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高考后 第13节
但是去买鸡爪的时候,鸡场的员工说:“一袋鸡爪十斤,一斤八毛钱,你要是买两袋可以给个优惠价十五块。”
成本一下子减少一块钱,看着少,但她们这是小本买卖,能少一点是一点。
今天她们卖完西红柿回家的时候遇到大伯,大伯还问她们那鸡爪怎么做的,家里还有没有呢,显然是昨晚吃过一次后,念念不忘今晚还想吃上。
乔慕答应了大伯,晚上会特地留一些鸡爪不卖,给他带回来。
大伯也不好意思白拿,已经提前给了钱,说是以后每天都给他带点鸡爪回来下酒,她们卖给别人多少钱一斤,他也按照那个价格买,哪天没给钱那天就是不买了,那天就不用带。
生意还没开张就有回头客了,乔慕对自己做的鸡爪挺有信心的。
乔慕跟富巧巧买了鸡爪骑车去县城的路上时,乔大强家的电话响了。
家里只有彭彩娟跟葛洋洋在家,彭彩娟在院子里洗衣服,就让外孙去接电话。
这年头电话也是个稀罕的东西,全村除了小卖部跟村委那边,也就乔大强家有一台。
葛洋洋把它当个玩具,可喜欢它,可惜电话上着锁,接电话也得先拿钥匙开锁才能接,大人不会轻易让小孩子碰,他也不怎么打过电话。
这会儿能打电话,葛洋洋高兴得进去都用蹦的。
先学着大人拿钥匙,然后开锁,接起听筒放在耳边,不等他学一下大人说声‘喂’,那边着急的人听到电话被接起已经脱口而出:“大哥?”
葛洋洋下意识大声又兴奋地应了一声:“诶!”
电话那头听出这边是个小孩儿声音的乔大志被噎了一下。
葛洋洋高兴地转头冲院子那边喊:“姥姥,这电话真有意思,里面有人叫我大哥呢!”
彭彩娟已经洗干净手上的洗衣粉泡沫,快步走进去接过话筒一问,原来是小叔子,就问他:“你找咱妈?”
乔大志说:“不是,我有事找我家二丫头,大嫂你让她来接下电话。”
“哦,原来是找灵灵……”彭彩娟说话声音大,这时候很多人不习惯打电话,用听筒说话时生怕对面听不见,说话几乎都是喊着说的。
她话还没说完,赵玲从村中心大树那边回来,路过门口正好听到。
老太太就走进来了:“老大媳妇儿,谁找灵灵?是不是她老师?”乔慕的录取通知书还没见到,赵玲也有点为她着急。
彭彩娟干脆把话筒给她:“不是灵灵老师,是灵灵她爸,妈您跟二弟说吧。”小叔子家的事她可不掺和。
赵玲接过话筒问乔大志:“你找灵灵有什么事?”
乔大志对上亲妈有点心虚,声音都变小了:“没什么,就是想让她回家一趟……”
“不行!”赵玲问都不问他让乔慕回家干什么,直接拒绝,“灵灵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能休息,你们又想让她去城里给你们看店,好自己去潇洒?”
乔大志觉得自己冤死了:“不是,妈您听我解释……”
赵玲直接打断:“不用解释!你是我生的,一撅屁股我还不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要放屁?灵灵上高中后,去县城跟你们一起住,你们别以为我不常去县城就不知道,她每次节假日回家,你们都让她去服装店干活!”
“虽然说她是给家里帮忙,没有工资也正常,可你们倒好,连零花钱都不给一分,只恨她假期不够长,还要上学,不能给家里多干点活!我看你别叫乔大志了,你改叫乔扒皮吧!”
赵玲骂完激动得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然后又想起来自己忘了骂他们两口子上次去他大姐家吃席没留下帮忙的事。
想打个电话过去继续骂又舍不得电话费,现在打电话、接电话都要钱,不过接电话没有打电话贵,赵玲担心打过去花太多电话费,最后只能作罢。
“他下次再打短话来,你去找我来接电话。”赵玲叮嘱了大儿媳一声,生怕孙女又被哄去城里当苦兮兮打白工的小白菜。
她孙女跟外孙女现在每天卖西红柿挣得不少,今天又要开始卖那好吃的鸡爪,可不能让那完蛋玩意儿给孩子们捣乱!
彭彩娟忙不迭应下。
电话的那头,乔大志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好几秒,无奈放下话筒,没敢再打过去。
乔慕跟富巧巧回到县城,先把鸡爪泡水里,解冻的同时也泡出鸡爪里的血水,这样多少能去除一部分腥味。
做完这些,又去批发市场买塑料袋、调料跟装鸡爪的容器。
葱姜蒜这些家里都有,她们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
装鸡爪的容器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透明塑料收纳箱,只能买了三个尺寸差不多的带盖子的不锈钢盆。
容器密封性不太好,但是聊胜于无,只能在带鸡爪去菜市场的时候多注意点,别让里面的料汁撒出来了。
因为不需要从村里赶到县城,省下了一些时间,她们中午还睡了个午觉,起床后才开始做鸡爪。
做完鸡爪她们还有不少时间看电视,富巧巧家也有电话,这个赵玲也是知道的,但她完全没有给她们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意思。
赵玲觉得,乔大志家离着菜市场不算近,他们两口子还懒得很,早上起得晚,还爱下馆子,不爱去菜市场买菜,碰上乔慕跟富巧巧的几率不大。
谁知她二儿子不按套路出牌。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乔慕跟富巧巧卖完西红柿,正准备回家的时候。
竟然在县城菜市场里,遇到了夜钓收获颇丰,一大早不急着回家补觉,反而来菜市场卖鱼的乔大志。
第16章
“诶?老乔,你看那边,”鞋店老板老李扯了扯乔大志的袖子,示意他顺着自己指着的一个早餐店看去:“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乔慕?”
