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有“天知地知”、“你来了么”等摄心短语。
  高维生甚少来城隍庙,走的不禁慢些,视线看见最近对联,霎时停住步子。
  岑父正说着他家的事,左右一看却不见人,不禁回头观望,见高维生立在柱子前,跟失了魂似的,大笑出声:“你原是在看这个,这是建庙时便有的,听说是什么派的祖师亲笔所提,极具法力。”
  其上赫然书写:阳报阴报善报恶报速报迟报岂曰无报,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你知我知莫云不知。
  高维生回神转醒,摸了摸身后,不知不觉间,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岑父招呼他快向里走,万一运气好,能赶上最后一个算命的名额。
  施初见却陡然叫住他们:“咦?等等!”
  施初见快步走来,模样严肃,愣是将两人唬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大气都不敢喘。
  施初见来到岑父身后,从其脖颈处检出根约一指节长的黄色毛发,好奇:“你们家还养猫狗啊?”
  岑父也惊奇了:“诶?哪来的?”
  他家没养宠物啊,他夫人对猫狗毛发重度过敏,自己向来注意。
  倒是跟来的高维生看了半晌,不确定地道:“应该是我家杜宾犬的吧?”
  养过宠物的都知道,一到夏天,不管养得如何精心,家里都是毛发乱飞。
  而且他家杜宾胸腹部就是黄的,虽然但他总觉着,没眼前的毛发亮……但也只能是他家带来的,岑父家里根本没宠物。
  高维生一脸苦色:“您是不知道我家里发生的事,天一黑,就各种闹。昨天晚上更是离谱,关紧的房门愣是被不知道哪刮来的风吹得呼呼作响。”
  他吐槽不停:“我老婆最近出差,家里就我和孩子,我俩还没表现出惊恐呢,狗倒是跟见了狗王似的,在那匍匐跪拜,知道的了解我养的是杜宾,不知的还以为是迎宾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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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施初见本板着脸走在前,听高维生此话,实在是没忍住,“噗——”
  你们能想出这形容词,也太天才了点吧!
  岑父和高维生被笑的齐齐一愣,还以为有什么不对,片刻后,二人想到自己刚刚的形容,也乐了。
  高维生倒是看得很开,能让大家都开心一下,也是功德一件。
  ……
  景音那处,因为景音刚刚的嘴毒事件,吓走了不少心虚的有缘人,但周遭依旧人山人海。
  景音想着和岑父的约定,他们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眼瞧着要到了,景音便将“爱的号码牌”少发放了两个。
  众人哭嚎。
  大师,你怎么可以这样!
  景音也难受,每个有缘人都是钱啊!谁会不想多赚点钱呢?
  景音也想多算些来还原身欠下的因果债,可谁让世上只有一个他,一个精通道家五术的天才……
  见他忙,岑父几人也没好意思打扰,在殿前找了个阴凉地坐着。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建的,这里的体感温度最少比外面低五度,凉风习习,别提多舒爽。
  高维生因为有事相求,还特意上了一炷香。
  直到景音收摊招手,方才赶过去。
  岑家自打黄仙的事情解决,家里逐步恢复安稳,甚至还发了笔小财,一个一直没办法推进的合作,突然有了眉目,想来该是黄仙保佑。
  民间不都说,黄仙招财嘛?
  岑父笑哈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景音:“大师,上次的事,真是麻烦您了,小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景音叹口气,压下心酸,推却道:“这便不用了,该收的钱我已收了。”
  岑父更佩服景音了,这么好的大师,真是难遇见了。
  说着,拉来高维生,将高维生家里发生的事简单介绍一番,问景音有没有办法,主要是高维生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不正常。
  景音扫眼高维生面相,若有所思:“带我去你家看看。”
  从高维生的叙述讲,对方儿子的怪异表现,有些像是被鬼物跟了,但没见到当事人,景音也不能断言。
  一行人向庙门外走,景音落后两步,压低声音问施初见:“高维生刚刚上的香你能找到吗?能找到的话,你去看看香烧的怎么样。”景音给人算命时,扫了眼高维生所在的地方,见到对方拿香在拜了。
  求神时烧出的香的形状,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
  施初见照景音说的,去看了眼,再回来时,脸色怪异得厉害。
  景音一下就猜到了,微微蹙眉,但等见到岑父和高维生时,表情就恢复正常了,只是婉拒和他们二人共乘一车的提议,说自己有车。
  岑父和高维生只得遗憾作罢。
  唉,本还想着和大师套套近乎呢!
