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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23节

  她没等王婆子回话, 慢慢挪到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火钳。动作很慢,但有条不紊——先清理灶膛里的灰,再架起细柴, 最后点燃干草引火。火苗腾起时,她苍白的脸上映出暖光。
  王婆子站在那儿看着,一时竟忘了骂人。这新媳妇干活的样子挺熟练,是个做惯了家事的。
  楚砚溪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才抬起眼,语气平淡:“我在家时,家里弟妹多,七八岁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碎片。一个农村女孩,长姐如母,什么活都得干。
  王婆子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舀玉米面。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在贫穷的山村里,会干活、肯干活,是最基础的生存资本。
  午饭是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王老二揉着眼睛坐过来,看见楚砚溪在盛饭,愣了一下,看向王婆子。王婆子没好气:“看什么看?吃你的!”
  楚砚溪给王老二盛了满满一大碗,自己只盛了小半碗,小口小口喝着。玉米糊糊粗糙刮嗓子,但她喝得很认真。
  王老二几口喝完,抹抹嘴,看向楚砚溪:“你……身子还行不?”
  “好多了。”楚砚溪轻声说,“就是小腹还有些坠胀,得抓点药调理调理,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她适时停住,后半句不言而喻。
  王婆子立刻竖起耳朵,瞪圆了眼睛:“抓药?哪来的钱抓药?”
  楚砚溪放下碗,抬起眼看着王婆子,眼神平静无波:“我去找了缪神婆。”
  “你找她干啥?!”王婆子声音尖利起来。
  “我去问她讨个说法。”楚砚溪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不是说,她收了你两只老母鸡,说要做通鬼神,让春妮偿命。结果呢?在祠堂她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全,让陆同志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了。那两只鸡,就这么白送了?”
  王婆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楚砚溪继续道:“我去问她,昨天的事怎么说。她支支吾吾,我说要不咱们去找村长评评理,看神婆收钱不办事该怎么论。她慌了,从屋里抓了几包药塞给我,说就当抵了那两只鸡。”
  说到这里,楚砚溪刻意将音量放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忐忑:“我看那药正是调理妇人小产用的,就收下了。那个……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老二看看楚砚溪,又看看王婆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王婆子的面色有些复杂。
  两只老母鸡啊!能下蛋能卖钱,就这么被那老虔婆糊弄了!可是,神婆虽然没办成事,但她也不能明着讨要那两只鸡,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但新媳妇挺聪明,竟然还从神婆手里抠出了点东西。
  “你……”王婆子瞪着楚砚溪,想骂,可那句“会过日子”的评价莫名其妙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在这穷山沟里,能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抠出东西来的,就是能耐。
  半晌,王婆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药呢?”
  楚砚溪从怀里掏出三个油纸包,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三副药,一天一副。”
  王婆子一把抓过药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点药味、姜味,啥也没闻出来。最后,她把药包扔回桌上,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用两只鸡换来的,你就用吧,别糟蹋了东西。”
  这就是默许了。
  山村里也没什么娱乐,吃过午饭,王二柱蹲在门口抽烟,王婆子在收拾屋子,楚砚溪开始熬药。
  她把小药罐洗干净,按照记忆中的配比将药材放入——当归、川芎、桃仁、炮姜、炙甘草,正是生化汤的方子。药香渐渐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辛温。
  王婆子喂完鸡,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会煎药?”
  “嗯,以前照顾过生病的弟妹。”楚砚溪搅动着药罐,没有回头。
  “认字不?”
  “认得几个。”
  王婆子想了想,忽然说:“柜子里还有半斤糖,是去年老二从集上捎回来的。你……自己看着用。”
  楚砚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试探,也是接纳的开端。在资源匮乏的环境里,分享食物是最基础的信任建立。
  “嗯。”她轻声回应。其实那袋已经结块的粗糖她昨天就动过,只不过王婆子不知道罢了。
  只要让她进了厨房,这个家就由她来掌控了。
  药煎好了,楚砚溪倒出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趁热小口喝下。药很苦,但喝下去后小腹渐渐升起一股暖意。她轻轻按揉着小腹,同时思考下一步。
  王二柱是个懦弱、愚孝的男人,对她这个新买来的媳妇还有几分新鲜感。要在这个家立足,必须把他争取过来。
  正想着,抽完烟的王老二捂着腮帮子进屋,脸色发白。
  “咋了这是?”王婆子问。
  “牙疼……疼了一天,现在更厉害了。”王老二说话都含糊,半边脸眼看着肿了起来。
  楚砚溪放下药碗,走过去:“我看看。”
  王老二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楚砚溪凑近看了看——右侧下牙龈红肿充血,典型的胃火牙痛。
  “是火牙。”她平静地说,“二哥最近是不是吃了燥热的东西,又着急上火?”
  王老二想了想,点点头。大哥突然死了,家里闹成这样,他能不上火吗?
  楚砚溪让他坐下,洗净手,找准他手上的合谷穴,用拇指按压。力度适中,由轻到重。
  “嘶——”王老二倒抽一口冷气。
  “忍一下,很快就好。”楚砚溪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她又按压颊车穴、下关穴,每个穴位按压两分钟。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减轻。王老二惊讶地看着楚砚溪,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媳妇,你、你还会这个?”
  “我不是说了吗?以前在城里医院当护工,学了点皮毛。”楚砚溪收手,去灶房舀了碗凉水让他漱口,“今天别吃硬的,喝点稀的,晚上我再给你按一次。”
  王老二呆呆地点头,看楚砚溪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个买来的媳妇,不仅识字、会说话、能从神婆那儿抠出药来,还会治病!
