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云起摊手,有时候她也觉得沈书曼很......幼稚,心理年龄不成熟。
  可大部分时候,她又懂事聪慧,总之,很矛盾一个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现代大学生上无聊大课的常态。
  有些学校很变态,竟然在教室里装信号屏蔽器,担心学生上课玩手机,就装这玩意儿限制学生。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信号就不能干别的了吗?
  他们还会提前下载好视频或者小说,总之除了认真听课,什么都干。
  但有时候,准备也没那么充分,就只能发呆了。
  比如考不重要考试的时候,所以沈书曼这副样子,其实挺常见的,就是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谁有机会上学,会这副无聊的样子,哪个不是积极向上,为国为自己努力奋斗?
  因而显得她心态格外幼稚,甚至用指甲在桌面画‘正’字,写完发现手指坑坑洼洼,她自然而然去啃,主打一个‘天真自然’。
  松本彻也看得直皱眉,日本女人16岁就可以结婚了,17岁当妈妈的比比皆是,到了24岁,谁不是成熟稳重,怎么中国女人......怪不得她特务班的成绩那般差。
  谢云起微笑,避重就轻道,“人无聊的时候,确实会发呆。”
  松本彻也满头黑线,觉得自己果然不该怀疑她,但该审的还是要审,但他已经放弃自己亲自审的打算了,还不如在这里盯着谢云起呢。
  他示意一人进去,自己站在原地。
  沈书曼听到门口动静,竟激动的站起来,“你们终于来了,我快无聊死了。”
  说完,她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讪讪坐下,乖巧坐好,“那个,你们要问什么?”
  “说说你这7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接触过?”来人严肃道。
  “这7天啊,”沈书曼仰着头,仔细回忆,谨记谢云起的交待,不说假话,只在重点上隐瞒,“我想想啊。”
  “那天好像是苏映雪来上班,我们一起吃了午饭,聊到76号没人,她突然要给苏队长打电话,我......”她心虚的笑笑,“打开了处长办公室,让她打了一个电话。”
  “半下午时,苏映雪走了,我见没什么事,就去了新政府办公室,谢先生不在。于是和古雅一起去喝下午茶,顺便打发走那些等待的资本家们。等谢先生回来,古雅也回家了,我汇报完工作,去了谢云起家里,一起吃完晚餐,他送我回去,这天就这样。”
  “你这一天还挺忙,”那人意味不明道,可不忙嘛,一天和三个人吃了饭。
  沈书曼尴尬一笑,正要解释,突然那人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严厉道,“还不说实话,苏映雪都交代了!”
  第47章 不是中统吗?
  沈书曼满脸茫然,“交代什么?”
  “是你特意告诉她76号没人,让苏队长把人调回来,还说你不是有预谋的!”审讯人员恶狠狠道。
  “啊?”沈书曼疑惑了一瞬,“可这是李主任的要求啊,76号不能没有人,我也是担心......被人钻了空子,这才提醒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钻空子,莫非你是军统成员,才如此了解他们的行事?”那人严厉的盯着她。
  沈书曼都无语了,撇撇嘴,“你没调查过我吗?我上过女特务训练班的呀,这些上课有教。”
  “你成绩那么差,还记得这些?”审讯人员不信。
  沈书曼嘀咕,“别的可以忘记,这个总不能忘了,事关性命......”
  “......”这也没错!
  审讯员皱眉,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压着声音道,“继续交代!”
  “哦哦,好的,之后两天就是重复上午工作,中午和苏小姐一起吃饭,下午找谢先生,做完工作回家。”
  “晚上没有出去过?”
  沈书曼连连摇头,“晚上那么危险,谁敢出去啊!”活得不耐烦了吗?
