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2节
那些信息,用来糊弄普通老百姓还行,遇上负责检查出入城市的士兵,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是很难取信于他们。
毕竟他们在这里负责检查证件,可不只是过个场就行,是真的有敌特要抓。
而姜榕说出那个名字时,她的神态、动作、情绪上的波动与眼中的期盼骗不了人。
士兵可以分辨得出,这个名字大概率是真名,人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这才为她的话增加了可信度。
“好,我记下了,嫂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住址,如果有这位同志的消息,我们一定及时告诉你。”
姜榕又把梅萍家的地址留下,郑重地跟他道了谢,才跟董三福兄弟俩一起离开。
因为没跟梅萍她们约好一起回去,所以他们路过前往农场的那个路口时没去农场找她们,直接回村了。
姜榕回到家顾不上休息,赶忙把衬衫拿出来,然后比照着衬衫的形状,在买回来的两尺白布上,剪出符合衬衫衣服片的轮廓。
又把那些布剪成几小块布片,相当于做个双重保障,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
姜榕就把今天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堂屋,拿了钥匙去灶房把米缸里拿出苞米开始舂。
舂了一会儿,梅萍几人就到家了。
她们先是走到堂屋,惊讶地发现堂屋里有不少布料,有粗布也有白布,还有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包袱。
梅萍很久没在家里看到这么多布了,久到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家里院子不大,灶房里的动静一进院子就能看得到。
梅萍猜到这些东西估计是姜榕带回来的,可今早姜榕去城里并没有带钱,她想给姜榕钱,姜榕也没要。
董小河好奇地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来上次乱碰表姨的绣帕,就被母亲教训了,忙把手收回来:“妈,这是表姨带回来的吗?”
梅萍看他记得自己教的事,很欣慰自己没白教:“应该是,你要想看,去灶房问问你表姨。”
“好,我这就去!”
“顺便看看你表姨摘菜了没,要是还没摘,就跟她说我们今天带菜叶子回来了。”
其他人其实也好奇,但好歹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还是能忍得住的,就留在堂屋里处理从农场拿回来的菜叶子。
他们自家只有地瓜叶,这几天一直吃,也想换换别的口味。
今天农场里有择菜剩下的菜叶子,她们也分到了一些,今晚上就收拾收拾吃这个。
董小河跑过去的时候,姜榕刚把苞米碎倒下锅。
他们在堂屋说话,其实姜榕已经听见了,不过董小河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姜榕也没打断他。
等他说完后,又回答了他的问题,姜榕才随手搅了搅锅里的东西,盖上盖子跟他一起往堂屋走。
一进堂屋,不等梅萍问,就高兴地跟她们说:“我今天挣钱了!”
梅萍惊喜地说:“你今天去城里找到工作了?”她以为姜榕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人家让她带回来做的活。
“工作有眉目了,不过还没有落实,我今天是帮人家搬东西挣到的钱。”
既然她先问到这个,姜榕就先把自己给成衣铺做绣品的事先说了,还拆开小包袱给她们看。
“这个小包袱里的东西,就是成衣铺让我带回来做的绣品和绣线。”
梅萍注意到她只说了小包袱:“那其他这些是?”
“是我挣回来的呀!”说到这个姜榕更高兴,“今天快下雨的时候,我刚好去布庄,帮布庄搬了一车布料,布庄老板给的工钱,我全都换成了这些布料,回来就给自己做了一件衣服。”
最后那句,姜蓉是指着那些白布和那件白色衬衫说的。
同时心里暗喜,这件白衬衫总算过了明路,今晚过一遍水,以现在的天气,要不了多久衣服能晾干,明早就能穿!
她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粗布:“这些粗布是布庄老板看我干活麻利,还帮他家避免了一车布被雨淋湿,特地送我的瑕疵布。”
她说着,把瑕疵的地方指给她们看。
梅萍一看就说:“你这可是捡到宝了,这点在我们庄户人家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瑕疵,就是有点脏,泡水的地方变色、变硬比较严重而已,看着不太体面而已,以后把它洗干净,在洗的时候再用洗衣服的木棒槌敲一敲,敲软了,照样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家做生意需要讲究,我自己用可不讲究那么多,”姜榕拿着布比划了一下,“这几大张布料,给我们每人做一身衣裳还有得剩呢!”
别人对姜榕好,她就想对人家更好,所以得了这些布料,也想着跟她们分享。
梅萍却觉得她已经对自己全家够好了,忙拒绝:“不不不,不用,真不用给我们做!”
姜榕带来的荤油如今还放在厨房里,跟她们全家一起吃呢。
梅萍也是实在心疼自家孩子瘦得可怜,怕孩子养不活,想让孩子能吃上点好的,养养身子,才厚着脸皮接受姜榕的肉干和荤油,但这次她可不想再白白收姜榕的东西。
搬运可是费大力气的辛苦活,一般女人都干不了,姜榕能干,是她的本事,也是她吃苦受累换来的。
梅萍继续劝她:“这是你好不容易挣回来的,我们可不能那么厚脸皮占你的便宜!你好好收着,布又不是别的东西,保管好了,能放很久,以后等你找到你男人,一起过日子、生孩子,可少不了这些。”
她说什么也不收,姜榕没办法,只好先把布料收起来,想着到时候按照她们的尺寸做出来,小孩子的衣服大人又穿不了,她总不能不给孩子们穿。
反正在乡下做衣服,也不用严格地按照尺寸去做。
小孩子一般都会做得大一些,再把边折起来缝,等孩子大了又放出来,这样一件衣服孩子就能穿好多年,给家里省钱。
至于大人的,梅萍比她矮小那么多,按照她的身量做出来,哪怕做大了姜榕也穿不下。
暗自决定好了那些粗布的用处,姜榕就提出自己早就想做的事:“姐,我觉得凤芸的手挺巧的,要不让凤芸跟着我学刺绣?”
