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许禄川望着那双满是温情的似水秋眸默然不语, 刘是钰却忽然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此时情浓, 贴在一起的又何止两张唇。是独独两颗不安的心。
  刘是钰吻了上去。
  许禄川本该下意识推开她。可冥冥之中却好似命运指引,他竟忽然听到了几声藏在记忆深处的呼唤。
  “禄川哥哥, 我能来看你们打马球吗?”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就在这一瞬,他沉沦了。原来她一直都在啊。
  那些怨恨, 抹去了他所有的快乐, 以及最美好的回忆。他就好像被困在乌云下的雨,淅淅沥沥个不停。却不曾见过太阳。
  可又有谁带他去见过真正的太阳呢?
  许禄川合了眼, 刘是钰也同样默契。两相沉默, 气氛却是藏不住的暧昧。
  刘是钰眼角不觉几滴清澈的泪落下。自先皇后离世后, 喜也好,悲也罢。她已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落泪了。先帝在时, 她是尊贵自持的嫡公主。先帝去后, 她是威武不屈的长公主。
  她永远像一件易碎的珍宝,冰冷的摆在世人面前。
  她不快乐,她想快乐。是许禄川给了她快乐。
  蓦然睁眼将人拥倒在坐榻,刘是钰靠在他怀中展颜笑道:“欢迎回家, 许禄川。无论是从丽阳也好, 永州也罢。我都真心欢迎你的回家。”
  刘是钰一句迟来的欢迎, 让许禄川猛然怔住。
  他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怕这是场和从前所做过的美梦一样, 都会转瞬即逝。
  归来一载, 刘是钰是第一个亲口同他讲, 欢迎他的人。刘是钰像一阵风,吹过江南,吹过柳岸,带着温暖与和煦吹进了他的心。可他那悬在半空的手,却还是迟迟不肯落在刘是钰的脊背。
  我可以拥抱她吗?我能...拥抱她吗...
  许禄川惴惴不安着。
  刘是钰没有察觉他的犹豫,她只伸出掌心轻轻搁在他的肩胛,轻声开口道:“许禄川...我其实,一直想问...”
  再一次,欲言又止。刘是钰索性将双眼合去。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勇敢。哪怕是被毅然推开,也义无反顾。这或许是他离开自己前最后的救赎。
  “你在丽阳过得好吗?”
  “那时,我醒来后,去求过陛下。可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你,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
  许禄川心中的芥蒂瞬间被揉碎了。即刻将人紧拥入怀,他打断了刘是钰还未说完的话。
  “都过去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若要论对错,也是我有错在先。该说抱歉的是我。”
  许禄川虽然没有回答刘是钰的那句问话,但她却真真切切感受了他的温柔。刘是钰默然睁开双眼,她曾经预想好的结局并没有如期上演。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可刘是钰却笑了,什么也没再多说。只见她放松下来,将全部力量赖在许禄川身上。许禄川将其轻轻托起,不再抗拒。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和解,如此无声无息靠在一起。
  中庭下的晚风,都不及他温柔。
  刘是钰显然还有话想说,还有话想问,可她却迟疑了。
  许禄川察觉到她的心事,便揉了揉她的肩开口问道:“你好像…还有话想跟我说?”
  刘是钰伏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她想让这样的时光再多做停留,哪怕多一分也好。许禄川紧拥她的双手没有放松,他开了口:“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我先说。”
  刘是钰没有做声,许禄川将此当做默认。
  “今天,我去青云观见了个人……”
  可刘是钰听见他的话后,却赶忙伸手抵在他的唇间轻声道了句:“别说了,我不想听。”
  许禄川轻轻握着她的手移开自己面前,不解问道:“为何?”
