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6节
他完全没考虑到,两家在村子相反方向的两头。
人家董二旺在城里做搬运工,一天都在使力气,干完活还得走路回来,回到家累得不行了,肯定要休息,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给他送东西?
董成才跟董二旺说完,才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看向姜榕她们那边。
视线在姜榕身上背着的小包袱上掠过,跟梅萍寒暄几句,立刻把话题拐到姜榕身上:“你表妹这是找到她男人了,要去投奔她男人?”
嘴巴比较快的董三福不知道内情,又着急赶去城里上工,就插了话:“不是,她是要去城里的成衣铺子交活,叔,你还有事不?我们赶时间呢!”
董成才心里暗骂:这兄弟俩都是夯货。
“没事了没事了,我也是关心一下咱们外来人员的去向,上头特地叮嘱过,虽然打完仗了,但隐藏在群众里的特务也不少,我这种在村里管事的得多留意,要不然出什么问题,上头第一个找我,希望你们能谅解、配合我的工作。”
董三福想得没那么多,随手一挥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成才叔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们真得走了。”
姜榕跟着一行人转身往村外走,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袖子下攥着包袱带的手不由紧了紧,心想:董成才那些话是在威胁她?
进出村甚至连进出门都被人盯着,这种行为完全是踩到了姜榕的底线。
她想,离开的事,必须尽快办了。
到了城里,姜榕排队检查的时候,又看到上次出城时遇到的那位战士,她眼睛一亮。
这次主动去问了问对方,有没有查到自己丈夫的消息。
如果查到了,哪怕只是同名同姓的人,不是真正的仲烨然,她都可以用去找人的这个理由离开。
可惜那位战士摇头说:“暂时还没查到。”
去找人的理由没法用,姜榕只好遗憾地离开。
进了城,她熟门熟路地来到成衣铺所在的那条街。
今天这条街上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每家店的生意看起来都挺不错。
姜榕到成衣铺的时候,店里还有客人,她跟田雨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不碍事的角落等着。
“你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田雨招待完最后一个客人,顾不上喝水就凑到姜榕面前说话,“喜鹊登梅绣好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七八天你才会来,你做绣活的速度可真快!”
“那幅绣品不难,对于做惯了绣活的人来说,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姜榕说着,把背上的小包袱接下来交给田雨,让她检查。
田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工作时却很细心,检查得很仔细。
检查完后,确认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高兴地把东西收起来,跟姜榕商量:“上次你的两张帕子,咱俩默认留下当押金了,这次我把帕子的钱跟绣喜鹊登梅的手工钱一起结算给你。”
姜榕笑了笑,她当时真没跟田雨有这个默契,没这么想过。
不过现在也不会反驳田雨的话,只庆幸自己之前选择了信任田雨,没有特地又跑一趟城里跟人家要钱。
田雨拿出记账的本子,继续说道:“帕子比较小,但布料和绣线是你自己的,一张算一万元,喜鹊登梅的布料和绣线是我们提供,所以只能给你手工费,一副给你三万五千元,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姜榕飞快将钱换算了一下米价,又换算自己的工时和根据田雨刚才说她做绣活快的那几句话中大概预估的工时,觉得这个价虽然有点低,但还算合理。
毕竟人家收了去卖,也需要一定的利润空间,于是点点头说:“可以。”
田雨当场就点了纸钞交给她:“以后同样质量和大小的绣品,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来算,要是有其他更难、要求更高的单子,再重新商量手工费,你看怎么样?”
姜榕拿着到手的钱,心里踏实不少,想到自己即将要拒绝这么一份工作,心中颇为不舍。
不过再不舍,已经做决定的事,该做还是要做。
她脸上带着歉意对田雨说道:“真是十分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继续接活了。”
田雨急了,忙问:“为什么?是遇到什么难处还是觉得价格不合适?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的。”
“不是,我听说我丈夫可能在省城,我想去找他。”
其实姜榕自己也没想到要去哪个大城市,主要是她还不了解这里的大城市有哪些,每个地方又有什么特点,只好先撒个谎,把自己唯一听说过,也是村里人提到最多的省城拉出来顶上了。
田雨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当是什么为难的事,这个好办,我表姨、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正好在江凌开了一家新店,那边对绣品的需求更多,生意也更好,可缺人了!
