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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24节

  庞适臭着一张脸:“夫人呢?”
  齐氏听到丫鬟急急来禀,吓了一大跳:“夫君为何从隔壁的墙头跳过来?”
  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夫君还是个大将军呢!
  庞适道:“太子和太子妃娘娘到隔壁去看小殿下了, 黎笑笑家什么吃的都没有,你赶紧把厨房里有的东西都端些过去, 对了, 他们吃的锅子,家里羊肉还有没有?多多地送一些过去。”
  齐氏既吃惊又羡慕, 太子和太子妃娘娘竟然在黎笑笑家吃饭!要知道庞适一直跟在太子身边当差,可一次饭也没在他家吃过呢!
  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赶紧吩咐厨房的人帮忙准备烫锅子的食材,因庞适爱吃肉, 冰窖里还冻了好几只羊呢,这就让他们送一只过去。
  齐氏忙忙地下去准备了, 厨房的下人们知道是要准备给太子和太子妃吃的,动作飞快地把食材都备好, 整只冻好的羊也从冰窖里取出来了,还配上了刨刀, 可以一边刨一边烫锅子吃。
  齐氏见东西准备齐全了, 便让厨子也跟过去:“你们跟过去小心伺候,那可是太子殿下和娘娘要用餐,你们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次机会伺候贵人吃饭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将来的谈资, 伺候过太子和太子妃吃饭呢, 多大的荣耀, 可以吹一辈子了。
  厨子们欢欢喜喜地端着食材便往外走,庞适自然要一起离开,却忽然回头看了齐氏一眼, 微微沉吟道:“夫人也一起来吧。”
  齐氏又惊又喜:“我,我也能去吗?”
  庞适道:“机会难得,能在殿下跟娘娘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而且还能让他们知道你跟黎笑笑交好,殿下和娘娘只有高兴的份。”
  齐氏感叹道:“没想到太子和娘娘竟然如此重视黎小娘子。”
  庞适道:“她的能耐大着呢,更别说还有一个孟观棋在,几个月后的春闱他若能中进士,殿下是绝对会把他招至麾下的。”
  齐氏一向唯庞适之命是从,闻言就跟着庞适一同去隔壁了。
  庞家的下人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如流水一般走了进来,庞适携齐氏来见,太子这才讶然地发现原来黎笑笑是找庞家要食材去了。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已经接受了人无完人这个事实,黎笑笑在大事上从来不会出错,但总是在一些小细节上掉链子,让人哭笑不得。
  整头的羊被抬了上来,厨师拿着刨刀一片片地把羊肉片下来,扔进滚烫的汤锅里,煮上几息便捞起来,蘸着酱吃,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忍不住吞下去。阿泽本来已经吃了半饱,但面对这么好吃的肉也完全没有抵抗力,太子妃烫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不过他在吃之前都会分一小半给一旁的弟弟吃,两个人吃得完全停不下来。
  太子妃先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子吃肉,又欣慰儿子居然懂得照顾弟弟,每次都要分肉给他吃,但是烫着烫着就有些不可置信了,筷子上的肉就不敢往两个小子的碗里放了,这也吃得太多了点吧,万一积食可怎么办?
  她伸出手摸了摸阿泽的肚子,倒抽一口冷气:“泽之,你吃太多了,不要吃了。”
  阿泽却觉得还没饱:“母妃,我还想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旁边的小团子没肉了,也用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跟她讨肉吃,太子妃心一软,差点就投降了,结果黎笑笑从一边伸出手,也摸了摸瑞瑞的肚子,小肚子鼓鼓的:“瑞瑞,别吃了,你吃得太多了!”
  瑞瑞甩着小腿不答应,黎笑笑放下筷子,一把就将他拎走了,瑞瑞假哭了几声,但很快就闭嘴了。
  其实他也吃饱了的,只要不让他继续坐在桌子上,他就不会再想着吃了。
  太子微笑着对刘氏道:“令郎甚是可爱。”
  刘氏尴尬地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让殿下和娘娘见笑了。”
  太子妃舒了一口气:“孩子养得很好,本宫之前便听黎小娘子说过,泽之胃口不好的时候让他跟着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饭,他自然便会开胃许多,以前他在东宫的时候挑食得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身子还养得瘦瘦的,但如今一见竟养胖了这许多,本宫要感谢夫人的悉心照料才是。”
  刘氏连续谦虚几句,太子便对阿泽道:“既吃饱了便去跟弟弟玩吧,把笑笑姐姐叫回来,父王有事要跟她说。”
  阿泽放下筷子便一溜烟跑去找弟弟了,刘氏知道他们这是有正事要谈了,连忙行了个礼:“请殿下和娘娘慢用,我这就去看着两个孩子,让笑笑回来。”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很满意她的识趣。
  另一桌的孟家人本就如坐针毡,见太子有事要跟孟观棋和黎笑笑说,连忙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起退了下去。
  黎笑笑很快就回来了,万全让刨羊肉的厨子还有其他服侍的宫人都退出去,亲手接过了刨刀。
  屋里只剩下了太子夫妇、庞适夫妇、孟观棋、黎笑笑,还有在一旁服侍的万全和踏雪,全是太子可信之人。
  黎笑笑这才有机会跟太子妃寒暄起来,她高兴道:“娘娘,您看着健康了许多,三个月过去了,身体可是大好了?”