  审讯员没说什么,示意她继续。
  “第四天我先去了先生办公室,拿前一天给他签字的文件,再来76号,在这里待了一天,下午没事的时候,感觉天气变暖和了,就去锦江路的裁缝店定做了几套春装。老板让我选款式,我看中了比较好的布料,就是有一点小贵,我的收入不高,买不起,只能遗憾放弃。”
  “怏怏不乐出来,正好看到段处长在街上侦讯电台,我有点怕她,”沈书曼不好意思笑笑,“那个被她抓过,差点就......所以我避开了,拐到了霞飞路,我突然想起,先生提过,为他做事,只要我老实听话,可以报销合理消费。想着春装也算工作装......吧,就去了他的洋房等他。”
  “先生很大方,竟然真给我报销了,我又去了裁缝店把那几套看中的款式定下,之后就回家了。”
  “你和谢云起关系很好?”审讯员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还好吧,”沈书曼想了想,“先生挺大方的,不仅给我提了工资,还额外多付了一倍,他真的很有钱。”
  “有钱为什么要给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他逼问道。
  “就雇主和秘书的关系啊,”沈书曼不明所以。
  “谁会对秘书这么好,又给钱又给定做衣服,”他冷笑道,仿佛抓住了沈书曼话语里的漏洞。
  沈书曼恍然大悟,“你是说,他想睡我!”
  “噗,”谢云起一口茶水喷出来,青筋直冒,对着诧异看过来的松本彻也解释,“大佐莫要误会,我绝无此意!”
  见松本彻也似有不信,他义正言辞道,“我谢家不缺钱,几十个大洋而已,不过一顿饭罢了,我还给的起,不光是她,我其他秘书也是相同的待遇,只要他们肯尽心尽力做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然而玻璃后面,沈书曼却若有所思起来,似乎有点心动,几息过后,她遗憾的摇摇头,“他长得挺好的,但我还想嫁人呢,有了当情人的污点,很难嫁个好人家,我好歹是读过大学的,找个大学同学结婚,也比给人当情人强。”
  审讯员被她带偏了,上下意味不明的打量她,“你可以当谢云起的姨太太,那不比嫁给普通人过得好?”
  谢云起皱眉,再一次解释,“我确无此意,谢家家规严格,我大哥不会允许我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伤风败俗?”松本彻也不解,“姨太太不是很正常吗?我听说谢家有个老姨娘?”
  “确实有,她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嫁给了府里司机,和母亲同时怀孕,因为当年父亲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被人报复。父亲在送母亲和姨娘去医院生产的路上,被人故意撞车。”
  “姨娘的丈夫为了躲避,把撞击的位置侧向他,我父亲反而安然无事。坐在后座的母亲本应该第二个出事,可老姨娘扑了过来,承担了最大的撞击力。之后我便降生了,姨娘的孩子胎死腹中,且子宫受损,无法再有孕。姨父当场死亡。”
  “两人都是孤儿,没有亲人了,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不愿离开,母亲便想认她当妹妹,让我以外甥的身份给她养老,毕竟是为了救我,牺牲了她的孩子。”
  “但那个年代的人,尊卑观念重,她说什么都不愿意,父亲就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纳了她当姨娘,其实我和大哥都当她是亲姨母,父母过世后,也是她尽心尽力照顾我兄弟两,所以那话还请松本先生莫要说了。”
  谢云起严肃解释完,再次强调,“谢家家训,不纳二色。”
  “呵呵,”松本彻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反正他不相信有男人真的能做到一心一意,敲了敲玻璃,示意审讯员进入正题,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听到动静,沈书曼诧异的看过来,只看到黑乎乎的玻璃,好奇的摇头晃脑,调整角度,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审讯员见她这里,立刻呵斥,“那你都为他做了什么事,让他这般器重你?”
  “就是机要处的工作啊,”沈书曼理所应当道,“就那么点钱,还要我做什么?”
  “你嫌少,可你之前只拿一半的工资!”审讯员觉得有问题。
  沈书曼嘟囔,“那她们还什么都不做呢。”
  顿了顿,她实话实说,“92块对我来说,确实是高工资了,但还不足以我卖身,除非给我......一万大洋,然后完事后,送我去美国。”
  “你为什么想去美国?”审讯员怀疑道。
  “这年头谁不想出国啊,我就是没钱,我要有钱,肯定去美国吃香的喝辣的......呃,吃汉堡喝可乐。”
  “不许胡说,”玻璃后催促声再次响起,他连忙拉回正题,“继续,你之后又干了什么?”
  “哦哦,好的,之后两天,我都是去完先生的办公室,再回76号,然后回家。啊,对了,第六天我出去了一趟,去附近的商店帮先生买信纸和邮票。”
  “他写信给谁,你知道吗?”
  沈书曼不在意的摇摇头,“估计是投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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