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1节
梅萍看向自家几个孩子,全都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拆包裹这事哪还能拖?
“现在就拆!”
第30章
梅萍解开捆着包裹的麻绳, 拆开包得严严实实的两层油纸,里面还有一层粗布包着。
粗布被打开后,在场所有人, 除了还不知事的董小河,纷纷都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 全都是好东西, 咱姜姐去江凌这是发财了呀!”嘴最快的董三福啧啧出声,“这么多东西,全部买下来不得要几十万?”
其他人回过神,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红糖、核桃酥、蜡烛是他们见过的,其他全都没见过。
董二旺识字比较慢, 而且有时候出门干活太累了,回家吃完饭到头就睡,根本没时间去上课, 进度落下很多,许多字都不认识, 他就指着一个罐子上的字问:“凤芸, 你认字最多, 能不能给我说说那上面写的啥?”
董凤芸干脆把所有东西包装上的字都读了过去:“那写的橘子罐头, 江凌食品厂生产,生产日期是1949年8月1日,保质期两年,这个是豆豉鲮鱼罐头, 上面没有厂家, 只有手写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跟那个橘子罐头一样,那个是牛肉罐头……”
她念完其他的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小瓶子:“咦, 这是……一瓶药?我看看,是退烧药和感冒药!上面还写的对应的症状和怎么吃。”
提到药,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开包裹热烈的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只有不懂事的董小河,听到这是药,天真地问:“这个药我们孙老师能吃吗?妈,孙老师生病好多天都没好,咱能不能给她送点药?”
扫盲班好几个老师,他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孙老师了,孙老师生病了两天,在小孩子看来就是好久没看到老师,老师生病好多天了。
梅萍捏了捏手上的瓶子,心里有些犹豫,她听说了,董成才父子俩被抓后,为了争取减轻刑罚,就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胡乱攀扯别人,跟来查案的人举报姜榕是间谍,说她一个当丫鬟的人,竟然拿得出西药,还那么大方地给了素不相识的董大河吃,说这事不合理,里面肯定有阴谋。
跟姜榕比较熟的梅萍一家和董芳一家都是不信的。
可住在扫盲班那边查案的人,上门来询问过她们这些跟姜榕有过接触的人。
她们没觉得跟姜榕有关的事有哪里不对劲,所有事情全都如实说了。
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个结论,问过她们后,也没了动静,这让她们依然为姜榕提着心。
这会儿姜榕又送了药回来,大家就更觉得她没有任何问题,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了。
只是要不要把药送到扫盲班那边去,梅萍仍然有些犹豫。
董小河眼巴巴地看着母亲,见她半天没说话,又扯了扯她的衣摆。
梅萍想到当初姜榕在山上的山洞里时,那么义无反顾地拿出药来。
孙老师在扫盲班一向很负责,而且对老乡们也特别有耐心,说话温温柔柔,好声好气、不打不骂就能管住村里的屁孩子们,村里的乡亲们都打心里服她。
可孙老师身体弱,这次生病两天了,发烧反复,吃大夫开的药,也没什么用,再不吃到有效的药,就算后面救回来,可能身体也变得会更差,甚至还有可能烧成傻子。
梅萍想了想姜榕以前还在时的样子,觉得如果姜榕还在村里,她肯定也还是会拿药出来救人。
于是低头对小儿子说:“好,等我们看完你表姨寄回来的信,就去给你孙老师送药。”
“太好了!妈,你真好!”董小河拍手欢呼。
“是你表姨好,这药是她送回来的,你们要记着她的恩情,以后长大了也要对她好,知道了吗?”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说好。
看完东西,她们家就要看信了,这是比较私密的事,董芳一家很有眼力劲儿地提出了告辞。
梅萍忙拆开那包核桃酥,分给她们:“别说不要,我们一家子刚回村那段时间,要啥啥没有,受你们家不少照顾,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有好吃的,你们不接,我们心里可过意不去!”
