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景音:“……你们写的协议是什么样的?”
高曾琪:“很正常的白纸,上写了我的要求和甲方该尽的义务,达不到我要求成绩退钱云云。”
他当时确定好几遍,就怕有诈。
说完,高曾琪一拍脑袋:“我还拍照了呢!给您看看。”
他拿出手机,调到六月五号,点开某张相片,递给景音:“您看,特正常。”
景音低头一瞧:“……”
施初见也凑过头来,沉吟半秒,抬头再看高曾琪,面色复杂。
正常个屁啊!你个傻子。
这哪里是白纸,明显黄表纸!
字也不是正常的字,极像鬼画符,很明显是民间师傅与鬼神沟通的文字。
高曾琪一点没看出不对,他的眼里,就是一份正常到堪称平平无奇的协议。
景音蹙眉,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鬼遮眼了吗?道行实在是不浅啊!
景音盯着照片看了半晌,辨识几行字后,脸色缓缓变了,铁青得厉害:“你当晚回家没特殊感觉么?而且你考试是怎么考的?”
高曾琪仔细回想,事情发生得近,大半都记得:“我回家没什么感觉,只睡得比以往累,全身上下肌肉乱窜,我还特意问的大师,他说我压力太大,植物神经紊乱。”
至于考试。
高曾琪说到这激动了。
他彻底信奉那位大师,就是考了第一门后。
第18章
高曾琪语文成绩一般, 尤其是作文,可那天却如有神助,不用思考, 名词典句自己就在笔尖流淌而出。
当时他就觉得稳了。
待考到后面几科, 答题时更是越来越顺, 至最后一科理综之时, 他甚至没有自己在考试的感觉, 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知道自己在考场, 可又没有自己在考试之感, 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感觉自己就像游离在身体周围的一抹魂,以旁观者的姿态答完高考试卷, 而他的身体,似乎在被另个“自己”占据。
因为他根本记不清考场发生了什么,整整两日的答题记忆凭空消散。
出考场后整整一周,高曾琪都沮丧得厉害,觉得自己被鬼迷心窍了。
直到出成绩那日。
当天,全家围坐在电脑前, 屏息凝神,他做准备好几次, 都因为查询人数过多而显示查询失败, 本不抱希望的, 没想到随手一点,进去了。毫无缓冲余地,成绩直接显露。
648。
648!!
漫天寂静里,高曾琪听见自己狂跳不停的心跳声。
一声接一声,声声不歇。
惊喜欲狂, 他控制不住地给所有好友发信息,还赶忙确认收货,给帮他在非科学空间操作一切的玄学大师百字好评。
交易自此终止,他以为自己迎来了人生的春天,没想到,身体自此出现一系列不可预知、不可控制的恐怖变化。
出成绩的当天傍晚,临去庆祝宴前,他睡了一觉,梦里,一戴面具穿洛丽塔的女孩遥遥站在街对面,静静凝视。
他醒来根本没在意。
好不容易不用学习,他没少用手机看猎奇视频,甚至还计划和好友同去东南亚某国,别说梦女孩了,梦人妖他都觉得正常……
可庆祝宴上,不受控的感觉再度袭来,他晕乎乎,想和家里说去休息,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断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饭,和怎么回到的家。
头痛欲裂中,他又梦见了那个戴面具穿洛丽塔裙子的女孩。
对方没有站在街道对面,而是……站到了他眼前。
复杂臭气袭来。
他难受睁眼,正对一片黑暗。
那是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珠。
纯黑无杂色,甚至连眼白都没有,偌大个眼眶,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瞧不见,好似能吞噬人魂魄的深渊。
一呼一吸间,对方冰冷气息扑在脸上。
他满脑子疑惑,人的呼吸怎能如此冷,好似冰窖寒气,冷到他身子都僵了。
铃——
闹钟响起,高增其悚然惊醒,门此时也被敲响,妈妈叫他吃早饭。
高曾琪捏捏眉心,身心俱疲地出去,屁股刚挨在凳子,就听见高维生问他昨晚为什么写数学题。
高曾琪一愣,还以为自己父亲在开玩笑,吐槽起来:“爸,你喝多梦游了吧!你才写数学题,我这辈子都和数学不共戴天。”
他还是没有多想。
只是从出成绩那天开始,梦越来越恐怖,那个女孩从只能靠近他,变成能和他交流,能一点点触摸他。
他在家的表现也越来越怪异。
他经常断片,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诡异举动。
父母担忧不已,和他好一番促膝长谈,还约了心理医生。
高曾琪以为二人在开玩笑,大吵一通,说二人有病,直到他们拿出监控。
高曾琪脸上笑容缓缓消散。
屏幕里的他表情阴冷,动作吊诡,每至夜半,就如鬼魅般在家中游走,还偷穿他妈的裙子和高跟鞋!