  -
  回到自己车里,施初见就忍不住了,问景音:“你猜高维生烧出的香是什么样的?”
  景音:“催命香吧?”
  高维生子女宫赤红一片,田宅宫青黑交织,分明是子嗣横亡、家宅不安之兆。
  施初见不会看香,也不懂七十二香谱的说法,但跟在闻霄雪身边浸淫多年,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香以整齐或呈莲花状为佳,若燃烧速度差距过大,长短不一,多要来灾。
  城隍庙的香施初见知道,是闻霄雪特意找人定做的,质量很好,从未有过粗细不均的情况。
  三根粗细一致、高低相同,且点燃时间别无差别的香,高维生上香后,右边那根跟有什么东西在吸气似的,比另两根短了快七厘米。
  施初见形容一番。
  景音肯定道:“这就是催命香。”
  催命香,主月内来灾,兼摧小儿,不利子嗣。
  而且高维生来城隍庙,为的就是自己孩子的孩子,这炷香,自然也是为出事的孩子上的。
  香火烧成这样,高维生家到底惹了什么?
  施初见身子毛毛的,他不是没听过有阴物闹的人家破人亡的事,但听和见,是两码事。如今要亲身经历,总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想着,他情不自禁向景音怀里靠。
  还没挨上,后背忽被暖洋洋的东西贴上。
  毛茸茸的,好似被晒过的棉被,松松软软,直接驱散所有严寒。
  施初见还以为是景音的手,正要去拽,忽觉不对,身子一僵,猛抬手,将身后之物向下扯!
  谁知,身后之物一个灵巧轻跃,就跳到了施初见头上,欣喜地甩甩长尾巴。
  施初见:“???”
  他伸手胡乱向下扯。
  刚站稳的黄持盈:“…………”
  她毛爪子用力,抠住施初见的头发丝,努力不掉下去,还猖狂地想,蓬莱飘摇楼她都住了几十年,这点风浪又算得了什么。
  景音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黄持盈,听见动静,扭头一瞧,也吓了跳:“我去!你从哪来的!”
  “当然是跟着岑家人坐车回来的呀,难不成那么远的路你要我自己走?”
  爪子估计都要磨破了吧。
  她语气娇俏:“而且他们也没说不让我坐。”
  景音:“……”
  他们能发现你才是奇迹吧!!
  他就说昨天提到胡黄两门怎么总是心慌,原来在这等着呢!
  怎么还真跟来了啊!
  黄持盈抬爪,五分欲拒还迎,五分端庄贤淑:“又见面了,想黄黄啵——”
  她都想好了,她要告诉景音,仙不收她,她即为魔。她若成魔,佛奈她何,如若不接受她的爱,那就试试她的恨吧!
  虽然不知道是谁生成的语录,但听着怪霸气的。
  谁知景音根本没给她发挥的空间。
  景音想到可能要被闻霄雪注销的身份证,痛苦捂脸:“你不懂,我们公司不让搞黄。”
  “搞什么?”黄持盈警惕。
  搞黄,怎么搞黄?给她弄来弄去,扒皮抽筋那种吗?
  长久在村里修行,社会进步又过于快,她有些许落伍。
  黄持盈扫眼城隍庙,阴物眼中的世界与常人眼中不同,有的庙观以常人肉眼见飞阁流丹、气势磅礴,到了他们眼里,实则鬼气森森,不见丝毫正法存在痕迹。
  反倒很多小庙金光煌煌,功德巍巍,明显有大德高僧坐镇。
  仗着施了咒,普通人看不见她,黄持盈硬是将毛脑袋从半开的车窗缝里挤出去,观望半晌,退回来,狐疑对景音道:“你们公司挺正经的啊,为什么要搞黄?”
  景音:“……”
  施初见:“……”
  景音:“…………”
  外面传来两声鸣笛,原是岑父的车已然开走,特提醒二人。
  景音虚弱一笑,伸手把黄持盈从施初见头上硬拔下来。
  黄持盈顺坡下驴,在景音怀里,幸福一趴:“诶?你家住哪,不若今天就带我回去认认门吧。”
  她好不容易来京市的,才不想回去。
  大城市机会多,而且她虽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各地气运变化加剧,不管是鬼怪还是阴物,都躁动起来,有天下将乱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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