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知何缘故,他临近好几张桌子都空着没人,他身旁也没见到侍从跟着。
  林婉脚步微顿,状似大胆般走上前:“这么巧,又见面了。”
  许久,并没有听到回应。
  ……好吧,她迟疑一下在他对面坐下,脱下白纱帷帽拿在手中。
  酒味?
  靠近了,她才看清桌面上摆放的是酒壶,而非茶壶,阵阵酒香扑鼻。
  不是吧,大白天的在这茶楼饮酒?
  她唇角微扬,装作惊讶:“公子,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的?”
  谢淮渊抬头,清冷的眼眸中倒映她的身影。
  “好巧哦,我刚刚在逛街市呢。”林婉笑着说。
  他静静地看着她。
  林婉依然没听到他回应,打量一下桌上的酒壶,莫不是饮醉了?
  她心中一喜,微微再靠近了一些,瞧见他手中酒杯装满了酒,“原来茶楼也能饮酒的啊。”
  坐得离他更近了,近得可以看到他略微泛红的耳尖,没听到他出声制止,林婉心中偷着欢,又挪近了一点,“公子,你喝醉了吗?”
  谢淮渊没回答,低头再斟酒,饮尽。
  林婉心中咯噔一下,他不会又忘记自己吧?半个月前不是见过了两次吗,这才隔多久,又认不出自己?
  她稍微又挪近了一点,近得两人衣裳下摆交叠相触,“怎么又不理人?不会又不认识我了?”
  亮白的阳光透过窗口映入茶楼,洒在林婉白皙娇媚的脸上,微红的伤疤在阳光下,瞧得格外刺眼。
  忽然,谢淮渊手上拿起酒杯的动作停住,缓缓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脸,还疼吗?”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半个月前。
  夹杂着雨声,马车内沈容时的声音无比清晰。
  “去年,我们一起下江南时遇袭,你不是被重伤跌落江中失踪了一个月吗,后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旁出现了一个女子,就是她。”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双眼看不见,原来是她将你从江中救了起来,不过你却错手将人家姑娘好好的一张脸划伤了。”
  “当时我们这边又恰好有内奸,泄露了消息,事发突然,我们紧急撤离的去追赶赈灾粮的那晚,客栈里起火了。”
  “她以为你因眼睛看不见还在客栈里,冲进火中找你的时候被火烧伤了脸,脸上的伤疤更深了。”
  “后来,你让我派人给她送的美颜药膏,也没能送到她手上,在你我撤离汴州城后,她也走了,并没找到人。”
  “没想到,原来她就是苏大人的外孙女啊!”
  沈容时冷不丁来一句:“幸好苏大人已经不在了,不然,若被他知晓自家的外孙女貌美如花的脸因你留下伤疤,你却忘了个一干二净,他不给气得把棺材板给掀了。”
  “你当真不记得了?”
  沈容时的话语与眼前的娇媚女子声音交织一起。
  他手上拿起的酒杯晃了晃,轻声:“你的脸还疼吗?”
  突如其来的话让林婉愣了愣,左右看了看,这边上并没有其他人,“啊?你是在问我吗?”
  谢淮渊静静地看向她。
  久到林婉以为他又不理自己的时候。
  “你在问我?”林婉心中乐得笑开了花,“早就不疼了,就是有些丑,要知道我以前可是家里众多姐妹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如今,唉,变丑了。”
  片刻,他低声含糊应了声:“不丑。”
  “什么?”林婉没听清他嘴里含糊说的话,探身靠近,近得几乎瞧见了他脸上鸦羽长睫,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扑鼻而来的酒香,林婉鼻尖微动:“你喝醉了吗?”
  谢淮渊低头不语,瞧着手中的酒杯。
  林婉眼波流转,这酒当真是个好东西,饮了酒的他,瞧着也没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眉眼弯弯:“大白天的,怎么你自己一人在此喝酒的?”
  袒露的眼神落在他的喝了酒红润的嘴唇,似乎很软……指尖动了动,想摸一下。
  林婉再挪一下,挨得更近了,近得似乎在酒香中闻到熟悉的清冷熏香,诱得她也想尝一尝了。
  “你是要坐我这吗?”
  冰冷的嗓音响起。
  ……
  林婉不得不挪开些距离,退回了最开始坐下的位置。
  疑惑,这人没喝醉?
  讨厌,还是那么的冷冷冰冰。
  林婉气鼓鼓的嘟囔着小动作,并没有逃离他的眼角,他很轻微的扯了下唇,疑似笑了。
  “你的眼睛好了?”
