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纪星衍:“抱歉,让你费心了。”
  本来粮食是他种的,理应也是他来操持,如今为了照顾师父却把所有烂摊子都甩到了行归哥身上去,纪星衍只觉得愧疚难安。
  “等到粮食收得差不多了,你师父若是腿脚还没能好全,我便也跟着住到城里来,也好给你搭把手。”
  “那家中岂不是没人看家护院了?”
  纪星衍下意识觉得不妥,他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道:“行归哥又没有照顾师父的义务和责任,我没法心安理得让你这么做。
  赵行归抬手掐了掐他脸颊,微微眯眼,语气危险:“你跟我这般见外做什么?我们不是夫夫吗?夫夫之间互相扶持理所当然,况且我乐意。”
  “至于家中无人看护这个问题你也无需担心,赵大他们暂时也没地方落脚,多让他们多留一段时间,他们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呢。到时候交给他们看着家就是了。”
  “可是……”
  纪星衍还是想要劝他不必如此,但赵行归却不由分说的强行拍板道:“就这么定了。”
  “你在城中照顾你师父这段时间,我会时常过来的。”
  说着也不给纪星衍拒绝的机会,转身跳上驴车,抬手扬鞭一甩,驴子吃痛吭叽吭叽的叫了好几声,撒丫子就往前跑去,转眼就跑出了老远。
  纪星衍无可奈何的摇头,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巷道的转角,回想起刚才的对话,便心里跟灌了蜜糖似的,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
  成峰伤了腿,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并非完全没了行动和自理的能力。
  晚上纪星衍做饭的时候,他还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溜达到厨房里,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烧个火还是可以的。
  吃过饭后,纪星衍打了一盆热水,准备好布巾送到他房中,让他总算得以清洁一下身体上汗渍脏污。
  洗漱过后纪星衍就来给他的伤腿换药,草药研磨成的药泥味道并不好闻,又苦又涩还带着酸臭味,冲鼻得很。
  “要药泥难闻,沾到手上洗不掉味儿,还是我自己上吧。”
  成峰让他把药泥放下,纪星衍却坚持道:“让我来,手沾了味那就用皂角多洗几道,总归是能洗掉的。”
  成峰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了。
  药草泥是消肿化血瘀的,骨折的伤腿发红肿胀,固定好的夹板不能轻易拆卸,敷的药泥便只能避开夹板敷在没被绑住的皮肤上。
  纪星衍细心的上好了药泥,用纱带一圈圈的缠了一层,也没敢缠得太紧,怕给师父的伤腿造成二次伤害。
  成峰的腿伤严重,再怎么小心翼翼也难免会牵扯着疼,他疼得一抽一抽的额头上都是冷汗,脸色和嘴唇微微发白,但却硬是咬牙忍着一声没吭。
  纪星衍看他这样止不住的心疼,起身去接了一杯热茶让他喝下缓缓神。
  成峰喝了水,药泥开始发挥药效,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好的缓解了疼痛,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上完药后离就寝的时间还早,纪星衍便留在了成峰房中与他说体己话。
  大约是久了没人和他说话,也可能是人上了年纪话就会变得特别多,成峰拉着纪星衍叨叨絮絮的说了很多事,还告诉纪星衍,柳哥儿生了个大胖小子,肉乎乎的特别讨喜可爱。
  说起柳哥儿和外孙,成峰便伤腿都不觉得疼了,可见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外孙。
  只是他心中也有遗憾。
  “唉!柳哥儿嫁得太远了,我便是想时常去看他都不能,他一个人在郡城那边吃了苦受了婆家欺负,想找个依靠做主的人都找不着。”
  这门亲事成峰是不答应的,但亲事是柳哥儿出生前他那死去的丈夫就定下了的。对方信守诺言诚心求娶,柳哥儿对这个未婚夫也颇为中意,成峰便是再多不舍也只能咬牙认了。
  纪星衍是知道这些的,他也知道成峰有多舍不得柳哥儿远嫁,如今一切都成定局,说再多也无异,他只能安慰道:“刘大哥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想必不会让柳哥哥受委屈的。师父往后若是想见柳哥儿了,我去请个马夫给您送去便是。”
  “好孩子,有心了。”
  成峰很是感动,抬手拍了拍纪星衍的手背,只觉得自己没白教白疼这个小徒弟。
  说起柳哥儿,他想起自己把纪星衍留下来的目的。
  他沉着脸,难得严肃的问:“你和赵行归是怎么相识的?我去郡城之前可都没听到你提起过要成亲,怎么离开一趟便婚事都办完了?”