她正为招不到合适的人发愁,没想到你竟然要去省城,可不是巧了!你如果愿意继续给我们店干活,我这就跟我表姨说去!”
姜榕也是没想到自己来交活,还能碰到这么个意外之喜:“那可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要是有客人来,你就说我到后面仓库拿货了,请人家稍微等等。”
成衣铺所在的这座房子,前面是铺面,后面可以当仓库,也可以住人,平时是她跟另一个店员住着。
她表姨回来为了方便盘货查账,偶尔会跟她挤挤,但更多时候还是回她在白城的房子住。
刚好今天她表姨还没回去,田雨趁着店里还没客人来,赶紧跑回后面找人去,好不容易找到个手艺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让人家跑了!
店里,姜榕靠站在柜台旁边,面上努力维持着冷静,内心喜不自禁,只觉得今天真是峰回路转,遇到贵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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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没几分钟,田雨从后面出来,身边跟着一位长相跟她有三分相似,一改如今大部分人干瘦模样,看起来十分圆润丰腴,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妇人。
她身上穿着田雨曾说过是洋气进口货的那种叫布拉吉的淡红色碎花短袖裙子,耳朵上带着金耳环、脖子上是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左手一个颇有分量的金镯子、右手一只水头不错的翡翠镯子。
这是姜榕来白城几次,见过戴首饰最多的人。
之前见过的成衣铺大客户谷小姐,只在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钻戒,布庄的掌柜也只有手上戴了一枚金戒指和一枚玉扳指。
姜榕还以为这里的人,无论是否有钱打扮都比较朴素,不爱首饰,更喜欢在衣服样式和颜色上花心思,原来却是自己见识的太少了。
田雨作为中间人,给她们互相简单介绍过后,双方都没拐弯抹角,谈话直接进入正题。
王珍在后面看过田雨带进去的绣品,对姜榕的手艺以及她做绣活的速度十分满意,这位确实是自己店里紧缺,还很难找到的人才。
“我听小雨说,你想去省城,刚好我在省城的店缺人手,这个小雨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如果你愿意跟我签工作合同,在我的店铺里工作,不接其他商家的活,我可以给你提供住所和每天两顿饭,工钱也会比在白城高一些。”
作为一个事业还算成功,也颇有野心的商人,王珍其实更想跟姜榕签五年、十年、十几年甚至更长的工作合同。
用合同让姜榕一直在自己店里工作,以免她被竞争对手挖走。
可哪怕现在大局还没彻底尘埃落定,上头暂时还管不到那么多,她也不敢。
如今许多规则尚不明朗,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的老百姓,如果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是真能找到人给自己做主。
如果签太长时间,合同对员工的束缚又太大,万一被认定为学旧地主雇佣长工,压迫工人,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上极大的麻烦。
所以王珍只好改变想法,告诉自己真有心想走的人,不管合同中有多少限制都会想办法离开,还不如放宽心,尽量争取之后,如果别人还要离开,那就好聚好散。
留下一点善缘,不撕破脸,以后人家保不齐又想回来了。
现在王珍跟员工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只是要求员工在合约期间,不能接其他同行的私活。
王珍给的机会,正好解了姜榕的燃眉之急。
姜榕识字,也不怕被人在合同上动手脚。
