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过秘境越大,波及的范围也越广,像这次这个整个殷城周边估计都布满了法阵。
谢玄问完又觉得肯定白问,师云卿不过一个小小的天音宗弟子,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和机密的事情。
不料师云卿却点了点头:“知道一点。”
谢玄来劲了:“说说看。”
“各宗门监察法阵的分布地图早就被我们宗门绘制好了,不过那都是要花钱买的,不会在我们弟子手里。”
谢玄略有些失望:“哦……”
“但是我知道净云宗在何处布置了法阵。”师云卿道,“出城往北走六十里,有一个潜灵渊,净云宗的监察法阵就在那里。”
谢玄心中一动。净云宗选的地方应当大差不差,就算万一不是,肯定也设置了其他传送阵,如果直接去那里便能省事不少了。
只是如果他跟着去的话,多半是要与江让碰上了,不知道江让能不能认出他来。
师云卿接着道:“那地方是清尊亲自选的,不少小宗门和散修都跟在那边候着呢。”
谢玄一听有门儿。
为了提高命中率,不少人会跟着大宗门的布阵点落脚,净云宗绝对是众修士追捧的对象之一,如果他混入其中,说不定能不被发现,但这风险还是不小。
师云卿看见他脸上犹疑不定的神色,不解道:“前辈,您和清尊吵架啦?”
谢玄含糊道:“……算是吧。”
“哦,”师云卿道,“我听师兄说,道侣之间有点儿小矛盾也正常,兴许您先道个歉就好了!”
谢玄心说这可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他可是哄人结了个契啊,还——
谢玄看着手指上还没黯淡下去的咒文金光,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惆怅地又倒了杯酒喝了。
“道侣?”半天没开口的徐韪突然出声,他的眼神和声音里满是对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是净云宗的那个霁珩清尊?”
谢玄还没开口,师云卿便道:“当然啊,净云宗还有别的清尊吗?”
别说净云宗,整个上霄也就那一个。
徐韪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都快瞪圆了,让谢玄想到了那天江让给他送的那一盘龙鳞珠。
他一个都没用上呢。谢玄可惜地想。
“云卿!”
大堂另一边有一桌人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嗳!”师云卿应了一声,随即对谢玄道,“前辈,我师兄叫我啦,先告辞了。”
他起身要走,被谢玄拉住道:“小云卿,你可千万别向人透露我的消息啊。”
师云卿眨了眨眼:“好的,前辈,您放心!”
谢玄这才满意地松了手,同他道别后继续吃饭。
他刚转过头,忽然看见徐韪握着筷子,看他的脸色一言难尽。
谢玄:“??”
“你这是什么表情?”
徐韪张了下嘴没发出声,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道:“你跟那个净云宗的霁珩清尊真的是道侣?”
“额……算是?”虽说无名,但有实,谢玄道,“小屁孩儿不要管大人的事。”
得到了确认,徐韪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两瓣小嘴唇微微张开,惊得都合不拢了。
“嘿,”谢玄给他夹了一只大鸡腿,“不是你说看我最厉害么?”他不要脸道,“那最厉害的人当然要跟最厉害的结为道侣啦!”
“快吃快吃,”谢玄催促道,“等会儿我还要去出门打探。”
徐韪幽幽道:“不是说你和……闹矛盾了么?还敢送上门?”
“险境通金阙,懂不懂?”谢玄道,“这种险都不敢冒,去了秘境你不得尿裤子?”
再说,他也好久没有见过江让了,谢玄看着手指上闪个不停的金印,万一他推测有误呢?起码、起码他得确认江让没事才放心吧,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事。
……没有别的原因。
大堂另一侧。
七八个天音宗弟子坐了两桌。
“云师兄,那个人你认识?”一个修士站起身给他备好碗筷,“你刚刚跟他说什么呢?”