  刚开始见太子妃的时候,她的脸色是青白青白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满脸的脂粉也遮盖不住脸上的苍白疲倦,没想到三个月不见,她脸上那股青白已经完全消失了,脸上的凹陷也不见了,只是皮肤黑了许多,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极好,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中了辐射之毒。
  太子妃笑而不语,踏雪忍不住上前亲自给黎笑笑倒了一杯酒:“托姑娘的福,娘娘在入冬前每日都坚持晒太阳,又光脚走石子路,坚持了两三个月后身体便大好了,不仅饭量增加了,连失眠多梦之症也痊愈了。宫里的娘娘们都来问娘娘的保养之法呢~”
  可惜这法子哪里都好,就是容易晒黑,太子妃的皮肤看起来是没以前白了,但是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以前白的时候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踏雪终于能感受到皮肤微黑的美了,那是一种健康的光泽,而这样的光泽,她只在黎笑笑的脸上看到过。
  经此一事,她已经觉得白皙并不是美的唯一标准了,健康有光泽甚至美得更迷人。
  太子妃忍不住道:“这晒太阳之法的确妙,有空的时候我也会拉着殿下一起晒。”而且太子还习武,每日光着膀子练一遍剑出一身汗,身体恢复得比她还快。
  毒排出去了,太子的脾气都渐渐变好了,又有了以前从容不迫的模样。
  又寒暄了几句,太子便问起他们此行遇到的怪事来:“你们是如何发现那几人有异常的?”
  他指的是冒冲黄大人家的下人在码头胡乱打人的事。
  黎笑笑道:“这几个人还真挺倒霉的,他打的正是我们家小姐未来的婆家派来接嫁妆的管事……”
  孟观棋补充道:“这几人打人毫无道理可言,而且嘴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黄家的人一般,还一再提及黄大人是奉太子之命南下办差。据学生所知,太子殿下目前领的最重要的差事便是明年春闱会试一事,黄大人是奉太子之命南下的,办的必定是与会试相关的要事,若因这几人的所作所为惹了众怒被御史参上一本,殿下觉得黄大人可能会有什么下场?”
  太子已经完全明白了:“若此时被御史参上一参,那黄铮会试考官一职便保不住了,要换人。”
  孟观棋道:“要换成何人?殿下可有头绪?”
  太子微微一笑,眼里泛起赞赏之意:“有,孤书房的桌案上便放着一本考官名录,如果黄铮夺职,下一位便顶上。好计谋,就是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已变得森然可怖。
  孟观棋见他心里有数,便放下悬了一半的心,太子不是一无所知便好办多了,如果要发作,只要顺藤摸瓜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太子吃饱喝足,既见到了儿子,又意外得知了地痞闹事的目的,登时心满意足,夜幕已经降临,屋外寒风冻人,也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来拍拍孟观棋的肩膀:“孤是春闱的主考官,眼下试题未出孤才能来这里坐坐,十二月后礼部与国子监便会商议与试题有关之事,孤必要参与讨论,因此少不得要避嫌,不宜再跟你扯上关系。好好考,知道吗?”
  孟观棋拱手称是。
  太子微一沉吟,对太子妃道:“恪儿还是在这儿住一晚吧,明日孤回禀了父皇,再派人过来接他回宫。”
  他眉宇间不由出现几分傲然,他的儿子要光明正大、声势浩大地回去,要让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地坐马车里悄悄地回去,活像怕了谁似的。
  太子妃自是知道他的心思,反正儿子已经回来了,也不争这一晚半晚的,只是他的安全要有人保护才行。
  太子沉声道:“庞适。”
  庞适抱拳:“末将在。”
  太子道:“你着人领一队二十人保护世子安全,务必等明日宫里派人来接。”
  庞适应声道:“是。”
  太子走出正屋,屋外寒风呼啸,几片花白的雪花轻轻地落到了他的衣襟上,太子喃喃道:“又下雪了,今年冷得可真早……”
  孟观棋猛然想起一事,急上前两步道:“殿下留步,学生还有一事要说。”
  太子只好又走了回来:“是何事?”
  孟观棋便提起了建安二年那场三十年一遇的寒潮,冻死举子十余人,冻伤三四百人,造成的影响非常大,而礼部与朝廷一直争执不休,不肯改变会试的规矩,又因后面会试再未遇过如此寒冷的天气而不了了之。
  孟观棋附耳太子身侧:“此事当年的主考官有错,但新登基的陛下不能体谅,亦不曾及时施救亦在举子们之间落下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只是无人敢提及而已……殿下可曾想过,若是今年再遇上三十年前那般的寒潮又当如何?”