  “嗯。”
  “真好。”
  林婉愉快地笑起来,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十分耀眼,落入了他的眼眸。
  “能再次遇见你真好,看到你安然无恙真好。”林婉甜甜一笑,娇俏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名字,唤作林婉,下次遇见,不会又说不认识我了吧?”
  这一次,烈日当空,亮白阳光洒在她脸上,可他却看清了她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模糊,明媚如斯,无比清晰地映在他的眼眸里。
  片刻后,一侍从疾步奔上二楼,欲上前时,诧异看到谢淮渊与一女子同坐一桌似乎聊得甚欢,脚下步伐不由得停滞。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尾轻扫立在一边的侍从。
  “何事?”
  侍从绿竹顶着目光上前小步:“回禀世子,事情已办妥。”
  “嗯,去吧。”
  绿竹得令后脚下生风,快步离去,不敢停留半刻。
  看得林婉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没告诉你的名字呢,莫不会又是如去年那样,转身又跑了?”
  “谢淮渊。”
  “原来你就是良玉郎美艳天下独绝的世子啊。”意料之中,林婉并没有意外,双眸微抬,促狭的看向他:“那陆良玉这个名字是骗我的?”
  他略略沉吟:“并无,在外行走,我用母亲姓氏,良玉是我的字。”
  时隔多日,林婉终于等到了他的亲口回复,盈然笑意掩饰不住,如一朵娇艳玫瑰绽放眼前,格外耀眼:“那好吧,我当你说真的了。”
  忽的窗口外狂风大作,阴沉沉的云层遮天蔽日,要下雨了。
  谢淮渊抬眸瞧了眼天色,也并没有多留,起身要离去。
  春末时节,雨水来势凶猛,转眼间,天地皆被掩盖在朦胧雨帘中。
  “怎么最近遇见你后都下雨呀?”林婉看着被大雨淋湿了的街道,行人疾步匆匆而过。
  停在离茶楼不远的马车,石榴眼尖看到了林婉在茶楼门口避雨,便取伞撑开上前。
  石榴贴心的用伞遮着雨,打算扶着林婉上马车时。
  林婉停了下来,回头透过雨帘望过去,只见那人还是站在茶楼门口,人来人往中,仅他一人在那,连刚才的侍从也不见,没跟在身边,更没有雨伞。
  心里头说不上的发愁,眉头微蹙,无奈叹了口气。
  林婉一把拿过石榴手中的雨伞,再次冲进雨帘,奔向了他。
  谢淮渊身形微动,还没来得及踏步走进雨中,手上就被去而复返的林婉塞进一把雨伞。
  “刚饮了酒,莫要淋雨,免得着凉。”她自己转身提裙跑进雨帘中,钻进了对面的马车。
  驾——马车往前驶去。
  “下次见面时,记得还伞给我。”
  林婉说完,放下帘子后,久久的缓不过劲,她的心狂跳,淋了雨的衣裳略湿,但是嘴角的笑意压不下,真好,能来京城真好!
  站立在茶楼门口的谢淮渊,他静默看了几息手中的伞。
  慢来一步的绿竹,手上举着撑开的雨伞,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一时间不知进还是退。
  谢淮渊走进雨帘,手中的伞并没有撑开,上了马车:“回府。”
  -雨停后,一夜之间,苏府平湖边的梨花开了,那一树树的素雅梨花儿,簇拥枝头,格外耀眼。
  林婉立在梨树枝头下,迎着暖阳,望着那满树的梨花,唇角轻扬:“外祖母,这梨花真美啊!”
  身后平静如镜的湖边亭子里,老太太笑道:“是啊,我看了那么多年,也依然觉得好看。”
  “以前听母亲提起,她年年就盼着府里的梨花开,这样就可以做梨花酿了。”
  “那你尝过梨花酿吗?”
  林婉垂眸轻笑,指尖漫不经心的拨开压下挡路的枝头:“并没有,家里姨娘那时刚好害喜得厉害,说梨花香气太呛,家里的梨花树都砍了。”
  老太太闻言,眼眸的笑意浅了。
  她的母亲自一意孤行远嫁后,传来的消息一年比一年少,不曾想到自己曾经疼爱细心呵护的女儿连梨花酿都没能如愿,心里空荡荡的。
  林婉折下一枝梨花,发间步摇轻晃走近,“外祖母,你会做梨花酿吗?”
  老太太压着嗓音轻咳几声,接过林婉斟的茶水,饮下口茶,缓缓道:“你想尝尝梨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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