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洛德,塞勒斯……
  两个名字在脑海中交汇,隐约的关联逐渐清晰。
  一个贩卖omega进监狱的卑鄙小人。
  一个以正义化身受万人敬仰的联盟上将。
  塞勒斯上将是众人眼中的正义标杆,是无数军校学生追捧的偶像,人人都赞他磊落,又与艾瑞尔教授是同届挚友。
  按说不该如此斤斤计较,没必要这般针对自己才对。
  江辰言忽然勾起唇角,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冷意,自己应该是动了对方的利益。
  还真是肮脏。
  不单指塞勒斯。
  他是指这个世界。
  沈时樾猛地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江辰言轻轻摇了摇头。
  前者安静下来,松开手。
  江辰言一步步走到塞勒斯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我赢了。”
  他本就抱着必赢的心思,从没想过退缩。
  塞勒斯上将已经将他视为敌人,那再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见他这般态度,塞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低笑出声:“江同学很厉害。”
  江辰言毫不客气接话,“谢谢夸奖,一直很厉害。”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包括沈时樾和谢怀瑾。
  勇气倒是可嘉,塞勒斯知道会有人替他教训江辰言,不用自己出手,底下那些被激怒的alpha,怕是早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我想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
  “江同学既然很忙,那就去忙自己的事吧,这边有校长陪我们就好。”
  校长在一旁急得直给江辰言使眼色、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江辰言无视校长,“好。”
  “走了。”
  校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后面的烂摊子,江辰言懒得再管,他径直拉住沈时樾的手,在众人或震惊、或忌惮、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怀瑾目光死死钉在二人紧握的手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说不清是讥诮还是暗火。
  刚才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围观的同学们还没回过神,“江辰言这么有实力?还是说塞勒斯上将年纪大了,身手不如从前……”
  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压低声音:“疯了吗?这话也敢说!嘘!”
  塞勒斯对学生们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俊美无俦的脸上无半分被冒犯的不悦,反倒温和一笑。
  因为眉眼深邃立体,薄唇微扬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既然这样,我们该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谢怀瑾瞥了塞勒斯一眼,双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终于没人再纠缠,江辰言拉着沈时樾趁机溜了出来。
  夜凉如水,街边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身影被拉得细长。
  走着走着,江辰言猛地停下脚步,“我的兼职。”
  这些天发生太多事,忙忘了。
  沈时樾脚步跟着停下,“……”
  江辰言蹙眉,“老板肯定想开了我。”
  哪有员工把兼职忘得一干二净的?有他这种员工,老板也算倒霉。
  主要是光脑还被江玄深从高楼窗户扔下去,新换的这款怎么用都没之前的顺手,连记个日程都不灵光。
  改日得把这个光脑换了,算了,今晚就换了。
  江辰言掏出光脑给老板发信息,字斟句酌地解释情况,没成想老板意外的好说话。
  看着回复,江辰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时樾,“咱俩一起去,工资对半分,行不?”
  沈时樾又沉默了,“……”
  今晚很美。
  可偏偏,要陪江辰言去做兼职,还是他当初特意为江辰言安排的。
  这感觉,像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有点哭笑不得,徒生一股无力感。
  沈时樾垂眸,盯江辰言的眉眼,看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半晌儿才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路上聊了许多,从兼职琐事到街边夜景,江辰言似乎完全没把塞勒斯放心上。
  多说无益,他注定要得罪这个世界上的多数alpha。
  更何况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本就免不了树敌。
  塞勒斯上将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到了兼职的地方,老板一见到沈时樾,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视线在江辰言和沈时樾之间转了又转。
  沈时樾声音很冷,“看够了吗?”
  老板低下头,“……”
  江辰言蹙眉看向沈时樾,“怎么能那么和老板说话?态度要好一点。”
  沈时樾,“……”
  今晚店里客人不算多,江辰言正收拾着东西,光脑突然响起通话提示,是江母。
  江辰言这才想起,这些天还没和江家那边联系过。
  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另有缘由?
  那头儿,江母脸色苍白,“辰言啊……我知道你和你哥有点矛盾。”
  “但总归是一家人。”她顿了顿,神情复杂。
  一听说大儿子的别墅被炸、人还受了伤,小儿子辰言也跟着遭了罪,江母瞬间懵了神,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些零碎的前因后果,还是旁人断断续续告知的,她听得心口揪得慌。
  好在关键时刻有人伸手帮忙,把这场风波死死压了下去,没让事情进一步发酵,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间……再回家一趟吧。”
  江辰言听着,开口道:“决赛结束后再说吧,我现在挺忙。”
  “好,那就好。”她犹豫开口,“听你父亲说,是有上层在帮咱你,所以消息被压的死。”
  江辰言一滞,以为是江家在压,毕竟算是丑闻,没想到……
  “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江辰言声线冷下来,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啊,是吗?我就是问问,既然没什么事,我先挂断了。”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辰言,江母急匆匆结束通话。
  江辰言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这种滋味很复杂,不是难过也不是烦躁,就像心里缺了一小块,说不真切。
  他抬眼望去,沈时樾正在给客人介绍饰品,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做这种兼职,有些放不开。
  沈时樾手很好看,只是指腹的茧子藏不住,说不清是干重活弄的,还是其他。深黑色头发打理得整齐,却在低头时落下几缕碎发,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意。
  身上确实有种久经磨难沉淀下的沉稳,可又和书中刻画的形象不太一样,多了些鲜活的、让人看不透的细节。
  说实话,他对沈时樾的怀疑一直没消。
  江辰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是不是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把主角受养大的老人?
  关于那位老人的名字,他至今还有印象,是书中为数不多让主角受牵念的存在。
  是不是见过后,能更了解沈时樾一点?
  第70章 疯子/黏腻的视线
  沈时樾那边应该是忙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客人,虽然东西没卖掉。
  老板装作收拾桌子,眼角余光直瞟向江辰言, “啊, 辰言,你怎么劝那位过来的?”
  “那位?”江辰言愣了下,反应过来, “沈时樾?”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老板干笑两声,手底下的动作没停。
  江辰言坦然道:“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就过来了。”
  老板脸色骤变, 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只是随口提一句?”
  “嗯。”
  见江辰言点头,老板像是碰见活鬼,也顾不上收拾了,急匆匆道:“我去发个信息, 你接着忙。”
  转身刚迈步, 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人,跟堵墙一样。
  沈时樾低眸垂看着,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老板看得一清二楚, 后背瞬间冒层薄汗,大气不敢出, 贴着墙慢慢过去, 小心翼翼绕开沈时樾。
  “你过,你过。”
  沈时樾没过多理会老板,走到柜台边, 陪江辰言静静站着。
  缓缓抬眸瞬间,眸底沉郁散去,神色恢复如常,“抱歉,我搞砸了。”
  江辰言没有丝毫责备,“没事的。”第一次挺正常。
  沈时樾嘴角上扬。
  老板在一旁看得欲哭无泪,明明自己才是掏钱开店的人,怎么现在倒像个旁观者,还得看员工互相安慰?到底谁是老板啊!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许久。珠宝店水晶吊灯洒下柔和暖光,将柜台里的珠宝首饰衬得愈发璀璨,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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