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这是真关心原主的长辈。
  沈书曼吸吸鼻子,把东西放进包里,实则转移进空间,笑着挥手,“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回到谢公馆,她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拿给谢云起看,“就是这个了,周老师临死前,专门卖给收破烂的李爷爷。如果他纯粹是为了换钱,那也应该卖掉家里的其他东西,衣服啊,旧书之类的。”
  “但那些一个也没动,就好似他不知道自己要死一样,唯独这个,又不值钱,还专门送到李爷爷那儿。”
  “这个李爷爷是什么人?”谢云起好奇询问。
  “...... 他是1903年的进士,刚考中就因为得罪人,被打断了腿,还被害得家破人亡,后来他报仇了,流落到我们那儿,当了四年乞丐后,开了一家破烂摊,囫囵度日。”
  谢云起沉默,翻看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南阳集》,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书掐头去尾,中间还有数页损毁,但他知道是北宋韩维版《南阳集》,他家里也有此书。
  “要说特别,那便是韩维是颍昌人,周老师就是颍昌人,很为家乡自豪,认为老家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就连存钱,都只存颍昌老乡开的票号。”
  谢云起立刻想起,“长临银行的前身长临票号就是颍昌人开的。”
  “没错,当年长临票号开张时,他还帮着宣传来着,让邻居们去存钱。”
  可他们那一带都是穷人,谁有那个钱存入票号啊,就连他自己,存了几天就取出来抽掉了。
  当时邻居们还笑话他,后来长临票号开不下去,易主了,改成长临银行,他也就没再提过。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第229章 计划落空
  长临银行是一家小型银行,做的是同乡生意,还遵循了一点老传统。
  比如他家银行的保险柜,不是钥匙与密码的组合,而是一组数字。
  总共七个数,且每个都是双位,大概模式是‘xx xx ’总共七个。
  谢云起略一思索,“《南阳集》诗十四卷,《内制》一卷,《外制》三卷,《王邸记室》二卷,《奏议》五卷,表章、杂文、碑志各一卷,手简歌词共一卷、附录一卷。”
  “但这里很多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诗十二卷,《内制》一卷,《外制》二卷,《王邸记室》一卷,《奏议》五卷,碑志各一卷和手简歌词一卷。所以是‘12、01、02、01、05、01、01’。”
  把数码报给银行经理,得到一个箱子,打开里面还有一本书,是《清人别集总目》,也有称这是钱大昕版《南阳集》六卷,清抄本。
  谢云起翻了翻,里面压了五张纸,密密麻麻全都是公式和数字。
  他立刻示意沈书曼收起来。
  回去后,仔细看了看,确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立刻联系上面,打算交出去。
  但得到的回复却是,“瓦格纳教授被秘密抓捕看押,速救!”
  沈书曼不理解,“这没头没尾的,到底是怎么被抓的,又被关押在了哪里,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云起沉思片刻,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
  “两日前,一个外国人在吉飞路遭遇车祸,被及时赶到的救护车送往医院。但医院却声称没有接收过这个病人,那天救护车并没有出诊记录。”
  “也就是说,他被不明人士劫走了,很可能是日本人。可他不是在另一组同志的保护之下吗?怎么好端端出现在吉飞路?”
  “据说是接到一封信,声称有《文人集会》的消息,邀他单独面谈。如果他不来,或者带人来,就要烧毁画作。他急切想找回画作,躲开了监视,一个人出去了。”
  “那辆救护车去哪儿了,查到了吗?”
  “出城去了郊外。”
  “郊外有医院?”沈书曼疑惑,人烟都没有吧?
  “日本陆军士兵医院,只接收受伤的士兵,”谢云起解释。
  “会在那吗?”
  “那里守卫严格,之前也没有往那边安插人,需要临时安排。”
  两天后,他们找到一个给医院送蔬菜的中国人帮忙,猎鹰小组和他临时换了身份,混进医院内部。
  在一个全是日本人的医院里,找一个西方面孔,还是很显眼的。
  但猎鹰在有限的时间内,搜寻了两遍,都没找到人。
  也就是说,瓦格纳并没有被送来医院,他被秘密关押在其他地方,且关的非常严实,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
  “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谢云起道。
  “引蛇出洞,”沈书曼明白他的意思。
  瓦格纳很重要,他们拿到手的公式和数据更重要!