师云卿掸了两下衣袖,似笑非笑道:“宗主不是说了么,逢人就把净云宗监察法阵的位置透露出去,我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第44章
潜灵渊是一片广阔而深邃的水域, 一眼望不到头,越远离岸边水面逐渐由墨绿变为深黑,犹如一张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水面之上雾瘴弥漫, 灵气波动剧烈,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巨型妖兽和漩涡暗流。
空中则黑云压顶,不时隐隐有雷电从中闪过, 上下相合的压抑感, 不禁叫道心不稳之人心生胆怯, 望而却步。
这种地方,也的确只有净云宗有这个实力能在此布设监察法阵,若是此次秘境真开在这里,光是通过这片水域,恐怕都要折损不少人。
徐韪背手感叹道:“静水流深。”
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他一边脸蛋:“行啦,别装得老气横秋的,从现在起, 我就是你爹啦!”
谢玄本打算将徐韪放在客栈独自前来打探,但一想小孩儿能助他掩藏身份, 便还是带着过来了。
徐韪:“……”
谢玄没去管徐韪对他“喜当爹”的不满, 往脚下的水域中放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 那缕灵力在进入水中的瞬间便分散出千丝万缕, 霎时间便蔓延到整片水域。
“啧,”半晌,谢玄才道,“净云宗果然大手笔。”
水面上大大小小有五百多处监察法阵, 最中心的位置甚至有一个最为巨大,竟有十里见方,这种灵力的损耗也就拥有大乘境修士的净云宗能负担得起了。
谢玄琢磨了一下, 拍手道:“诶,不如就在他们每个监察法阵旁边留一个传送阵,到时候大不了一个一个钻过来,起码能跟着净云宗后面进去。”
也不算太迟。
再说他能去的地方,前面那些人可去不了。
至于最大的那个,他就悄悄蹲守在旁边不就好啦!
“你只想找秘境?”徐韪问,“对那飞升机缘不感兴趣么?”
“不感兴趣,”谢玄抱臂观察水况,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飞升有什么意思,飞升了就要去长梧仙境,听名字就没有九州好玩儿。”
“而且据说飞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不知为何,谢玄脑海中忽然闪过江让的脸,他顿了顿道,“我不想去。”
“这么说,你是要把这次的飞升机缘让给净云宗的霁珩清尊了?”
谢玄愣了下,笑道,“什么叫‘让’,你这话给他听见他又要气死了。”
徐韪道:“你倒是了解他。”
“江让很好懂啊,”谢玄掰着手指头细数,“脾气大,心思重,一碰就炸毛,有仇必报……”
嘶,好冷。
谢玄被刮来的寒风冻得打了个冷颤,连忙做了个防风结界把他和徐韪罩起来,寻思怎么去水域深处看看。
御剑是不能了,且不说他那剑太过显眼,怕被人认出来,再者这水域上空也布了不少防御阵法,只要有人撞到,肯定会惊动净云宗的人。
徐韪也陪他站着,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其实传说中有个得道飞升的仙者没有离开九州。”
谢玄闻言“嗯?”了一声。
“万年之前,这个仙者是第一个突破大乘境的修士,本应该前往长梧仙境,但不知因何缘故放弃了去仙境的机会,留在了九州。”
“哦?”谢玄脑子里想着自己的事情,把徐韪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随口应和道,“然后呢?”
“传说他跟天道达成了某种交易,留在九州帮天道做事,条件就是不离开这里。”
谢玄低头跟一本正经的徐韪对视了半晌,然后弹了一下徐韪的脑门儿:“哪里听来的故事,还挺有那么个意思。”
“你不信?”
谢玄嘁道:“信什么?怎么可能有人会放弃飞升?”
徐韪:“你刚刚不就说不跟霁珩抢夺机缘了?”
谢玄:“……”
好不容易让谢玄吃了瘪,徐韪舒服多了:“不过这也没办法查证了,毕竟整个上霄已经一千多年再无飞升之人了。”
徐韪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嗤,”谢玄傲娇地抬起下巴,“那是因为我不想飞升,不然早就终止了。”
徐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还是想想怎么过去吧。”
谢玄却笑道:“我想好了。”
他从乾坤袋里翻找了半天,丢给徐韪一块木牌:“保命的。”
不等徐韪开口,谢玄传送符一烧,人就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