  太子神色震动,此事在当年闹得极大,虽说是皇帝登基第二年发生的事,他当时还未出生,但他自小熟读历史,自然也知道。
  孟观棋低声道:“当年之事发生后,陛下心中必有愧,若是再来一次,他必定不会再如建安二年那般视若无睹,只是就算他那时愿意拨炭,可临时间又要去哪里寻得几万斤炭?所以学生大胆建议,殿下不妨早做准备,为众考生一人准备炭五斤,若用不上也不过白费些银钱,横竖炭火以后总是能用上的;若是用得上,殿下才会真正成为天下读书人的心之所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太子,此事若太子做成了,这一届春闱的所有学子都将会天然地偏向太子,成为他的中坚力量。
  太子一直难以打开的局面,将会在这里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孟观棋又加了一句:“若此事真办成了,顾山长必定毫无顾忌,重新出山为殿下筹谋。”
  太子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孟观棋的建议把他整个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他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道:“孟观棋,你敢不中进士试试看!孤等着你,等着你们师徒一同为孤出力!”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孟观棋的肩膀,无惧风雪,迈开大步离开。
  因为两人是附耳说的话,一旁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太子非常非常激动的事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太子一激动自己先走了,可把太子妃急坏了,孩子还在里面呢,他们怎么能不告而别?
  她连忙让万全去追太子,自己则匆匆走到第三进院子里找阿泽。
  阿泽正跟瑞瑞滚在炕上玩,屋里暖暖的,两人身上只穿了薄薄两件衣服,从炕的一头滚到那一头,碰到了墙壁就哈哈大笑,又从那一头滚回来,乐此不疲。
  太子妃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这么无聊的游戏他都玩得这么欢乐,她都有些不忍心走进去。
  泽之在宫里的时候何曾这般快活过?他是世子,身上肩负的期望比别的孩子更重,更不可能做出这种滚来滚去的姿态,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会出言劝阻。
  泽之在孟家一定过得很开心,在这里他可以当一个真正的孩童,可以无所顾忌地玩闹,可以放开肚子猛吃,可以大笑大闹而不必有负担,但这一切在回宫之后都将不复存在。
  他是东宫的世子,是太子唯一的儿子,他是皇家众子弟的表率,一言一行都要循规蹈矩。
  太子妃满眼的心疼与不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她何尝愿意儿子再过回以前那种压抑的生活呢?只是他身在皇家,本就不得已。
  看见太子妃进来,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玩的刘氏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娘娘来了。”
  太子妃扶着踏雪的手走进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床上的儿子。
  阿泽抱着瑞瑞坐了起来,兴奋道:“母妃!你来了!”
  太子妃坐到床边,轻轻地摸了一下阿泽的额头,他玩得高兴,额头上一小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
  太子妃柔声道:“泽之,母妃要回宫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跟弟弟睡,好好跟弟弟再玩一晚,明日宫里的仪仗队便会过来接你回东宫,日后想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笑容迅速从阿泽的脸上消失了,他要走了?他要离开孟家了?不能跟弟弟玩了?
  他下意识地搂紧了瑞瑞,马上道:“我不要,我要带弟弟回去,母妃,你把弟弟接进宫里养好不好?”
  一旁的刘氏大惊失色,虽说这是孩子的话作不得数的,但难保太子妃溺爱儿子,要让瑞瑞进宫陪世子,这可怎么办?
  瑞瑞才两岁多,怎么能进宫呢?
  太子妃无奈一笑:“傻孩子,瑞瑞有自己的爹娘,怎么能跟你一起回宫呢?”
  阿泽看看太子妃,又看看怀里的瑞瑞,眼睛迅速红了,哽咽道:“可我不想回宫,我想跟弟弟住在这里,母妃,你跟父王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就好,我在这里住行不行?”
  太子妃叹息:“泽之,你是世子,合该成为皇孙的表率,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你皇祖父皇祖母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呢,等明日你父王回禀了他们,他们肯定也很想见到你的,你不想见他们吗?”
  阿泽就满心的为难,这么久没见皇祖父和皇祖母,他也想他们了,可是他还是想跟弟弟住在一起,而且他知道回宫之后他就不能轻易出来了,在他有限的印象里,他每年能出宫的日子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
  那他岂不是见不到弟弟,见不到笑笑姐姐和孟夫人了?阿泽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瑞瑞脑门滴了几滴泪,不解地抬头看了看哥哥,他没留意这个陌生的夫人跟哥哥说了什么,哥哥怎么哭了。
  他站了起来,竟然伸手去推太子妃:“走,走。”
  把哥哥弄哭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刘氏吓得魂飞魄散,马上过去一把就将他拎起来,打了他的手心两下:“谁准你这样推人的?这是太子妃娘娘,是哥哥的母亲……”
  瑞瑞被打了两下,疼了,扯着喉咙就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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