说着强行先给她们家两个最小的孩子手里一人塞两块,再往大人手里一人塞一块。
等董芳一家离开后,梅萍看着自家眼巴巴的三个孩子,数了数油纸袋里剩下的核桃酥,还剩下八块,就也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原本想着把剩下的留着给孩子们吃,但董凤芸眼疾手快,把自己手上的塞进了她的嘴里:“妈,你也吃,表姨说了,有什么东西一家人分着吃才香呢,谁都不能落下!”
梅萍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点点头:“好,妈听你的,以后咱们家有什么东西都全家分!”
说着又打开油纸包,重新给女儿拿了一块。
“还剩下四块,留着明天再吃,我们看看你们表姨寄回来的信,凤芸,你识字最多,你吃完读给我们听。”
董凤芸:“好!”
一家子围坐在八仙桌前,先陶醉地闻了闻那香喷喷的味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一口。
“哎呀,会掉渣!”
“你们吃的时候用手托着点,可别浪费了!”
一块才巴掌大的桃酥,每个人都是小小咬一口就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细细地品味这难得的香甜滋味。
花了好几分钟才吃完。
董凤芸去洗了手,回来后,拿着小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封口处,片开信封的封口:“呼——好了好了,你们快坐好,我要开始读信了!”
她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梅萍表姊,惠览:立秋已过,换季气温善变,你和大河、凤芸、小河近来身子可安好?我在江凌一切安好,只是心中时常记挂你们。上回梅萍表姐让我带来的豇豆干和笋干,我和我在这边认识的邻居们都觉得很好吃,幸亏听了表姐的话,全都带来了,现在还剩下不少,能吃到今年冬天。
我让田雨帮忙捎带了一些东西,你们千万不要不舍得吃用,改日有机会,我会再给你们捎一些回去,江凌这边很热闹,如有机会…………”
“另有一件好事,近日许多工友于工作上有疑问,常常向我请教,我也乐于指点她们,只是时间有限,我工作也忙,终究帮不了太多。因此东家问我,可愿放弃绣工职位,担任技术顾问一职。我思索良久,觉得能够帮助别人,是积德的好事,遂答应了东家的请求。如今已调岗为兴祥成衣铺技术顾问,薪资待遇也随之增长了些,在此与你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同时也希望凤芸能继续努力练习绣技,来日若她来江凌,我好推荐她入职,以凤芸的天份,定然能通过入职考核,成衣铺生意越来越好,以后肯定会…………纸短情长,言不尽意,祝愿你们一切安好,表妹姜榕,手书,一九四九年秋,八月十三日。”
读完了,堂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梅萍和大儿子大女儿在消化姜榕信中的内容,董小河听不太懂,但大人们都不说话,他也跟着不说话,还在舔着手指,回味刚才吃的核桃酥。
半晌,梅萍终于消化完姜榕这封信带来的消息:“你表姨说她调岗,薪资待遇还提升了,这是不是升职了?”
“我觉得应该是,表姨还说,以后她能给我安排工作,但是我得继续努力练习,通过入职考核,”董凤芸顿了顿,看向梅萍,“妈,我以后能去江凌吗?”
她有些担心家里不放心自己去那么远。
要是以前,梅萍肯定不希望女儿跑那么远,首先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其次一个姑娘家跑到外地,要是嫁到外地了,以后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见上几次。
现在不一样了,有姜榕在江陵城,而且去江凌干活是真挣钱啊!
梅萍不由看向姜榕让人捎回来的东西,姜榕才去那边不到两个月,就能捎回来这么多东西。
“能,江凌有你表姨在,你去那边,我放心,你表姨怕是把她的工钱都用来买这些,给我们捎回来了。”能得这么个娘家人,梅萍都觉得自己时来运转,命都没那么苦了。
董凤芸说道:“我看表姨在信里说,她和邻居们都喜欢吃你晒的豇豆干和笋干,要不我们再多晒点找机会给她捎去?”
