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眼下,谢怀瑾侧头看了眼江辰言,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游离,终于有些不耐烦。
alpha 周身裹着刺骨的冷淡,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直往人骨子里钻,转向白宁,淡淡道。
“行了,我记着你的心意,我们现在还有事,忙你的去吧。”
“啊?抱歉抱歉,是我话多了。”白宁慌忙低头道歉,又连忙摆手,“那你们聊,我接着去干活。”
没等谢怀瑾开口,江辰言冲白宁点点头,抬脚就往前走,谢怀瑾盯着他的背影,眸色一沉,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两人之间始终差着半步距离。
江辰言在前面走,身后脚步声没停,紧跟着……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谢怀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终于停下了——
谢怀瑾嘴角勾了下,姿态散漫地靠向旁边的立柱,“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要是担心白宁,那大可不必,我帮他,本来就没别的心思,纯粹是顺手。”
先前被洛德带去酒吧时,硬逼着他们选人玩,乌泱泱二十多个人,有alpha,beta,omega,江辰言偏偏选中白宁,后面还递了张名片过去。
冲这两点,谢怀瑾想不注意白宁都难,误以为白宁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兴起就想把人拿过来逗逗,看看江辰言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没成想后来冒出不少杂事,等他把白宁安顿妥当,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淡了,干脆就懒得再管。
至于为什么把白宁安排在江家,心思也很简单,单纯想看看江辰言见到白宁时会是怎样,最好能搅起点波浪。
可结果偏偏令他失望,过去这么久,江辰言才难得回江家一次,之前的盘算压根没派上用场。
江辰言,“最好是这样。”
他扫了眼谢怀瑾,直接划清界限:“你别跟着我,我们分开走。”
谢怀瑾眸子微微眯起,心中冷嗤一声。
分开走?偏不。
他上前半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几乎将江辰言整个人罩在底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追问。
“喂,江辰言,你当时为什么在一堆人里,偏偏选了那个白宁?”
江辰言眉头骤然蹙起,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淬了冷光,只说了两个字:“眼缘。”
“有问题吗?”
“呵。”谢怀瑾喉间溢出声轻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当然没问题。”
江辰言没再看他一眼,懒得再继续掰扯,转身就朝着宴厅入口径直走去。
厅内筹光交错,水晶灯的光芒洒在衣香鬓影间。
江辰言随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四周,谢怀瑾没跟过来。
他刚松了口气,就察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身上。
江辰言抬眸,与那人视线撞个正着。
江玄深不知何时换了套衣服,一身炭灰色暗纹西装,衣料剪裁利落,没半分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周身仿佛隔着层无形的屏障,明明身处喧闹,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时深邃得可怕。
江玄深身边围了不少人,敬酒的、攀谈的络绎不绝,俨然是宴厅的焦点之一。
江辰言收回视线,指尖捏着酒杯沿,刻意装作没看见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刚想起身离开,宴厅入口处突然一阵骚动。
谢怀瑾高调走进来,所有人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连一直陪着宾客的江父江母,都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满脸热络地迎了上去。
“啊,那就是谢家那位吧?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
旁边人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是啊,江家什么时候攀上谢家这层关系了?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管他怎么攀上的,总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得想办法搭句话才好。”
……
江辰言只觉得一阵无语,想悄无声息退场。
临走前,他无意间扫过宴厅中央,江玄深和谢怀瑾已经凑在一起,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一旁的江父江母满脸堆笑。
江辰言没打算掺和,默默起身,准备离开,可刚走到宴厅门口,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江母拉着他,“辰言,谢少点名要见你。”
江辰言沉默片刻,淡淡应了声:“嗯。”
跟着江母走到谢怀瑾面前,他抬眸撞进对方眼底,谢怀瑾嘴角上扬,轻描淡写打个招呼:“来了。”
江玄深站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眸色阴沉,没等江辰言开口,先出声了,“看来我弟弟很招谢少喜欢。”
谢怀瑾勾了勾唇角,“我们同届,关系的确不错。”
“不错”两个字被他咬得稍重,尾音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江辰言。
“至于喜欢……”他故意停顿,“有待考量。”
此话出口,气氛骤然凝固,几人表情各异。
江辰言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江玄深的话已经够莫名其妙,谢怀瑾那句刻意强调的“不错”更像根刺,令他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唱一和,恶心死了。
江父江母见状,识趣地交换了个眼神,笑着打圆场:“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那边招呼下客人。”
说着顺势退开,把空间彻底留给三人。
江辰言被夹在两人中间,两道极沉的视线几乎同时锁在他身上。
他喉间发紧,一时没出声,只沉默地抬手,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两人虚虚举了下,仰头便饮。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滴猩红没稳住,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那滴酒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细腻白皙的皮肤往下淌,最终隐进衣领中。
谢怀瑾眸色骤然沉得像浓墨,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又在不动声色地勾引他了。
“这杯酒敬两位,既然已经喝完,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江辰言声音没什么温度,俯身放下酒杯。
弯腰时,后颈的衣领微微下滑,露出一片细腻的白皙,那是腺体所在的位置。
谢怀瑾目光骤然定在那片皮肤上,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心底骤然冒出个强烈想法,江辰言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是清冽的冷香,还是藏着点意外的甜?
又或者是像他人一样,看着冷,却藏着勾人的劲儿?
谢怀瑾低笑出声,“急什么?我和你们江家还有合作要谈,不想听听具体内容?”
“不了。”江辰言抬眼看向江玄深,“有我哥在处理,我没必要留在这里。
江玄深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谢怀瑾,“你该不会听不懂吧?”
“你管我听懂听不懂?”江辰言有点烦了,刚才跟着江母过来,不过是给长辈面子,谢怀瑾还真当他愿意留下来?
“你们俩个该谈什么谈什么,硬拉着我干什么?”
江玄深,“……”
谢怀瑾不说话了,江辰言这副模样,他不是第一次见,说炸就炸的脾气,半点不怵他,倒叫他没了辙。
他的目光黏在江辰言远去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宴厅门口,才轻轻摇了摇头,反复琢磨着一个念头。
怎么还是那么倔?
谢怀瑾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江玄深,后者眸子更沉,像浸了墨的深潭,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谢怀瑾不由得多看江玄深几秒。
这是正常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
江辰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熬到了宴会结束,整场宴会他都没见到二哥,听说对方正在其他星球处理军务,赶不回来。
谢怀瑾是最后几个走的,经过江辰言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没开口打招呼,只侧过头,深深看了江辰言一眼。
半晌,轻笑一声,“学校见。”
江辰言没理他。
谢怀瑾也不恼,再恼也没什么用。
待所有宾客离开后,江父江母突然开口,希望江辰言留在家里几天,“想着帮你请几天假,学一些企业上的事,总得有所了解,不是吗?”
名义上的至亲都目光灼灼盯着他,江辰言本想拒绝,可当他对上江玄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江倾夜古怪莫测的神色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就留几天吧。”
这可是个能拿到钱的好机会。
江辰言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江父江母脸上堆起笑意,忙不迭地说:“那好,今天就给你腾出房间……”
“不用了。”
一道极冷的声音突然打断江母的话,江玄深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我来教他,他今晚住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