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38节
乔舒圆有些羞恼, 或许在他眼里, 自己此刻格外的可笑,她语气变得僵硬:“反正不关二哥的事。”
气氛瞬间凝固, 乔舒圆脸色微微泛白, 她想顾维桢如此冷傲的性子, 这一回他应该会被自己气走了吧!
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耳边却传来他气定神闲的声音:“仔细听戏。”
乔舒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胸口憋闷, 深感无力, 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荒诞的想法,他似乎对自己有着无限的包容, 无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都不会生气。
乔舒圆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不要再在她身上费心思。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一声不吭的,顾维桢就猜到她又开始暗暗思索一些让他气闷的想法,他略带深意地道:“你做你的事情,我又不干扰你。”
乔舒圆茫然地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就猜到她想解除两家的婚约的呢?
他说要帮她时,就知晓了吗。
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对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乔舒圆心底酸涩又复杂, 却也突然想起一件事。猜想一旦开始,便无法再停下,她慢慢地转头看顾维桢。
顾维桢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由着她肆意打量,身形巍然不动。
“婵娘是二哥安排的吗?”乔舒圆试探地问道。
顾维桢唇角微勾,幽暗的眸子望着她:“是又如何?”
乔舒圆耳边嗡响,她早该想到的,婵娘美丽柔弱,是顾向霖最喜爱的模样,甚至婵娘出现的方式都是顾向霖最无法拒绝的英雄救美。
她脑袋还乱糟糟的,就听到他用冷淡凉薄的语气说:“是他意志不坚定。”
他说的乔舒圆都明白。
婵娘的出现得时机太巧了,一个薛兰华再加一个婵娘,顾向霖恐怕都要和风流成性绑定了。
她楞楞地望着顾向霖,无法言说心里的复杂。
顾维桢笑了一下:“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而砸屋顶,危及到自身的事情,他不愿再看到:“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值得你冒险。”
从前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乔舒圆鼻子突然发酸,她强压着情绪:“二哥,我恐怕此生都无法偿还……”
“我不是来听这些的,”她那翻来覆去说烂的话,顾维桢不想听,他问,“你和旁人也这般说话?”
乔舒圆噤了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维桢计较那日乔顺雅和谢锦辰说的话,他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甚至承诺他也不会出现,她倒好,和别的男人约好了相见。
顾维桢气不顺,清楚事情未必如他所听到的那般,只是心里难免泛酸。
托她的福,他也算是体验过各种从前不曾感受过的陌生情绪。
顾维桢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哼笑:“想想回去后的说辞。”
乔舒圆来不及深究他方才说的话,就被他引走注意力。
今日的热闹,乔舒圆自然是要和乔顾两府长辈的分享的,她接下来只需要扮演一个被未婚夫抛下的可怜弱女子。
其实也无需她特地做什么,实话实话就是,若能哭肿了眼睛,就更好了。
可她哭不出来,她所有的委屈和伤心都留在了过去,顾向霖已经没有办法再伤害她。
乔舒圆眼里闪过一丝轻嘲,其实真伤心到极点也可能是哭不出来的。
乔舒圆不在沉溺于过往的情绪中。
想来顾向霖追出去,又有薛兰华说辞,想必曼英很快就会被他们打发回来。
果然不多时,曼英就回来了。
“姑娘顾六爷差文简送我回来。”曼英轻轻叩响房门。
在这之前,顾诚已经提前来禀报过,乔舒圆赶忙扯着他的衣袖,就要赶他走。
顾维桢被她连拉带推地感到门口,他哭笑不得,动作极快地转身擒住她的手腕,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望着她生动的神情,幽 幽道:“都这样不好吗?”
乔舒圆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半点不见生疏,便是嫌他碍事要赶他走,顾维桢都不生气。
“我……”
乔舒圆张张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本能的反应,她喃喃道:“我又不能拿着棍子赶你。”
顾维桢闻言,更觉好笑:“下回你可以试试。”
乔舒圆从没见过顾维桢露出这般幼稚的模样,觉得稀奇,心里越发酸涩,面上不显,只催促他快些离开。
顾维桢心情不错,他只想逗逗她,但知道她最爱多想,免得她惊慌,顺从地走出雅间,不过心中仍放心不下,认真地说:“遇到事情派人去观月楼送信,切莫伤害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乔舒圆想,若他不是顾向霖的兄长便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乔舒圆慌了神,视线不敢再落到他身上,她勉强丢下一句:“我不过一个内宅女子,能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我要回家了。”
顾维桢凝眉望着她狼狈的背影,静默片刻,轻笑一声。
她自己最危险!