梅萍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愿意传她手艺?”
姜榕摆手:“嗐,可别说什么传不传,我又不是什么刺绣大家,就是会做点绣活,咱们是自家人,既然会点东西,那教教晚辈也是正常。”
梅萍说:“可不能这么算,你这手艺花钱都不一定找得到门路学,你愿意教她手艺,是她的福气,以后你就是她师傅,等你老了,她给你养老送终都是应该的!”
今天惊喜一个接着一个砸下来,直接把梅萍都砸蒙了,她左想右想,想不起来自家有什么东西能当拜师礼,干脆就拉着女儿跪下,让女儿给姜榕磕头。
“别别别,用不着这样,快起来!”姜榕边说着,边急忙把人扶起来。
在村里待了几天,她也知道一些现在的规矩,很多人说现在是新社会,磕头下跪什么的都是需要摒弃的旧社会的东西。
虽然姜榕还不是特别了解新社会到底是怎么个新法,新旧社会又怎么分,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凡人家说过,她都认真去分辨并记住了。
梅萍激动到流泪,直说:“可惜今天来不及了,要不我该买块肉回来庆祝庆祝的。”
说到肉,姜榕也馋了,觉得吃肉庆祝这个主意非常好:“是了,这么想才对,咱们别总想着下跪,实在感谢我,给我做顿肉吃就挺好。”
梅萍眼中还闪着泪花,脸上却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说:“那明天我就买半斤,不,一斤肉回来都给你吃!”
这里在之前一直比较动荡,老百姓没法安稳过日子,自然也没法养牲畜。
后来哪怕从打完仗的那一刻开始养牲畜,养到现在也没法宰来吃,所以市面上的牲畜很少,一斤肉可不便宜,能换六斤米呢。
对于梅萍家的经济条件来说,花钱买一斤肉也算是大出血了,但姜榕没再拦着。
毕竟董凤芸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那是可以去城里找个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工作、每个月领薪水的,这顿肉姜榕吃着一点不亏心。
当晚吃过晚饭,洗漱过后,天已经暗了,没法做针线活,姜榕就先开始给董凤芸讲各种不同的针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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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城,兴祥成衣铺。
田雨正被她姨妈王珍指着脑门训:“我这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才认识人家几天啊?一天都没到!第一天认识的人,就敢把店里的布料给人家,脑门那么大,光摆着好看不好使!万一人家拿走了不还回来,你怎么办?!”
就算王珍也觉得那绣帕上的绣工确实像田雨说的一样好,但不代表这事她就办得对!
田雨低着头弱弱地说:“要是真出问题,我、我用我的工钱赔?”
王珍瞪她:“这种事要是多来几次,你有多少工钱够赔的?”
“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王珍还以为她低眉顺眼的,是吸取教训知错了,谁知接下来就听到她继续说:“白城哪儿还能找到绣技那么厉害的人!”
“你!”王珍气结,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收拾她。
田雨忙道:“姨妈、姨妈别别别,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傻,您看看桌上的那两张绣帕。”
王珍挥了挥鸡毛掸子,吓唬了她几下,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瞥一眼桌上的绣帕,恼道:“还让我看,看什么看!我看一次火大一次!”
不过她的气并不是冲着绣帕去的,而是气田雨不够谨慎就算了,还不吸取教训!
“您再看看今天的账嘛,我每天卖出去多少东西,提成多少,又有哪个地方用到店里的钱,全都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点王珍是比较认可她的,所以才敢放心把白城这家店铺交给她打理。
自己则趁着战争刚结束,省城房价还不高,跑去江凌城又买了一间铺子,打算在江陵城也开一家成衣铺。
王珍拿起本子翻看了一下:“这不是跟往常一样?哦,是不太一样,多了一套布料和丝线的支出。”
“您没看仔细,”田雨示意她继续往后翻,“还有!”
王珍顺着她的意,往后看:“不就是两条手帕,等等……这就没了?”
她看出来了,这手帕只有进没有出:“你这丫头,人家是来卖绣品的,你怎么能拿人家的手帕,又不给人家钱?”
“我觉得这是我跟她的默契,我们默认了这绣帕就是押金,您是没见着,那位绣娘特别聪明,她肯定不是忘了自己的绣帕给了我,我还没给她钱这事,她还在谷小姐来的时候给我解围了。”田雨顺便就把谷笙来时,一看到姜榕那幅喜鹊登梅,就看上了,想把它绣在她的新旗袍上的事。
“我后来忙着招待谷小姐,让她先行离开,她并没有提出异议。”
王珍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如果那两张绣帕是押金,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她还是要求田雨给自己保证,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必须得双方说好并且立下字据才行。
“这是对别人,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记住没!”
田雨急忙点头。
董家村。
入夜后,村里各家各户都不舍得点灯,早早就睡下了。
人声渐息,只有蝉鸣蛙声与蟋蟀声连成一片。
梅萍家漆黑的堂屋也没点煤油灯,只有旁边火盆里那根梅萍用艾草和蒿草做的打蚊烟,像萤火虫似的闪着忽明忽灭的星点小光。
夏夜的月光依然很明亮,但也不足以让人看清布料上的绣迹,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