乔大志一看:“还真是她!老李你先帮我看着鱼,我得找那丫头说几句话。”
乔慕背对着乔大志,正在低头吃早饭,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转头,看到了乔大志那张带着怒气的脸。
乔慕只惊讶了一秒就很快恢复平静。
她恨乔大志跟庄桂红,但奶奶还在世,老人再生气仍然会很看重儿女亲情,所以她暂时不会跟他们闹翻。
当然想让她多听话也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面上装装样子。
乔慕淡定地说:“爸,你来吃早饭啊?这家米线不错,你要试试吗?”
乔大志拧着眉头问:“你一大早怎么在这里吃东西?早餐店一碗米粉一块五,才给二两米粉一点点肉,去菜市场里面的菜摊、肉摊买,一块钱就能买一斤米线,五毛钱能买二两肉,买回去自己煮够你们两个丫头吃到撑,你在这里吃不是浪费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旁边同样吃着米线的富巧巧听得想翻白眼。
她可听她妈说过,二舅跟二舅妈时不时会带保宗出门下馆子,那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浪费钱了?
再说灵灵姐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富巧巧愤愤不平地想给乔慕讨个公道,乔慕却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激动。
乔慕看向乔大志,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我买都买了,米线也吃了一半,还能还回去?这是奶奶特地给的钱,让我来县城打打牙祭,不吃点好的多辜负她老人家的好意。”
乔大志前几天刚被老娘骂一顿,乔慕把他老娘搬出来,乔大志也不敢说老娘不对,要不然这死丫头转头就能去告状。
他只得干巴巴地说一句:“你以后别再要老人家的钱,老人家平时种点地种点菜换钱不容易。”
“那我没钱,你给我?”乔慕简直想冷笑着呵呵他一脸。
这话他一个盯着自己母亲钱袋子,生怕母亲补贴其他兄弟姐妹的人也有脸说!
乔大志本想反驳:家里有吃有喝要什么钱?
但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我身上哪有钱,家里的钱都是你妈管,你跟我回家,我让你妈给你拿点零花钱。”
让二丫头去工作,肯定要给路费跟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他跟庄桂红早有心理准备。
乔慕早就闻到他身上的鱼腥味,想到乔大志的爱好,猜出他来菜市场的原因。
她可不会那么傻,在那夫妻俩对自己有所求的时候,什么要求都不提,他一说就答应。
有权利不用,过期作废。
现在可是他们巴望着她回去:“你不是有鱼要卖吗?你把卖鱼的钱给我,我就跟你回去。”
“我叫你回去又不是让你回家看店,做什么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要把卖鱼的钱给出去,乔大志心里很不情愿。
卖鱼的钱他能留下大部分做私房钱,这个钱给乔慕损失的是他自己。
回家再让庄桂红给的话,损失的就是家里明面上的钱。
乔慕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前你也这么说过,结果我回到家,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叫去店里干活,我可不上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听话!”乔大志色厉内荏地说,“我是你爸!亲爹叫你回家一趟,还得花钱请是吧?”
乔慕转过头继续吃米线,不再搭理他,把态度摆在那儿了,晾他不敢跟以前一样对自己动手。
他们家没有什么不打孩子的规矩,庄桂红大部分时候是动嘴,乔大志是气上头就会动手,要是喝点猫尿那更不得了。
不过打完人后,他气消了又会道歉。
乔大志道歉时看起来格外情真意切,把上辈子仍旧相信父母亲情、相信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相信天下没有父母不爱孩子这种鬼话的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对于打孩子这件事,乔大志自称严父,说是因为‘孩子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为他们好才会动手。
也就是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庄桂红当出头的椽子,他出头比较少,不如庄桂红蹦跶得欢,才没把他显出来。
乔大志指着乔慕出去工作给家里挣钱,老娘现在又盯乔慕盯得紧,把个丫头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所以纵使觉得乔慕态度不好,忤逆自己,此时心里很恼火,也确实不敢对她动手。
“行,等鱼卖完了钱归你!”乔大志心想,舍小换大,就当这点钱是前期投入的一部分了。
乔大志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说出来后,仍然感觉这钱给出去,跟剜自己的肉一样心疼。
乔慕这时候也吃完了,她拿出随身带的干净帕子擦了擦嘴。
站起身说:“这钱既然给我了,怎么还能麻烦你去卖,我来卖就行,爸你歇着吧。”
其实她只是认为乔大志卖完鱼会偷藏钱,不如自己卖。
乔大志一想,这死丫头说的有点道理,反正钱又不归他,他又何必再辛苦去卖。
于是去跟老李说了一声,自己的鱼给乔慕买帮着卖后,又回到早餐店,点一碗米粉,找个位置坐下吃起来。
富巧巧看他这一系列操作看得目瞪口呆:“二舅这、这真是……”
刚刚他不还说,在米线店吃不如买回去自己煮划算吗?
乔慕瞥了乔大志一眼,低声给富巧巧补充了个合适的词:“双标!”
富巧巧似懂非懂:“双标什么意思?”
乔慕简单解释:“双重标准,严已律人宽以待己。”
“这词精准!”
“走吧,”乔慕拉着富巧巧离开早餐店,“我们卖鱼去,卖完请你吃别的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