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前他还能想着让江让先一步飞升,现在想想,这种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了!
徐韪:呕。
柳拾眠:呕。
“以往飞升的人去了长梧仙境可再也没回来过,连传信都不能,”谢玄嚷嚷道,“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江让原本听他说舍不得自己,脸上才扬起一抹浅笑,听他说到这句话,表情几不可察地凝重了一瞬。
“反正离一千岁的命限早得很,咱们还有的活,”谢玄跟江让商量,“要不然多玩儿几百年再说吧?”
“不行。”江让很是残忍且果决地拒绝了他,“我一定要尽快找到飞升机缘。”
在江让心里果然还是飞升更重要,就算是亲亲道侣也要往后稍。
谢玄认清现实,不由蔫了下来:“好吧……”
江让抬头望向不停传来巨响的方向:“走吧,过去看看。”
四人放弃了预定的路线,直冲那座宫殿所在的高山飞去,果然便在山脚下跟二十多位修士碰上了。
这些人中有谢玄熟识的,譬如金丕宿,祁长鸣之流,也有只在仙盟大会上打过照面的,都是各宗门的顶尖高手,他们见到谢玄和江让便停下了对禁制的攻击,一一行礼。
表面看似恭敬,暗自飞快交换眼神间其实各怀鬼胎,两位大乘境的到来对他们而言有好有坏,好消息是面前这禁制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破,坏消息是,宫殿内的宝贝得由对方先选了。
江让虽不常与人来往,但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他也清楚得很,他淡淡颔首以作回应,便去察看这道拦住了所有人的禁制。
谢玄还在因江让在他和飞升之间二选一选了飞升而神情恹恹,对面前的这些人没什么兴趣,随便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你看。”
谢玄衣服后摆被徐韪轻轻拉了拉,他一低头,便见徐韪冲人群中微微扬了扬下巴。
他顺着徐韪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看见祁长鸣身后竟然跟着师云卿。
看到他看过来,师云卿还高兴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
谢玄心里头纳闷,他竟不知道祁长鸣如此疼爱师云卿,连这么麻烦和危险的地方也带他进来了。
不过这里都是高手,他倒也不担心师云卿会出什么事,也回了个点头。
那边江让已经召出了龙骨鞭,看来对这个禁制也成竹在胸,就见他往龙骨鞭中积蓄灵力,鞭上火焰暴涨,随即抬手一挥——
山外那道看不见的禁制与龙骨鞭发出金石相撞的轰隆声,立即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裂口上灵力闪过,一直向上延伸出去,彷如整座山的罩子都被这一击给劈开了。
汇聚在山腰之上的浓重雾障失去了禁锢,从裂口中散逸出来,不多时便露出了那座宫殿的全貌。
从山下看,这座方正规整的宫殿并不大,白墙灰瓦没有太多装饰,端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不过此处的确灵气十足,比他们一路来经过的密林还要浓郁。
嘶,这造型,谢玄掐着下巴歪了歪脑袋,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他站在人群后,身边只有一个柳拾眠,谢玄转头打算搭话,没成想柳拾眠也是一样疑惑的表情。
不等他开口询问讨论,先听到了江让的声音:
“过来。”
谢玄循声望去,便见江让站在禁制裂口前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自己,朝他伸出了手。
这回能进来的都是上霄宗门人士,现在禁制开了,江让不动,其他人也只好等着,见此情景众人面面相觑,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清尊和谢剑尊不是死对头么?见面就打,水火不容的那种,现下清尊如此和颜悦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叫谢剑尊过去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手伸着干什么?难不成是要牵?
谢玄郁郁的心情立即烟消云散,他大步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熟练地跟江让十指紧扣,笑得一脸不值钱。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表情悚然,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谢玄这才想到,他追江让弄得人尽皆知的是在幻境里,真正知道他跟江让是道侣的人数来数去还不到五个,而面前这些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那不好意思了,他严肃地想,是时候给上霄诸位一点震撼了。
谢玄一把将江让拉近,趁人转过来的时机低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道:
“累不累啊宝贝,要不要我背你上山?”
