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第102节
门外的声音很熟悉,是素月:“叨扰越大人了,奴婢奉长公主殿下的命令,给大人送来一份贺礼。”
越颐宁微微一蹙眉,有点疑惑,但还是宣了人进来。
素月穿着一身淡鹅黄的宫服,恭谨地来到她面前,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越大人。”
越颐宁:“是什么贺礼,这么大费周章,还请素月姑娘来了?”
素月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规格和身份都非同一般。这种送个礼的事情,一般都是小侍女或者小太监跑一趟就好,派这么重要的侍女亲自过来,便显得有几分过于郑重了。
素月回:“殿下命我来,自然是因为殿下十分看重越大人。这份贺礼也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去挑选来的。”
越颐宁素面朝天,发髻也已经散了下来,乌黑如瀑的长发就这样垂落在腰间。一身白色内袍拢着清瘦的身躯,就那样随意地倚在桌案边听素月回话,像一只箕踞在月光底下的白鹤。
她摇了摇头:“长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已经从殿下那拿了很多好处,再收礼实在是过意不去。”
“而且都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送来,我也好看个仔细不是?”
素月却十分坚持:“殿下说,这份礼物越大人一定喜欢,她真的挑选了很久,也是特地安排在晚上才将礼物送来的。”
“大人打开一看,便能明白公主的心意了。”
素月难得不肯退让,越颐宁有些意外,但她也知道这大概是魏宜华特意吩咐了什么。
越颐宁不想为难下人,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改口道:“.......也好,那让人进来吧。”
四名侍女抬着三尺高的黑漆描金木箱踏入殿中。
越颐宁略微一挑眉。这具木箱的尺寸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巧的玩意儿,但这箱子的大小看上去完全能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箱体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镶玉铜扣与鎏金缠枝纹随着颠簸明明灭灭,直抬到了越颐宁跟前,才慢慢放落下去。
素月命两名侍女将箱盖掀开。
刹那间,雪青色绸缎滑落在地,如海水退潮。
蜷缩在箱中的青年身子雪白,用丝缎遮着眼睛。一身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晕,玉雕似的锁骨下是不停起伏的胸膛,散落的鸦发缠绕在腰窝处;他浑身上下都绑着艳红色的丝绸,多出的一段绸半遮着下。体,薄如蝉翼的布料,在殿内明晃晃的烛光底下,几近透明。
越颐宁目瞪口呆。
素月恭敬地垂首:“这是公主殿下给越大人精心挑选的宠奴,家室清白,还没有接待过客人。他已经事先清洗过身体了,大人解开束带便可以直接享用。”
不堪入目的画面,不堪入耳的言语。
越颐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不是......殿下她为何会突然想到送我宠奴?”
素月表情一正,立即开始帮她家公主说好话:“殿下说,她总觉得平日里越大人多有操劳,许多事情都是多亏了越大人才能办成,她想送一些好东西来犒劳您。”
“但她也犹豫,因为她不想再送之前送过的东西给您,重复的礼物没有诚意。她说,您之前也有过男宠,想来应该是对这方面有需求的,但在公主府的日子您身边却没有人侍奉,多半是有所顾忌,殿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才会主动去挑了个人送来。”
听完这一出“惊喜”的由来,越颐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殿下睡了吗?我想和她谈谈。”
“长公主殿下已经洗漱更衣,准备就寝了,越大人若是有急事,奴婢可以代为转告。”
越颐宁叹息了一声:“不,不用。算了,你回去吧,明日我再亲自去找她。”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没想到影响居然如此深远,果然还是得找个机会和魏宜华说开才行。
素月带着侍女们退出了宫殿,雕花木门合拢。
这下,殿内只剩下越颐宁和那名还被五花大绑着的男宠了。
越颐宁简直要焦头烂额。今夜符瑶也不在,她想找个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走了过去,蹲下身,跟箱子里的男人搭话:“那个......我姓越,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男人并不言语,而是抽着气。越颐宁怔了怔,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的身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她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摸了他的胸膛。
手掌底下的皮肤在发烫,热得不像话。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摸,惊喘了一声。
越颐宁瞧着他嫣红的嘴唇,惊呆了:“送你来的人给你下了药??”
苍天啊,她真要被逼上梁山了!
越颐宁头痛欲裂之际,注意到箱子里的男人在轻轻挣扎。刚刚她突然摸了他,导致他躲闪时歪倒了身子,如今他被绑着手脚,正艰难地挪坐起来。
“你等一下,”越颐宁连忙凑了上去,“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解开。”
她将系在男人脸上的红绸布解开,艳色的软布滑落了下来,越颐宁这才看清楚了这个男奴的脸。
清俊柔和的长相,唇薄,眉长疏朗。放在外头定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可惜越颐宁见过谢清玉这般绝色美人了,再见其他男子,多少会有些落差感。
但越颐宁还是看得怔了一怔。
这男奴和谢清玉一样,生了一双睡凤眼。殿内灯火摇晃,光芒黯淡时,两张脸更加相似,她差点以为面前的人就是谢清玉。
几乎是绸布坠落的那一瞬,眼前的男人长睫轻颤,眼眶里突然起了雾。
这个浑身发红的美男在她面前哭了。
越颐宁瞧他哭得可惨,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她蹲在箱边,撑着下巴看他:“你是自愿来服侍我的吗?”