  “是不是你那些叔伯婶娘们逼着你嫁的?”
  成峰盯着纪星衍的双眼,好似要看穿他有没有为了让自己安心而说谎。
  纪星衍摇头,知道他是误会了,便将为何成亲的缘由说了一遍。
  “你那些叔伯婶娘们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成峰听了他的遭遇,后怕的吓白了脸。贞洁对哥儿女人来说何其重要?只是一点风言风语都能逼死人,更不说被那么多人抓奸在床。
  婚前私相授受是要被拉去侵猪笼的,哪怕侥幸逃过,那也必须得嫁给那个汉子了,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得被人戳着脊梁骨瞧不起。
  他们为了强占衍哥儿的田地家产,竟做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成峰气得拍着床板,呼吸急促。
  纪星衍见状赶紧扶着他后背给他顺气,并解释道:“师父放心,我没吃亏呢,反倒是他们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那个壮子也自食恶果,醉酒醉昏了头,摔水里淹死了。”
  “哼!那是他活该!”
  成峰觉得解了气,好歹是顺了点儿气,转而又问:“那你现在这个夫婿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儿纪星衍羞怯的低了头,整张脸烧得发红。
  他支支吾吾的把后续的事情说了出来,成峰双眼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道:“所以是你上赶着让人娶了,他还同意了?”
  “才见过几面的人你就敢将自己托付给他,又不知根又不知底的,万一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办?”
  纪星衍耷拉着眉眼虚心挨训,可听到成峰这么说赵行归,当即便有些不乐意的小声嘀咕:“师父,行归哥是好人,你别这么说他。”
  成峰恨铁不成钢,可仔细一想,衍哥儿当时大概是没了办法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赵行归那人看着就不简单,但身上有着一股正直之气,向来也不会太过苛待衍哥儿,只看衍哥儿如今的反应便能得出结论。
  成峰无奈的叹息,只觉得衍哥儿是真命苦,没了爹娘还要遭人算计,连终身大事都定得匆匆忙忙。
  他问纪星衍:“那他对你好吗?可有在房事上欺负你?”
  衍哥儿长得漂亮,柔柔弱弱的,瞧着就是个好脾气不懂拒绝的。再看那赵行归鼻梁高挺筋骨隆盛,这种人最是重.欲,衍哥儿一张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纸,也不知要怎么挨欺负呢。
  “师……师父,你说这些干什么?”
  纪星衍整个人红得都快熟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害臊得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是好了。
  他细若蚊蝇的小声解释:“我俩虽然成亲多日,可还没圆房呢。”
  “你们还没圆房?!”
  成峰震惊得破了音,他只觉得不应当,哑然失声了半晌,突然仔仔细细的盯着纪星衍的脸蛋看了又看。
  纪星衍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师父为何这样看我?”
  难道自己脸上沾了东西?
  成峰一言难尽的收回目光:“你这张脸十里八乡都找不比你漂亮的,娶了你却不圆房……”
  他又撇了纪星衍一眼,欲言又止问:“衍哥儿,你们分床睡了吗?”
  纪星衍愣了一下,想起唯一同床共枕的一夜,心脏莫名的加速跳动。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画面抛之脑后,老老实实的道:“分着房睡呢。”
  成峰:“…………”
  他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一直不圆房还分着房睡,要么是他不喜欢你对你没兴趣,要么……”
  要真不喜欢没兴趣,娶衍哥儿干什么?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是不是那里不行?”
  成峰语出惊人,纪星衍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床榻边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震惊得瞳孔轻颤,嘴巴张张合合了半晌:“应当……不会吧?”
  行归哥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行的人,可是自己上次都躺到他身边去了,行归哥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星衍不自信了,一但这个猜测进入脑海之中,就无论如何都消除不掉了。
  难道师父说的是对的?
  第22章
  成峰的话到底还是在纪星衍心中留下了印子,时常想起赵行归时,脑海就会不知觉的闪过那句——
  [他是不是那里不行?]
  纪星衍抬手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忘了这句话,可越是想遗忘就记得越清晰。还好赵行归不跟他一起留在城中,否则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知得闹出什么笑话和尴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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