……他却毫无印象。
高曾琪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不对,他真得精神病了吗?
当晚他再度入梦。
女鬼持伞而来,语气幽幽,这次,对方没有触摸她,而是直接趴在他的背上,用阴冷到极致的臂,死死绞住他的颈。
“草!草!草!!!”高曾琪挣扎着醒来,马不停蹄去了道观请来张护身符,却挡不住女鬼再度到来。
只是这次他有了意识,不再任由摆布,他边逃边崩溃大喊:“我们无冤无仇的,你非要粘着我不放做什么?”
女鬼不知道被哪句话刺激到,冲上前来一把将他掀翻,伸出长指甲就向他身上戳:“什么叫无冤无仇,若没有我,你能考这么好么?你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送上自己的祝福:“去死吧!狗东西!”
高曾琪吓得屁滚尿流,醒后疯狂联系帮自己高考增分的大师,可对方不仅人去楼空,甚至连账号都注销了!
他终意识到不对,自己的成绩好似来路不正,惹了个大麻烦,又惶恐的赶忙去联系其他大师。
只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哪是好见的,没人带领,连门都找不到。
高曾琪钱没少花,只找到了几个“小师”,忙活一阵,没好不说,反而越来越糟。
女鬼被他气到,手段花样百出。
前天高增其醒来,发现自己鼻子里硬是被插了两根葱,辣的他眼泪直流……
他本来不想和家里吐露,可闹这么凶,实在没办法了。
高曾琪交代结束,满脸惭愧:“我也没想到考得好还有代价要付。”
黄持盈心直口快,直啐:“呸!”
“你哪有惭愧的样,我看你自豪得很。”
她来到景音身侧:“方才我上身,就觉异常容易,刚还未深思,现在倒是明了。”
人有九窍,平日紧锁,一用来锁自身之魂,让其不得轻易离体,二为护身,挡外来之鬼,让其不得入内。
外鬼若想上身,厉害的走口窍耳窍,差些的最起码也要走个眼窍,也就是人见到脏东西后,身子忽然不得动弹的原因,因为外鬼在通过走眼窍而占身。
但这种也不过短暂影响身体行动,若想直接控制人身,让对方顺着“自己”意愿行事,最起码也要九窍全占,遮了灵台清明,方可做到。
刚才她只想着高曾琪是长久被女鬼近身,阳气过弱,毕竟他肩上两把火只余零星火光,这才让她有机会上身救人。
现在想来,分明是九窍早已全开!
高曾琪如今就是个衣服,谁都可以穿走。
景音在照片出来的瞬间,大脑就闪白光了。
我靠!
怎么还真是最棘手的情况。
……这女鬼是高曾琪自己请来的。
高考增分的方式不少,既有正道所为,自然也会有邪修所做,但景音没想到,高曾琪的增分方式是先开九窍,让外鬼附身答题。
此方式景音听说过,但古往今来,就没几个敢做的。
先不说上身答题期间鬼怪可不可控,单说鬼魂属极寒之阴这点,连续上身三日,留下的寒气就够人喝一壶的。
景音不知道该说高曾琪是幸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女鬼对他“”,死活不肯撒手,一鬼独占他身,没让外来的有可乘之机。
不幸的是,这女鬼显然相当棘手,盯着高曾琪不放手,不达目的不罢休。
高曾琪丝毫没意识自己情况有多严重,还挺乐观:“大师,我的事今天能解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