面前的男人咬着嘴唇,眼角通红,一滴滴饱满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哑声道:“我.....我是自愿的.......”
这怎么看都不是自愿的啊!
越颐宁头疼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两圈,想着这麻烦事儿该如何解决。
魏宜华一片心意,她不好辜负,可她真的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也对那方面的事不感兴趣。
思索无果,她又看向那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给人家解到一半就走了,现在半天过去了,人家还被绑在箱子里。
越颐宁连忙又蹲下身,想给他把身上的绸带也解开,“不好意思,忘记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她的目光绕着人转了一圈,发现绸带是在腹。部打的结。她便伸了手过去,才碰到一点,男人便突然浑身一抖:“不,不要碰那里.......”
越颐宁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原本半遮着男人下。身的红绸布被他抖落了,露出被系着绸带的玉。柱。
越颐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噌”地站起身,也不敢再瞅一眼了,随手抓过地上的绸布一股脑地往他身上扔:“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捂着脸,极力地想要冷静下来。
就在刚刚,她心中几乎升腾起一种决绝,那就是她转头去睡觉,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可是她该死的道德又将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不行,总不能把这人丢在这晾一晚上吧!?他应该是被下了药,若是不纾解出来,不知道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越颐宁给自己反复地做了好几番心理工作,这才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重又走上前去。
箱子里的男人哭得满脸是泪。模糊的视线里,他本来应该服侍的那名女子蹲在了他面前,又开始继续给他解开束带,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动作迅速且利落。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泪水被眨掉了,顺着脸庞滑落下来,他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越颐宁。
她是闭着眼的,脸颊泛着嫣红,似乎也很难为情,但还是在给他解着束带。没过多久,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他连忙将不多的几块绸布揽在身上,越颐宁也睁开了眼。
越颐宁一睁眼,见他已经遮住了自己,心下松了口气:“好,现在我们来谈谈吧。”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不用反驳我,我有眼睛我会看,再说了,你撒谎的水平很拙劣。”越颐宁说,“虽然我觉得以长公主殿下的为人,不会强迫良家男子,但你又明显不是自愿的,所以我肯定得问你一句。”
“所以,你得认真地、诚实地回答我。”越颐宁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坐在箱子里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他捂着眼睛,呜咽道:“我不是......我不想......我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
“但是我家里出了事,如果我不来这里,我们就、就要被打成贱籍了.....”他眼眶里全是晶莹的眼泪,“只有我卖了我自己,才能救我们一家人......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要是有其他办法,谁会愿意做自己身体的营生来苟活?
“别怕。”越颐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就不出卖了。”
男人彻底愣住了,顾不上还在不断滴落的泪水,他猛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越颐宁。
他似乎这才真正地看清面前这个白衣女子的面容。她五官秀丽清雅,玉骨雪肤,生了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正神情温柔地看着他。
越颐宁轻声说:“别怕,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会去和殿下说,我已经接受了你,这样一来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你也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做违心的事。”
“不过,你今晚得待在这儿,等到明早。”越颐宁说,“我看你似乎是被人下了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真的吗?我什么都,什么都不用做?”
越颐宁笑了:“当然。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实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我事先不知道公主殿下给我挑了个宠奴。其实我并不需要,她大抵是误会了。”越颐宁道,“对了,你还没说,该怎么称呼你?”
“.......王舟。”坐在箱子里的男人低声回应了她,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她看,“可是,刚刚那个送我来的侍女说,你之前也有过男宠.......”
“咳咳咳。”越颐宁真是尴尬得快死去了,“不说了吗,那都是误会。”
“那要不这样,我叫人送桶冷水进来,你在桶里泡着,这样说不定能舒服一点。然后衣服,你可以先穿我的外袍,里衣对你来说应该太小了,外袍应该是合身的,你先暂时替着。”越颐宁直接拍板了,“你就这么安排,怎么样?”
王舟还是一愣一愣的,“那,那你.......”
“我?”越颐宁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去睡觉了!”
她明早卯时还要起床上朝呢!谁有她惨!
夜深了,但越颐宁的宫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趴在屋檐上的黄丘正在打着哈欠呢,身边的侍卫小川突然捣了他一下,给他弄清醒了:“我的神啊!黄丘你快看,这是咋回事?”
黄丘醒了神,看了眼远处正抬着浴桶从越颐宁的宫殿里出来的侍女,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小川说:“这很奇怪啊,怎么会大半夜的叫水呢?”
黄丘还有点犯困:“这不就一个浴桶吗?叫个水而已,再说了大半夜洗个澡有啥奇怪的,这达官显贵不都这样荒淫......”
等等!
黄丘彻底醒了。他扒着屋檐,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走眼,下巴落到了地上,“不是,这是第几次叫水了?!”
小川一个巴掌甩了出来,刚好在黄丘面前停住:“五次!刚刚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黄丘冷汗狂飞,他还以为这龟孙想趁机打他一巴掌。
“这,这越大人今晚不是也没叫人伺候吗?我记得不是只有一队侍女抬着个大箱子进去过?等等!难道说......”黄丘震惊了,“那箱子里装的是人?!”
小川嘲笑他:“你这反应真是迅速,真是敏捷啊!”
黄丘一巴掌糊了过去:“滚!”
黄丘心想,这可是惊天动地的情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