧鸡,在她鼻尖一晃,黄仙后面的话顿时消失,鼻尖动了动,急头白脸地想去吃。
真香!!
景音却冷笑收回,当着她面风卷残云地吃完,自己吃不算,还分给施初见一半。
两人蹲在她面前,吃得一个比一个香。
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