梅萍把村里最近有的瓜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笋过季了,再想弄得等到冬天有冬笋的时候,豇豆倒是还有,另外茄子、菜瓜也能晒干,村里的芋艿和鸡米头说是过几天就集体一起挖,到时候各家分一点,这东西能放的时间也长,咱家不留了,都可以给你表姨送去,对了,还有毛豆,现在吃嫩得很,放点盐水煮就很好吃,也能她捎点,明天我抽空去城里问问兴祥成衣铺那边什么时候再派人去江凌,到时候请她们帮帮忙。”
看完信,又吃了饭,天也黑了。
这会儿村里人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梅萍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姜榕还送药回来了,趁着天黑,带上姜榕送回来的药往扫盲班那边走。
里面听到敲门声,出来一个男同志开门:“梅婶子?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梅萍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递过去:“今天姜榕让人给我们捎回来的包裹到了,里面有一瓶药,我想着孙老师还烧着,这药刚好对症,就给你们送来了。”
那位同志有些意外,姜榕捎东西回来的事,钱支书也跟他们说了。
之前因为董成才和董大强的举报,他们派人去询问过跟姜榕接触的村民。
梅萍跟姜榕关系最亲近,因为这事,以为他们认为姜榕有问题、觉得他们怀疑姜榕是坏人,对此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还以为梅萍心里是对他们反感的,其实梅萍误会了,但是他们暂时也不能解释,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会来送药。
“别愣着呀,孙老师病好了?”
男同志回过神忙道:“没呢,白天吃了药,烧退下去了,晚上又重新烧起来,反反复复的,一直不好。”
“正好姜榕捎回来的就是专门治发烧的药,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天晚了,家里只有孩子在,我不放心,得先回去了。”梅萍说完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她走后,那男同志带着药回到屋里。
其他人问:“玉江,刚才谁来了?”
“是梅婶子,她给孙老师送药来了。”邓玉江摊开手,让他们看那油纸包。
王爱民拿起来:“拆开看看?”
“拆吧,要是能用,正好给孙老师用上,要不然得尽快带她去大一点的城市看病了,之前打仗,白城这边的医院医生护士都快跑完了,医疗资源也有限,咱们这里就算有人会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郑呢?快让他看看这药行不行。”
“他洗澡去了,我去催催他,老郑!老郑,你快点!随便冲冲就得了呗!有要紧事,你快点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洗澡间里传出老郑的声音,“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就出去。”
老郑带着浑身湿气,顶着湿哒哒的头发从里面出来,拿起自己的眼镜赶紧擦了擦镜片戴上:“煤油灯调亮点,把那药拿来,让我看看。”
“给。”王爱民递过去,又把煤油灯调亮。
油纸包里有六颗药片,老张拿起一颗,煤油灯最亮的地方,拿起一颗闻了闻,然后仔细端详:“看起来是阿司匹林,bayer cross、十字刻痕,只看外表,这个做工,很像原装进口药,以咱们国内目前的条件,很难防得这么精致,我去称量一下。”
他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用来配药的称,又让人拿了个尺子来:“重量和尺寸都很标准。”
又把手上的药片掰了一下。
“诶,你掰它干啥?”有人不解地问。
“这个十字刻痕就是为了让人方便掰开,我试试,顺便弄一点碾成粉末,进一步确认一下。”
他用了四分之一弄成药粉后,把粉末放进温水里,等了几分钟,又去闻味道。
“大概率是阿司匹林,跟孙老师的病对症。”
屋子里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欢呼:“太好了!”、“快给孙老师用药吧!”
为了不浪费,老郑用化药粉的水,让孙老师送服了药片剩下的四分之三。
吃了药后,大概半个小时,药开始生效,而且一直到早上都没再重新高烧起来。
第二天又吃了一天药,孙老师就好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之前姜榕在的时候,带动了不少人积极报名扫盲班,支持他们的工作。
后来姜榕离开董家村,去了江凌,就靠孙老师巩固一开始营造的良好局面。
第一个成功接近董成才的妻子杜寿英的人,也是最有亲和力的孙老师,要是她离开了董家村,对他们的行动影响可不小。
孙老师病好了之后,特地买了一斤猪肉上门道谢。
梅萍急忙推辞,两人在堂屋里推让了好几个来回,梅萍坚决不收。
孙老师灵机一动说道:“听说那药是姜榕捎回来的,婶子有没有东西要给姜榕捎去?过几天我们有同志要去江凌一趟办事,顺便找她问点事,你要想捎东西给她,可以让我们去江凌的同志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