  刘是钰起身坐在榻边,她不再去看他。她只自顾自地说道:“我知你我曾说好的。若遭父母命,亦或是各自安好。你我二人不纠不缠。可是许禄川——”
  刘是钰回了眸。许禄川就坐在他的身后,静静等待着她说完,她想要说的话。“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你离开。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我真的……”
  可还没等刘是钰来得及将心意表达,许禄川便像方才刘是钰捧起他那样,捧起了她的脸。
  刘是钰与其相望无措。
  许禄川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却抢先开了口:“刘是钰,我喜欢你。”
  随之而来一个潮热的吻奉送。刘是钰心中茫茫被轻轻撩拨,梦中那曾被薄雾覆盖的山野,遍寻繁花。
  可她却忽然热泪翻涌,继而情不自禁落下。
  许禄川睁眼退后,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刘是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别哭啊,我不是故意亲你的。方才不是你先…还是说是我太唐突了?总之,你先别哭啊。”
  刘是钰虽是喜极而泣,可她实在控制不住。
  只瞧她全然忘记了长公主的威严,伸手揽住许禄川的脖子开口质问道:“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去相亲!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去见那个金陵第一贵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了柳清澜?”许禄川闻言不解,可他还是伸手拭去了刘是钰眼角的泪痕,“谁又跟你说的,我是去相亲?”
  刘是钰瞧着许禄川的神情,似是其中还有隐情。便如实回道:“我下午去廷尉府见你,你不在。这些都是沈若实告诉我的。”
  沈若实的名字一出,许禄川立刻握紧了拳头在心下怒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刘是钰却伸手摸了摸许禄川说道:“小绿。这么说,你不是去相亲的?”
  “不是。”许禄川摇了摇头,“我是去拒婚的。父亲想让我娶她,而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永州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这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感情。所以我想清楚了,这辈子我想与你共度下去。”
  “刘是钰,你愿意吗?”
  许禄川坚定的话语,惹得刘是钰无言。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深情,她甚至无法开口给他一个承诺。可许禄川却好似早已将一切明晰,他握起了刘是钰的手,“我明白。你不必急于给我一个答复,我也只是想将我的想法告诉你。”
  刘是钰跌进了他的眼眸,怯生生开口:“若我始终无法给你一个像样的承诺呢?你不该就这样一直为了我等下去...”
  “可我愿意。”许禄川再一次打断了刘是钰的话,“无论多久都好。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我都可以等,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只要我能一直看得到你。”
  话已至此,刘是钰断不该再去怯懦。
  她相拥而至,轻轻贴上他的耳畔蹭了两下无比坚定道:“许禄川,不止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跟你共度。”
  “一年,再给我一年时间。”
  “等到刘至州能将一切接去,我就不再做少元的摄政长公主,只做我自己。那时我们就堂堂正正站在一起。”
  “好。我都听你的。”心意互通的两个人,命运也就此相牵。不会再有人退缩分毫。
  许禄川抱着刘是钰异常安心,刘是钰靠在她怀中笑而不语。再起身,刘是钰眉眼含笑,她伸手将眼前人的眉眼一遍遍描摹。她要将他的每一寸都记得。
  许禄川见状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玩笑道:“咱们是不是未免太不矜持了些?今日方才坦白情愫,便已两次这般亲密——”
  刘是钰想起归来永州的前夜,她偷偷落下的那一吻,便不怀好意笑了笑:“不,是三次。”
  “三次?”许禄川疑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在寿县昏迷的时候,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在隐石山下遇见一只野熊,便立刻装死保命。谁知这野熊趴在我身上嗅了半天,最后竟只亲了我一口就放过了我。”
  “刘是钰,该不会是你趁我?”
  刘是钰闻言伸手将许禄川推开怒斥道:“野熊!野熊!许禄川,你才是野熊——”
  刘是钰说罢气鼓鼓起身不予理会。
  “嘶——”许禄川被她这么一推,装作旧伤复发可怜起来。
  可他的这招显然奏了效,只瞧刘是钰赶忙上前柔声询问道:“你没事吧?小绿,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请个大夫给您瞧瞧?小绿,你可别吓我啊。我可不能没有你啊。”
  许禄川听了这话,心情大好。立刻便起身向小月斋外走去,刚跨过屋门他回了头,“未来驸马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知长公主殿下,是否可以让他们开饭?”
  刘是钰眯眼瞧着他那副得意地样子,终是忍不住咬牙抱怨了句:
  “许禄川,你个无赖!”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大家,这么久才更新。
  最近三次确实一团糟。家庭其他成员都阳了,需要照顾。导致小碑心情各方面也不是太好。所以一直也没什么空码字,希望大家可以谅解。万分感谢。也希望大家注意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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