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玄深伤势过重,终究还是没撑过去。
期间,没叫萧意和江辰言进来,许是不想二人看到他死前狼狈模样。
整理遗物时,江辰言在他个人终端里发现几段留影,大部分留给萧意,还有一段很长的音频留给自己。
江辰言拿起盒子装好,将存储着留影的终端递给萧意,几段留影,想看便看,不想看,便删了,选择权在萧意。
萧意沉默着接过终端,冰凉金属触感硌着掌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墨色天幕上繁星流转,一颗最亮的星子倏然划过,拖着细碎的光尾,转瞬没入黑暗。
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被过往的枷锁缠缚。
只是这份迟来的自由,从头到脚,都浸透着化不开的苦楚。
自由是滚烫的,烫得人发疼,因为它的底色,是另一个人的死亡。
在别墅楼顶废墟里时,风卷着碎砾簌簌作响,江玄深低头问他是什么感受,萧意只记得自己当时哭了。
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江玄深肩头,江玄深抱他抱得更紧,后面的话被风揉碎,萧意听不大清,只模糊辨出一句,好像是问自己,是否爱过。
这一刻萧意用力摇头,他怎么会爱上一个用强迫,织就他半生囚笼的人。
“那很遗憾,我还是想和你绑在一起,萧意,下一辈子我不这样了,换个方式。”
这是江玄深说的最后一段话,没有逻辑,很乱。
“我们很久没好好聊天了,或者说,从来没好好聊过。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
萧意苦涩一笑,放过彼此。
下辈子别再遇到。
外面应该是下雨了。
雨丝一滴滴斜斜划在飞艇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水痕,将窗外夜色搅得愈发模糊。
江辰言和沈时樾并肩坐着,沈时樾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心抚上江辰言微凉脊背,“累了就靠我身上睡会儿。”
江辰言没有动,也没有靠过去,只是睁着眼,定定盯着沈时樾侧脸。良久,他才开口,“江玄深死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不知道为什么。”
没等到沈时樾回答,江辰言喃喃开口:“沈时樾,我要杀了慕司桉和祁白。”
这些人必须死。
第105章 我是江辰言
“好。”
沈时樾倾身向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捧住江辰言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杀了他们。”
江辰言懒得再维持坐直的姿势, 头一歪, 便枕在沈时樾腿上。他仍在思索江玄深的事,江玄深的确垄断了星际大半的军火生意,可就算他死了, 名下巨额家产也绝不可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中。
既然如此,祁白他们费尽心机除掉江玄深,到底是图什么?
沈时樾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已经拂过江辰言额头, 正准备吻上那片细腻的肌肤。
“除非……”
江辰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沈时樾腿上起身。两人动作都太过急促,额头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嘶——”
江辰言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额头传来的剧痛,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江倾夜和江倾严也出事了,江家那对父母又向来懦弱无能,根本撑不起大局……
他看向沈时樾,“我们必须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个会, 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时樾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回去, “好……”
会议室内叶倾钰看向江辰言, 一语道破,“那也轮不到他们继承那些军火产业,额, 说难听点,除非你全家都出事,包括你父母。”
这话一出,原本低头翻看资料的人都纷纷抬头,表情变了又变。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总之,这些产业绝不能落到祁白他们手上。你们想过没有,最近敌军不断侵犯联盟和边境,他们要是找个借口,以保护群众为幌子收回这些产业,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到时候再想翻盘,比登天还难。”
凯兰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恶心?为了这些军火竟然不惜灭了江家。”
众人纷纷点头,面色凝重。
江玄深手底下那些军火产业盘根错节,涉及星际半数以上的武器供应,若是真被祁白他们攥在手里,后续开战的话,他们这边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父母。”沈时樾指尖轻轻覆上江辰言放在桌沿的手,“二十四小时轮值,确保他们在安全范围内,尽量不出任何意外。”
江辰言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嗯。”
其他人盯着二人,“……”
会议散场时,窗外夜色早已浓稠如墨。
众人离去后,偌大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江辰言和沈时樾。两人回到休息室后,江辰言躺在冰冷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中系统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宿主,检测到你的睡眠指数低于临界值,为什么无法入睡?】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多,江辰言是这么告诉系统的。
黑暗中,江辰言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与寒意,真正让他辗转难眠的,是祁白和慕司桉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这两年来,他隐在暗处,多少摸清他们不少龌龊勾当,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可怕。
不仅如此,两人还喜欢搞深情戏码,时不时去他墓地看他,放束鲜花。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两个看似对他念念不忘的人,能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策划着灭他全家的阴谋,多讽刺。
说实话,江辰言对江家人半分感情都没有。他是中途穿书过来的外来者,这具身体里的血缘羁绊、成长记忆,于他而言不过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
但江辰言穿书的事儿没人知道,表面上仍和江玄深是亲兄弟,所以江辰言才更厌恶祁白和慕司桉的所做所为。
……
次日,事态果然失控。
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江玄深畏罪潜逃、最终确认死亡的报道,那些刻意渲染的细节、避重就轻的措辞,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有人在操纵舆论。
唯独别墅被轰炸的消息,被封锁得密不透风,仿佛那场惊天爆炸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一周,江辰言他们日夜提防祁白那边的动静。分析祁白每一步动作,排查着身边可能存在的内鬼,可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躲过。
江家被查出早年涉及巨额贪污,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江父江母被带走羁押,如今江家除江老爷子外,都被贴有案底标签。
凯兰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他抓着江辰言手臂,“真贪假贪?”
江辰言垂着眼,无奈开口,“真贪了。”
主要那俩人贪污也不是什么意外事儿。
凯兰心如死灰,“现在怎么办?”
江辰言俯身,将摄像头塞进凯兰的背包夹层,“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开庭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法槌落下的瞬间,江倾夜和江倾严终身囚禁判决尘埃落定,这份远超常规的处罚力度,旁听席上不少人愣住。
法院大门缓缓打开的刹那,祁白和慕司桉并肩走出来。
没有保镖开道,祁白一身纯黑高定西装,领口银质领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周身低气压让周围记者下意识屏住呼吸。
慕司桉则穿着浅色风衣,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抬眼扫过人群时,眼尾红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明明是笑着,空气却冷降几分。
这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还真是令人唏嘘。
记者还是耐不住性子纷纷围上去,话筒与录音笔争先恐后往前递。
江辰言和凯兰举着大型摄像头,混在拥挤的记者群里,镜头稳稳地对准那两道身影,试图将二人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记录下来。
“祁白先生、慕司桉先生,请问二位对江倾夜、江倾严终身囚禁的判决结果有何看法?是否认为这份判决能彻底了结江家的旧案?”
“有消息称江家早年贪污,请问这是真的吗?”
“之前江玄深畏罪潜逃并意外死亡的消息引发全网热议,有网友怀疑背后有人操纵舆论,二位对此有何回应?”
“江家别墅曾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该消息被严密封锁,请问爆炸事件与江家的一系列变故是否有关联?”
一系列问题抛出,祁白仍面不改色,他抬手整理一下西装领口,“江家做的事的确令人头疼,我相信法院会给出的是正确判决。”
“麻烦让一下,我们还有后续工作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