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江辰言一出来,原本气氛瞬间变了味。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对方有种蛊惑像无形丝线缠着、勾着,谢怀瑾本能想往对方跟前凑,直直追问江辰言:“撑不过两天?故意说这些话骗我们拖延时间?”
江辰言眼都没抬,“我没必要骗你们,他感染了烈性病毒,应该是遭重型化学武器袭击后落下的后遗症。”
谢怀瑾眼神一沉,季玄的确是被祁白暗中派人遭遇突袭,战场上出了事。
他上前两步逼近江辰言,“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但进去必须戴口罩,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不然容易被感染。”说这话时江辰言故意与谢怀瑾对视。
祁白和谢怀瑾蹙眉,没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祁白命令江辰言:“你带路。”
江辰言点头。
一行人往楼上走时,萧意快步跟上江辰言,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真的?”
江辰言侧眸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声线放轻些,“放心,没事。”
萧意心头微动,明白些什么,紧绷神经稍稍松了些。
江辰言走在最前面,来到房门前,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瞬间涌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冲得人鼻尖发疼。
身后alpha们脸色顿时沉下来,下意识皱紧眉头。
“刚熬的药,味重了点。”
江辰言开口解释。
他抬手将房门彻底推开,屋内景象撞入眼帘,所有人都猛地一怔。
床上季玄大半张脸都溃烂得不成样子,暗红脓水顺着皮肤往下渗,粘连着泛黄的绷带,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浸透,边缘还在缓缓渗着浑浊液体,狰狞可怖,整个人剩一丝微弱气息吊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
江辰言侧身拦在门口,眉头微蹙,“别进去了,病毒传染性极强,凑太近容易中招。”
所有人僵原地,这病的确会传染。
祁白垂眸沉默片刻,良久抬眸沉声道:“看来伤得的确重,这样,我们在这待上几天,我立刻联系上面派专业医疗人士过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活。”
听见“待几天”三个字,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差点笑出声。刚表明季玄撑不过两天,联盟总部离这儿路途遥远,上面派人赶来至少要三天,这话分明是想耗到最后,亲眼看着季玄断气。
祁白扭头看向萧意,“我们会按市价付钱,能订你们几间房吗?”
萧意垂着眼沉默,指尖攥紧,刚要开口拒绝,祁白已然看穿他的顾虑,沉声补了句:“放心,我们只待几天,绝不添麻烦,后续救人有进展,对你们也有好处。”
江辰言知道萧意左右为难,淡声开口:“老板,既然他们是这位病人的朋友,真心想帮忙,就让他们住几天吧。”
这话一出,祁白和谢怀瑾都陡然一怔,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帮他们说话。
江辰言也不慌,按时间算,沈时樾差不多明早到这里,刚开始还以为是派手下来交接,没想到是本人亲自过来。
以祁白和谢怀瑾心思,届时不会和沈时樾表面硬刚,只会虚与委蛇罢了。
季玄眼下不会有危险。
……
夜色渐深,周遭静得只剩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江辰言在一楼沙发上坐着,指尖搭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注。他做戏向来周全,特意挑了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封面印着繁杂的术语,衬得几分专业模样,只是书页上的内容大多晦涩难懂,他不过是装个样子。
忽然,沙发另一侧微微下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来,径直抽走江辰言手里的书。
江辰言抬眼,心底多少蹿起些躁意。
祁白眸色极沉,书被他随意丢在旁边的扶手上,沉声发问:“你之前是医生吗?”
江辰言淡淡应了声:“算是。”
“你是老板朋友?”祁白再次发问。
江辰言点头,“嗯。”
祁白有点气恼,但又想笑,嘴角扯动。
不笑还好,这一笑多少有点诡异,几乎没有见过祁白笑,江辰言也不例外。
“你只会说这种敷衍的话?”
江辰言也不惯对方,直接站起身,“我说话就是敷衍,不爱听就别凑过来问。”
祁白哑口无言。
这人挺没礼貌。
临走时江辰言俯身捞过沙发扶手上的书。
祁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的胀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不知待上多久,他终于起身走到门外,晚风带些凉意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些许烦闷。
鬼使神差地,祁白摸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烟雾吸入喉咙,呛得他咳几声。
其实祁白几乎不碰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印象中江辰言好像经常抽烟,不知为何,江辰言死后,他抽烟次数渐渐多起来。
祁白抬手想拿出口袋设备安排后续事宜,口袋中什么都没有,才后知后觉想起光脑设备落在楼上房间。
他眉心微蹙,不耐地啧了声,只好折身转身往回走。
……
另一边,江辰言光脑突然弹出消息,是叶倾钰发的。
【之前协会的内奸,定位总算出现了,就在你附近。他偷了我们不少核心文件,务必拦住他,别让他和主谋接上联系。】
协会对进出人员向来严防,大多会暗中植入定位芯片,可这人挺聪明,发现身体内部被装入芯片,一直携带着屏蔽仪,藏了这么久才暴露踪迹。
江辰言垂眸看完消息,眼底漫上杀意,指尖敲下回复。
【在这附近?把定位发我,我去解决他。】
【好,务必小心。】叶倾钰消息秒回。
江辰言没再多言,随手抓起一旁黑色面罩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利落一跃,从高楼窗台翻下,直奔定位所示方向。
布尔缩在废弃房屋的角落,光线昏暗得只剩窗外漏进的零星月光。他紧攥着怀里的加密存储器,指尖泛白,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祁上将,把拿到的文件交出去,否则一旦被协会的人找到,只有死路一条。
布尔光脑早已耗光能量,连通讯界面都打不开。他在废弃房里慌慌张张翻找半天,总算摸到一个老旧充能器,万幸线路没坏,只是充能速度慢得惊人,指示灯微弱地闪着,半天都没充进多少能量。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废弃楼梯口传来,清晰砸在空旷地面上。
布尔浑身一僵,冷汗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慌不择路往房间深处的角落躲去。
江辰言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缠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布尔心尖上。
布尔拼尽全力往前窜,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余光瞥见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有极长桌布可以遮挡身躯,他几乎是本能弯腰钻进去。
刚蜷缩好身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黑鞋突然停在桌沿边,靴底沾着的尘土簌簌落下。
布尔吓得冷汗直冒。
这时候光脑终于开机,他手抖着编辑信息发给祁上将:
【上将,我有重要文件要给您。】
布尔浑身发颤,借着仅存的微弱电量,定位急忙发过去。
【他要发现我了!上将!】
祁白刚回到房间,光脑便急促震动,点开消息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没有半分迟疑,调派部分人手前往定位所在地。
【说清楚点。】
见消息显示已读,布尔心脏狂跳,求生欲驱使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匆使着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急忙拍下传输过去,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在传输即将成功的前一秒。
桌布被猛地掀起,暗沉光线里,江辰言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穿透布尔眉心,鲜血溅落。
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俯身利落抢过死者手中光脑,指尖飞速操作,在文件尚未完全同步到祁白那边、对方还没来得及读取的瞬间,精准点下撤回,屏幕上传输界面清零。
另一边,祁白光脑上,传输进度骤然中断,刚弹出半截文件预览消失,只剩一行撤回提示。
他垂眸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收紧,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江辰言指尖划开光脑,扫了眼布尔给对方的备注,只有一个简洁的q,随手将两人过往交谈记录全部截图留存。
刚起身要撤离,余光瞥见楼下几道人影。
援兵来得挺快,看来主谋所在地离他很近。
江辰言抬眼扫去,人群里混着几张熟面孔,不是祁白亲信,便是谢怀瑾手下,联想q,祁白名字大写字母,一切都能说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