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商砚秋拎着礼盒,垂眸款款走下楼的模样,闭月羞花。
叶修然恍惚了一瞬,接着起身迎接。
商砚秋走近,大方问候:“等很久了?”
叶修然摇头:“刚到,茶还热着。”
商砚秋瞟了眼茶杯,浅笑:“直接出发?”
虽然商砚秋的旗袍是冬季款式,但看着仍显单薄,叶修然接过商砚秋手中的礼盒:“你过五分钟再出来,我先去热车。”
商砚秋顿在原地,任由叶修然推门离开,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收起注目的视线,商砚秋来到厨房,拿出保温杯将事先准备好的热可可倒入。
来到玄关处,商砚秋换上高跟鞋,带着保温杯走了出来。
一阵凌冽寒风刮过,吹红了她小巧的鼻尖,她加快了些脚步,坐进了叶修然的爱车内,来到了他的专属空间。
扑面而来的暖风中夹杂着广藿之韵,尾调还漾着马黛茶的余香,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安全感包围着。
“给你。”她将保温杯递给叶修然。
叶修然好奇地打开杯盖,一股浓郁的可可味在鼻尖萦绕:“这是?”
商砚秋简单回复:“热可可,看了眼评论,都说情人节要送巧克力,这就算我补给你的。”
叶修然恍然一笑,虽出其不意,但却在情理之中。
他赏脸尝了一口,浓郁的黑巧在唇齿间绽放,回味中带着些许果香,可可的暖意直抵心扉。
情不自禁地,他又喝了一口。
“谢谢,很好喝。”放下保温杯,叶修然双手放回方向盘上,优雅驶离。
商砚秋嘴角微翘,随后解开披肩,轻巧放在膝上,视线来到窗外,欣赏着一幕幕一闪而过的街景,想着心事。
“今天怎么不见伯父伯母?”按理说,元宵节,长辈应该都在家才是。
商砚秋被窗外喜气洋洋的过节气氛吸引着,落寞地开口:“我爸上周痛风复发,我妈正陪他在疗养院治疗。”
叶修然不语。
难怪最近流言四起,非议着商氏文化的管理层即将更迭。
难怪,她拉着他一同出现在荧幕上。
叶修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被放在后排的礼盒,眼神黯了黯。
带着好意,他开口道:“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商砚秋回过头,盯着他的侧颜:“嗯。”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密闭的空间内,温度迅速攀升。
座椅加热的暖意哄着商砚秋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浅浅入眠。
见她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地睡着,叶修然放慢了车速,稳稳行驶着。
吴城距离申城不足一百公里,很快,宾利飞驰便驶入了叶家宅邸地界。
刚驶入主干道时,商砚秋只觉得掌心被捏了捏,她睁开眼,阳光猝不及防地闪现,她不悦地侧身躲避。
秀眉微蹙,双眼紧闭,耷拉着的嘴角透着些无可奈何。
顷刻间,商砚秋能明显感受到额头出现了一片阴影,刺目的阳光不再。
她试着睁开双眼,才发现挡在自己眼前的,是叶修然宽厚的手掌。
“谢谢!”商砚秋往旁侧挪了挪,她有些懊恼,居然毫无防备地在他的车里睡着了。
叶修然收回右手:“没事,应付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确需要养精蓄锐。”
商砚秋却不以为意:“最难的还是你爷爷。”
叶修然想了一瞬,随即摇头笑出了声:“的确,美术馆的事情,被他拿捏到现在,今天一定让他给你个说法。”
订婚之后,本以为美术馆的事情可以顺利推动,无奈叶家掌门人,叶修然的爷爷叶知闲虽然爽快答应,却一直未有动作。
几分钟后,宾利飞驰驶入叶宅大门。
订婚时,商砚秋来过一次,站在十多幢明清古宅面前,商砚秋差点迷了路。
古宅独具赣派特色,主宅的边上,树立着三棵百年樟树,意在为叶家的百年基业祈福。
下车后,叶修然主动将手伸向商砚秋。
商砚秋自觉握住他的手,两人信步走入主宅。
管家章伯站在门厅前,身后站着一排佣人,端着热茶,捧着热手巾,恭敬地候着。
“修然少爷,商小姐,请用茶。”见叶修然迈入,章伯颔首问候。
“谢谢章伯。”二人接过茶盅,异口同声地谢道。
用热毛巾敷过双手,商砚秋感觉暖和了不少。
“爷爷呢?”叶修然直奔主题。
“老太爷在书房和老爷下棋呢,就等你们了。”章伯转身领着叶修然和商砚秋往里走去。
章伯口中的老爷是叶同初,叶修然的父亲,叶知闲唯一的儿子。