曼英领着文简进屋。
“六爷让小的送姑娘回家,说稍后再去看望姑娘。”
文简底气不足,说起话来,不由得露出几分心虚。
“你们六爷呢?”乔舒圆问他。
文简含糊地说:“六爷手头有急事,等处理好了,定会来给姑娘赔罪。”
“既然薛姑娘如此重要,那就叫你们六爷多陪陪她好了。”乔舒圆说完便带着曼英走了。
曼英将医馆里的事情尽数告诉乔舒圆。
“那薛姑娘怎么都不肯给大夫诊脉,只让大夫抓几幅止腹痛的药,大夫没有探过脉象,不同意,便僵持在那儿,直到顾六爷过来。”
薛兰华没料到乔舒圆会派人送她去医馆,若曼英知道她怀孕了,那一切都完了。
好在顾向霖来了,薛兰华才松了一口气。
打发走曼英,她怀孕的事情也无法再瞒着顾向霖。
顾向霖得知这喜讯又惊又喜。
薛兰华看出他没有排斥这个孩子,安下心,俯首做小柔声道:“今日是我的错,我先前听旁人说六爷身边有了旁人,这才冲动跑出来找六爷,如今给六爷添了麻烦,我愧对六爷对我的心意。”
她如今也冷静了,顾向霖是她全部的仪仗,先前是她冲动了,六爷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安分,她揽下所有过错,不管如何,先把顾向霖留在她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顾向霖有些尴尬,婵娘的事情本是一个意外。
“你听谁说的?”
薛兰华笑着说:“六爷是我的枕边人,我岂会察觉不到?”
“六爷知道的,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我想着现在也不方便伺候六爷,六爷要不然将那位妹妹接来和我同住,往后六爷读书时,我们也能作伴,若六爷快空闲了,就来看看我们姐妹。”
顾向霖迷失在她温声软语中,从前不知道她竟有如此肚量!仔细思索,确实不错,他拍拍她的手:“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薛兰华心微微泛凉,脸上却依旧挂着懂事的笑。
“等我回去安抚好圆姐儿,就去和婵娘商议此事。”顾向霖说道。
薛兰华应声。
*
曼英做主把轿子留给了薛兰华。
乔舒圆觉得她做得对,顾向霖越在乎薛兰华,她越安心。她日后也不会再坐那顶轿子,就当卖给顾向霖了,让曼英别忘了叫乔家的账房去找顾向霖要钱。
“回去后记得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她还不忘叮嘱曼英。
曼英抿唇笑:“姑娘稍等,我去赁顶小轿。”
今天下雨,轿坊生意繁忙,恐怕要等些时候:“姑娘再坐里头吃杯茶。”
乔舒圆摇摇头,到门外透气,瞧雨势越来越大,地面湿滑,轿夫也辛苦,她说:“租一辆马车吧。”
曼英刚应声,一辆马车在戏楼门前悠悠停下,乔舒圆瞧着头戴斗笠的车夫格外眼熟,好像在顾维桢身边见过,那这车架……
“姑娘放心,这马车没载过旁人。”白昇恭声道,他示意乔舒圆看戏楼对面的茶楼。
乔舒圆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对面茶楼的一间厢房,窗户半支,顾维桢就站在窗后。
乔舒圆示意曼英把租车的银钱给白昇:“那就麻烦小哥了。”
她笑了笑,就当马车是曼英寻来的。
白昇望着曼英递过来的碎银子,伸手接下,主子吩咐了,不管乔姑娘说什么,听她的就是。
“原来是她啊!”
庆安王世子赵同颐站在后面,探头瞧了两眼,认出乔舒圆。
赵同颐忍不住笑话他:“惦记着自己亲弟弟的未婚妻,眼巴巴地跑过来,被人赶走不说,派辆马车,人家还要给钱。”
顾维桢冷冷地瞥他一眼:“还这么多话,看来最近王府没什么事情。”
赵同颐噤了声,摆手求饶:“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了,你给别给我添乱。”
家里最近事情少,他耳根子清净了,话也说少了,嗓子终于舒服了。
不过……
赵同颐沉默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跟前嘀咕:“你怎么不亲自送人姑娘回家。”
顾维桢摁了摁额角,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难道他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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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终于写完了[让我康康],大家久等了,晚上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