至于跟着别人一起去省城,会不会被拐这一点她也想到了,很庆幸现在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认了梅萍当表姐,还跟董芳一家关系很好。
如果她到省城后,没有一封信寄回来,梅萍她们肯定就会发现她出事了,哪怕没法去省城找她,也可以帮忙找官府报案。
姜榕答应去王珍在省城的成衣铺工作后,两人继续就工作时长、工作内容、工作福利待遇这些问题进行了详谈。
最后定下第一年每个月的工钱是十五万元,这工钱看起来很高,但这是按照白城技术工的工钱来算的。
如今在白城,一斤米的价格是六百元左右,也许在省城还会更贵一些。
姜榕跟董芳一家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过白城哪些活挣得多,但需要技术,可惜他们不会,挣不了那个钱,她听多了也能大概了解现在的工价。
她拿到的工钱,在白城算高,去到省城只能算中等偏下。
不过好在王珍承诺,如果在这一年好好干活,顺利完成工作不出错,下一年就会给她涨工钱,具体涨多少工钱,也随着这个承诺一起白纸黑字写进合同中了。
姜榕除了按照店里的要求做绣品,其他裁剪之类的活一概不需要管,也不用招呼客人,只需要在必要时,跟客人沟通刺绣的图案和所用的技法等等。
工作时长不做硬性要求,但分派到手上的绣活必须要在截止时间之前做完,只要能完成单子,每天怎么安排时间店里是不管的。
如果当月手头上没有大件绣品需要做,就给店里绣固定数量的成品帕子和衣服,超出数量会给提成。
其余的还有逢年过节会发相应的过节礼品或者过节红包,每年夏季和冬季都会发一套工作服等等福利条款以及一些工作上的要求。
商量好所有合同的细节后,姜榕确认重新誊抄的合同无误,当场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开前,田雨说店里有一件急需赶工的衣服,想请姜榕帮忙做。
考虑到王珍还要在白城多待十来天,到要走的时候才会带着她一起走,姜榕看过要绣的图案和要求后,确定自己可以在离开前把这件衣服绣好,就接了这活。
因为合同是等她们到达省城,发了工作服,正式开始工作后才生效,这次姜榕接的活还是按照之前田雨提的方式算工钱。
上午进城时心事重重,回去的路上姜榕心情颇好。
出城前路过一个卖野猪肉的摊子,看到那摊子上还剩下一些排骨,特地花两千元,买了两斤多的排骨。
还在无人的角落,把上次开礼包时开出的冬瓜拿出来,打算回去炖个冬瓜排骨汤,庆祝一下自己正式找到工作。
不过那冬瓜刚拿出来,姜榕就傻眼了,那么老大一个,估摸着得有三十多斤。
想吃它还不想暴露系统的秘密,最好在城里时就提前避开所有人,把冬瓜拿出来一路背着回去。
姜榕虽然力气不小,却没有合适的东西把它装起来,那么大个瓜抱着一路走,累不累先不说,抱着走就很别扭,只好重新把它收回去了。
也许今天真是转运了,她放弃冬瓜炖排骨的想法,在城门口排队出城时,竟然又遇到自己第一次来白城时,那个挑着一担粮食排在自己面前的老农。
那老农这次排在她后边,隔着几个人。
但老农说话声音洪亮,姜榕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也免不了听到他了在跟人抱怨:“今年的藕长得好,价格反而比去年贱,我还以为我家藕是最早出塘的,谁知道刚进七月份,就那么多人来卖藕,我今天来晚了点都没能卖完,可惜了,我家这么新鲜的藕。”
跟他闲聊的人说:“怕什么,带回去还能埋进湿泥里,没那么容易坏。”
老农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无奈点头:“也是。”
姜榕一听,这不是巧了,莲藕跟排骨也非常相配!
她当即离队往后走,去看那老农的藕,然后顺利买到一根几乎有她一整只手那么长、被人洗得干干净净的藕,只花了大约两斤糙米的钱!
这就比几十斤的大冬瓜好拿多了。
老农看她没东西装,还特地给她拿了两根稻草把藕捆起来,让她可以拎着走。
姜榕看着手上白白净净的藕,可算知道这老农为什么会来晚了,这人也太实诚了些。
不过站在客人的角度来看,同样的价格,买他的东西确实更省心,以后他回头客肯定不少,卖不完只会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