  王婆子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花了“一头牛”买来的媳妇,可能……可能真是个宝。
  同一时间,祠堂杂物房。
  陆哲坐在春妮对面,中间隔着半米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她感到威胁,也足够传递声音。
  春妮蜷缩在草堆里,比昨天更加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她的手腕脚腕上都有深深的勒痕,是那天被捆绑留下的。最让陆哲心头发紧的是她的眼睛——空洞,死寂,像两口枯井。
  “春妮嫂子,”陆哲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我是陆哲,昨天在祠堂说话的那个。我见过大丫和二丫了。”
  没有反应。
  陆哲不着急,继续说:“二丫一直哭,说要妈妈。大丫抱着她,哄妹妹说妈妈一定会回来。大丫很懂事,真的。她才六岁,就知道把馒头掰开,大的给妹妹,小的自己吃。”
  春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陆哲看见了,心里一酸,声音更柔:“王婆子对她俩不好,给两个馒头就把她们赶回家。昨晚,她们是在死过人的屋子里睡的。。”
  一滴眼泪从春妮干涸的眼角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一道痕迹。
  “春妮嫂子,”陆哲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温暖而坚定,“你得活下去。”
  春妮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抬起眼,看向陆哲,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我杀了人……活不了了……”
  “谁说你杀人了?”陆哲斩钉截铁。
  春妮愣住。
  陆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看过现场,他纯粹就是自己喝多了呕吐,然后被呕吐物堵了气管憋死的。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时间,等公安同志过来,等法医鉴定之后就会真相大白。”
  春妮跪在祠堂前时,整个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没有听见、什么思想都没有。此刻听陆哲说自己并没有杀人,王大柱是喝酒死的,眼里顿时有了一丝光亮。
  “如果你现在放弃自己,”陆哲的声音沉下来,“大丫和二丫就真的没娘了。你想想,如果连你都不要她们了,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疼她们?王婆子会善待她们吗?村里人会管她们吗?天冷了怎么办?肚子饿了怎么办?遇到旁人欺负怎么办?”
  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春妮心上。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弓起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兽。
  陆哲没有阻止她哭。哭出来,比憋着好。
  等哭声稍歇,他才继续说:“春妮嫂子,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想办法,李文书也会往乡里报。为了孩子,你得撑下去。活着,才有希望看到孩子们长大;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春妮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但那种死寂的灰败被打破了,里面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火苗。
  “我……我能看看孩子们吗?”她嘶哑地问,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现在还不能。”陆哲实话实说,“但我会想办法,让村长带她们在远处看看你。你要好好的,让她们看见妈妈还活着,还在为看到她们而努力,行吗?”
  春妮用力点头,眼泪又滚落下来。
  陆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是刚从李文书那儿要来的煎饼,偷偷藏起来的。他把卷着土豆丝的煎饼塞到春妮手里:“吃点东西吧,为了孩子,你得有力气。”
  春妮握着还温热的煎饼,大口咬着,用力吞咽。
  陆哲看她吃得认真,便站起身:“我还会再来的。记住,为了大丫和二丫,撑下去。”
  他走出杂物房,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祠堂院子里,李文书正在跟看守的汉子说话,看见他出来,使了个眼色。陆哲点了点头,表示谈得还行,可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祠堂。走远了,李文书才低声说:“下山报信的人已经回来了,我写信给了乡政府,已经通知派出所,但村里没有通车,山路难行,组织人手需要一点时间,我估计明后天才能过来。”
  明后天才能过来。
  陆哲点了点头:“好。”
  傍晚,王家小院飘出药香和饭香。
  楚砚溪不仅熬了药,还煮了糖水,自己和王二柱各喝了一碗。王二柱的牙疼好多了,看楚砚溪的眼神几乎带上了崇拜。
  晚饭是楚砚溪做的——玉米面贴饼子,白菜炖土豆,还蒸了一碗鸡蛋羹。鸡蛋是王婆子拿出来的,总共就三个,她盯着楚砚溪打了两个进碗里,剩下一个小心翼翼收起来。
  “鸡蛋羹给老二补补。”王婆子说,但眼睛瞟了楚砚溪一眼,“你也吃点。只要你安心当我们家的媳妇,不会亏了你的嘴。”
  吃完饭,王婆子收拾完厨房,趁着还有点天光,坐在门槛上择野菜,忽然问楚砚溪:“你会算账不?”
  楚砚溪闻言抬起头:“会。”
  王婆子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硬币:“我手里总共有三块二,等你生了儿子都给你,你来当家。”
  王二柱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你妈竟然打算把管家权交出去?虽然只是三块二,但在这个家里,这就是信任的象征。
  楚砚溪扯了扯嘴角:“好。”王婆子这个饼画的,可真是“大”!
  王婆子将钱再细细地收好,低头继续择菜。她一辈子强势,把着家里每一分钱,可现在她老了,家务也做不动了,老大一死,她能依靠的只有二儿子。男人心粗,将来给她端屎倒尿的只能是媳妇,新买来的这个媳妇会干活、会盘算、会治病,要是能把她的心拢过来,将来养老有指望。
  “还有,”王婆子又说,声音硬邦邦的,“你身子好了之后,西屋那两亩地,你帮着老二一起种。我腰不行了,刨不动了。”
  “好。”楚砚溪应得干脆。
  王老二看看母亲,又看看楚砚溪,忽然觉得这个家不一样了。
  夜深了,楚砚溪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
  今天走了三步棋:一是用神婆的事立了“会盘算”的人设;二是用治病收了王老二的心;三是用踏实肯干赢得了将来管家的机会。
  一切都很顺利,比她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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