  如果仅仅只有瓦格纳,他就需要重头算起,不信这整整五页纸,上百个数学公式,他能一字不落背出来。
  能的话,也不会那么着急,一听说画作要被烧毁,都顾不得自身安全了。
  他能被这个钓走,也能被他们钓出来。
  “我们要先找到一位数学家,修改这些内容,最好做到日本和德国的数学家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继续计算下去,便完全偏离了方向,花费大量时间,算出错误结果。”沈书曼道
  这可不容易,要瞒过一众厉害的数学家,还要误导他们发现不了问题,非顶尖数学家不可。
  且这人要非常可信,让他看过后,立刻把人送到大后方,让日本人永远找不到他。
  “我认识一人,李长庚教授,是华人中最厉害的数学家。”
  谢云起作为顶尖的金融人才,对数学自然很擅长,国内的数学家,他基本都认识,有一人就很符合。
  “但即便是最厉害的数学家,要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也需要时间去计算,至少十天吧。”
  “那为了不让日本人反应过来,盯上他们,我们需要放点烟雾弹出去。”
  沈书曼一拍手,“让人收购奥吉曼·瓦格纳描摹的画作!”
  “没错,”谢云起赞赏点头,“虽然瓦格纳坚信自己把公式和数据藏在了真画里,但他的假画本来就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谁能确定这幅就是真的?即便李裕购买时,找人鉴定过。但所谓的鉴定师,又不是百分百准确。”
  “他们放在拍卖会上明目张胆展览,肯定猜到会有人来查看。可最后画作连同其他古董消失,最大的可能是沉海。如此,这幅画是假的可能性就变高了,是鉴定师搞错了,真画和公式数据并未被找到。”沈书曼笑着接话。
  所以在发现一直有人收购瓦格纳临摹的画后,他们也会把重心放在这上面,从而忽略了数学家。
  这便能争取到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让那位李教授完成计算。
  “那市面上的《文人集会》还是不够多呀,”沈书曼笑起来,拿起那幅画左右打量,“老板,你懂不懂临摹?”
  有真画在这里摆着,想必不是很难吧?
  谢云起白她一眼,“你当我是万能的吗?”
  “哦,那真是可惜。”
  可惜啥呀,一点都不可惜,真画被偷后,瓦格纳因为过度焦虑,一遍遍临摹兄弟的画作,潘传文那里至少保存了十几幅以假乱真的画作。
  当得知谢云起这边计划后,他当即以各种手段,让这些画作流入市场,甚至有好几幅还出现在外地。
  总之,当日本人察觉有人在悄悄打听《文人集会》时,就发现世面上《文人集会》可真多呀。
  毫无疑问,大多数是某些不良商人听到消息,故意弄出来骗钱的。
  但应该......也有真的吧?
  德国人赌不起啊,花点钱没什么,但真画一定要找出来,所以催促日本人,想尽了办法去搜集。
  不管是上海市面上,还是黑市里,亦或者外地传来的零星消息,都不能放过。
  他们全副心神被吸引到这上面,而谢云起则在家中接待了一人。
  “李教授,这次的事,就麻烦你了。”
  可李长庚看完,却表示,“很难,我不一定能瞒过其他人。”
  数学本就是逻辑严密的学科,要把正确的东西改成错的,还必须合情合理,误导其他数学家,非常非常困难。
  谢云起和沈书曼对视一眼,计划落空,现在要怎么办?
  第230章 解签
  “除非有瓦格纳教授和我一起,他才是最了解模型特性的,知道哪个点最容易误导人,且计算下去无穷无尽,可以无限拖延时间,”李教授摇摇头,“我也不是做不到,但至少需要大半年。”
  即便他找到了可以误导的点,也要按照这个错误的点计算下去,才知道这是很容易修复的错误,还是会一直误导下去。
  如果仅仅需要几天计算,就能发现问题,回到原点重头开始,那不是误导,而是把前期重要数据交出去,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那个误导的点是真的,能误导许久,李教授也得算下去才能确定啊,那他也需要那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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