第56章
不等江让反应, 谢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讨好道:“别生气,我就是提前给自己挣个名分。”
江让:“……幼稚。”
“我想让他们有点准备,”谢玄煞有介事道, “要是直接宣布我们要举办合籍大典, 岂不是会把他们吓死。”
江让瞥他:“那我该夸你考虑周到?”
谢玄想了想:“或许你可以回亲我一下。”
“……”
“反正是迟早的事,”谢玄借着头发遮挡又偷偷亲了江让一下, “咱们都有道侣之实了, 你还不给我个道侣之名?”
虽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肌肤之亲, 不过灵思也是他本人,怎么能不算呢?
江让听他又说这种话,耳后悄悄红了起来。
“等咱们回去了就昭告九州,让他们都知道咱们是道侣啦!”谢玄小幅摇晃他的手臂,轻嗅他身上的清香。
江让的一切都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此刻他对幻境中自己难以自持的行为表示深刻理解。
江让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微微点头:“好。”
.
那厢众人没等到这位暴躁清尊的怒火, 竟见他无视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同谢剑尊亲昵地贴近低语, 这才后知后觉到——
等会儿, 方才谢剑尊叫清尊什么来着?
宝贝?
宝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皆是心神俱震。
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上霄最顶级的两人凑成一对儿了!看这你侬我侬的模样,敢情这前两百年是在身体力行何谓“打是情骂是爱”?而他们这些看戏的,其实是在看人秀恩爱?
众人:……
“二位。”
谢玄看过去,说话的是祁长鸣。
祁长鸣是这些人中少有表现淡定的, 他干咳一声道:“既然禁制已破,不如我们即刻动身上山?”
天音宗在上霄算是异类,他们并不是修习仙道的宗门, 而是靠搜集情报再将其贩卖为生,江让在灵舟房内那些卷宗,不用想也知道是从祁长鸣那里买的。
不过奇怪的是不善修行的天音宗人修为并不低,否则也没有能力到九州大地打探消息了,尤其是祁长鸣,竟然也是合体期修士。
谢玄与此人没怎么打过交道,相比买消息,他更爱揣着干果自己四处去凑热闹。
“是啊是啊,”金丕宿望向山顶的宫殿,说起话来倒也坦荡,“那里边究竟有什么宝贝,可急死我了!”
这两人一唱一随,引得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谢玄本就没有拦人的意思,江让更是无意与这些人寒暄客套,他们默契地让了一步:“诸位请便。”
这一来众人也不再客气,纷纷走上山道踏剑而去。
.
这座灰白色的建筑无门无窗,门洞大开,虽灵气馥郁,但也灰尘遍布,蛛网密结,一到跟前便闻到了破旧腐败的味道。
四人站在门洞外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谢玄瞟见柳拾眠脸上疑惑之色未减,问道:“柳老头儿,发现什么了?”
柳拾眠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江让:“清尊您看,这……像不像无定院?”
他顿了下,又道:“不是全部,就是主殿,虽然外部没有神兽之类的装饰构件,也未曾涂刷彩漆,但制式和风格几乎是一样的。”
无定院是净云宗用来接待来客的地方,外人去过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印象,但若换做任何一个净云宗的弟子在此,都能看出这座建筑和无定院极其相似。
“简直……”柳拾眠斟酌了一下,还是道,“像把未加修饰的主殿整个搬到这里了。”
竟然如此。谢玄心道难怪他也觉得眼熟,他在幻境中时,也曾尾随江让去过几次无定院。
新秘境中出现建筑本就是件奇怪的事,现下这建筑居然做成了跟净云宗的无定院相近的样子,仿佛也是用来欢迎来此的客人似的。
可新秘境之中的方方面面都表明了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真东西,如果有人能造出这么一个地方,那他的修为必然远在谢玄和江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