叶知闲退居二线之后,叶家产业都是叶同初一人打理,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想到是这样的场合,商砚秋扯了扯叶修然的袖口,轻声提议:“礼盒,还是我拿着吧,显得有诚意些。”
没等叶修然回答,商砚秋主动接过他手上的礼盒。
叶修然顺势牵起商砚秋的手,眼神关切地看着她,生怕她因为家里的长辈而感到紧张。
商砚秋回以自信一笑:“放心吧。”
对商砚秋来说,面对如此重量级的长辈,自然会有些局促。
但她安慰自己,毕竟也在商界闯荡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接触过,想必能轻松应对。
“嗯,你是最棒的。”
身边温润的声音响起,商砚秋的手被轻轻捏了捏。
偏头看去,她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紧张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章 挑个好日子,把你娶了
书房里,空气中弥漫着胶着的气息。
随着黑子落下,商砚秋懊恼感叹:“爷爷,您又赢了。”
这已经是第三局了,想必叶知闲应该感受到了商砚秋的诚意。
叶知闲品着金骏眉,得意地摘下老花眼镜,乐呵呵地笑着:“还不是你有意让着,我可还没老糊涂呢,当年棋艺就没比过你爷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商砚秋礼貌地替叶知闲续上茶水:“爷爷您过奖了,晚辈侥幸而已。”
叶知闲喝了口茶,随意使唤着叶同初:“你去看看厨房好了没,可以起菜了。”
叶同初心领神会,起身离开,临走前不忘把叶修然也一同支走。
虽然不放心,犹豫再三的叶修然最后还是被请出了书房。
叶知闲早在棋局中就看破了商砚秋的讨好之意。
她要的就是一个私下交谈的机会。
叶知闲也给了她这个机会。
他端起茶盏,随口问道:“说吧,你今天来,不单单是给我祝寿的吧。”
商砚秋莞尔一笑:“还是爷爷厉害,不过今日最重要的,是来给您祝寿共迎团圆的。”
说罢,她将带来的寿礼打开,金丝楠木的盒子里,一个青花瓷瓶静静地躺着,瓶身光洁,釉色完好无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叶知闲向来爱好青花瓷器,一见到这个宝贝,顾不得长辈之仪,他激动地戴上眼镜,不忘拿起身边的放大镜仔细端详。
“这宝贝,该不会是……?”叶知闲越看越觉得熟悉,他惊讶地看向商砚秋。
商砚秋知道他的意思,将木盒往前挪动了一些,确认道:“没错,是我爷爷生前和您争了半辈子的宝贝,现在,它是您的了。”
相传,当年商砚秋的爷爷商言之和叶知闲同时爱上了申城名媛周雨婷,为了博她一笑,在拍卖会上,二人同时竞拍商砚秋手上的青花瓷瓶,“打”得不可开交。
后来叶知闲赢得了花瓶,而周雨婷选择了商言之。
之后的婚礼上,叶知闲差人将花瓶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二人。
每每聊起这段往事,关于谁才是随后的赢家,两位泰斗都能争个面红耳赤。
叶知闲捏了捏胡子,看出商砚秋沉不住气了:“看来,你很在乎美术馆的存亡。”
商砚秋笑着解释:“美术馆是我爷爷亲自造起来的,也是我奶奶生前最爱的地方。它经历过时局的动荡,见证过繁花的绽放,就这么被废弃了,实在可惜。”
叶知闲饶有兴趣地听着,这其中,应该还藏着什么秘密。
商砚秋并没打算坦白自己的私心,她长吁一口气,继续道:“我暂时以今年实现盈利的条件和几位股东对赌,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
叶知闲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以为,上次答应你的请求,只是口头说说的?”
商砚秋惊讶地抬眸看去,难道?
他放下茶盏,笑眯眯地说道:“要让美术馆永远存在,就要给赋予它不同的意义。可是你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只要宣传得多了,就会有人亲自上门为它背书。你现在要做的,唯有耐心等待。”
商砚秋虽然不解,但看叶知闲从容笃定,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决定信他一回,听他的话耐心等待:“谢谢爷爷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