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宋清叙的嘴角慢慢上扬,呼吸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那种梦又来了。
  这一次,除了自己面前的屏幕是清晰的以外,其他一切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他能听见。
  按动键盘鼠标的声音、冷静交流的声音,观众叫好或者叫骂的声音,还有解说分析形势讲解实况的声音。
  这竟然是比赛现场!
  还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身后的饱胀就让他尖叫出来,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了命地求着他,“别这样,别在这里,这里不行……”
  可身后的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吮吻抚摸着他的脊背,“我早就想,我一直想,你不知道,你在这里才是最性感的。”
  台下的观众似乎发现了异样,窸窸窣窣地讨论声钻了过来,他们全都在骂宋清叙不要脸。
  宋清叙终于憋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宋清叙的下颌滴落在他的定制键盘上,凝结成的水珠居然就那么停留在了上面。
  宋清叙被强劲的力道弄得一摇一晃,双腿也越发酸软无力,险些跪在地上时,忽地看见那滴泪珠上倒映出了一张脸,可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这场梦就像迷雾被风吹散,消失得彻彻底底。
  宋清叙猛地睁开眼睛,倒吸着凉气坐起来。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最终难堪地捂住了脸。
  他怎么能这样?之前是因为压力,可现在ws的比赛顺利,他没有什么压力啊,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梦?
  难道真的像梦里说的,他不要脸,他就是喜欢这种事?
  宋清叙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非常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就跟飘在半空中似的,迫切需要找到什么东西来拽住他,把他拉回地面。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名字就是唐徊。
  宋清叙实在太害怕了,他很怕自己会成为梦里那样的人,或者是沦落到梦里那样的境地。
  他没拿到过冠军,他怎么能成为被欲望左右的怪物?!
  宋清叙挣扎着坐起来,也顾不上看身上的衣服整不整齐,拖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打算偷偷下楼拿外卖的文理化也打开了房门,余光一扫就看见他亲爱的宋哥衣衫不整,且光着脚跑进他们队ad的房间。
  并且输密码的速度和他打阿卡丽连招的速度一样,都快出残影了。
  文理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们ad那道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33章
  唐徊没睡,他刚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浴巾,正站在床边擦头发。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疑惑地看过去,墨色的眼底难得有点氤氲色彩。
  看见是宋清叙,唐徊略侧了下身。
  他再怎么不要脸,也很难接受刚diy完就和幻想对象立刻见面,尤其是在他想象当中的场景非常冒犯宋清叙的情况下。
  宋清叙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垂着眼皮,嘴唇一会儿抿成条线,一会儿又撅起来,受了委屈的猫似的。一进门就坐在了唐徊床上,盯着自己的脚不说话。
  于是唐徊也看见了,宋清叙是光着脚的。
  唐徊不知道宋清叙这是怎么了,但也看出宋清叙现在不太想说话。这时候就顾不上害羞不害羞的事了,他是宋清叙至上主义者,宋清叙不开心,对他来说无异于世界末日。
  他返回卫生间,将手上的毛巾用温水洗了两把,而后走出去,蹲在宋清叙面前给他擦脚。
  宽厚的手掌捏握着纤细的脚踝,像捏着一截脆嫩的藕,稍一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无可挽回的痕迹,或者是捏断。
  同样是男人,同样不怎么见阳光,唐徊总觉得宋清叙的皮肤格外白腻细嫩,跟块牛奶豆腐一样,让他总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虽说过了一道走廊,但宋清叙的脚并不脏,唐徊仍然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将宋清叙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是想穿鞋子,还是想盖被子?”
  这话无异于是在问,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在唐徊的床上坐了一会儿以后,宋清叙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没有刚被惊醒时的不安。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被骄纵坏了,唐徊这是在干嘛,哄小孩吗?
  宋清叙恶狠狠地踩了两脚,“穿鞋。”
  唐徊便起身要去给他拿鞋,宋清叙却用脚碰了碰他的腰,“我不要我的鞋,我要穿你的鞋。”
  唐徊的脊背瞬间绷直,喉结滚了下,嗓音干涩道:“我的鞋大,你穿着不合适。”
  宋清叙不服:“我的脚也很大,而且我的拖鞋就是买大了两码的,我喜欢大的,舒服,不行吗?”
  水珠顺着没干的头发滑落在唐徊精壮的脊背上,顺着脊柱自然的沟壑一路流淌,湿润了宋清叙的脚尖。
  宋清叙触电一般收回脚,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他收了脚,盘腿坐在唐徊的床上,盘腿的姿势还是以前跟唐徊学的,不是很正宗,两只脚心相对,然后放平。他不知道,这样的姿势更考验人体的柔韧度。
  唐徊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在衣柜下方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白色,跟他脚上的那双款式相同,但小了两码。
  唐徊把鞋子放在宋清叙面前的地上,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新的,没穿过,你穿这个吧。”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买一双跟自己款式相同,但码数不同的鞋子?
  答案显而易见,而且呼之欲出。
  宋清叙忽然发现,刨除这中间他跟唐徊分开的时间不看,其实唐徊这个人一直对他很好,这种好是发自内心的,很真诚的照顾,不是轻慢地俯视。
  宋清叙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问为什么,他想,很快就是季后赛了,等春季赛结束,他就要跟唐徊坐下来,面对面地,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他现在愿意相信当年的事是个误会,如果唐徊真的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么可恶,那他现在也没必要这么做了不是吗?
  更何况他们已经……
  已经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
  宋清叙知道男人都有劣根性,在床上只顾着自己的大有人在,但唐徊不是这样,每一次,唐徊都把他照顾得很好,唐徊自己才是不太尽兴的那个。
  想到这里,宋清叙又想起那凭空出现的梦。
  由于和梦绑定的现实情境非常恶劣,所以宋清叙现在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了,他一定是讨厌自己,所以才想利用这个梦境来这样玩弄自己。
  而且,他对自己的床有点ptsd,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那张可恶的单人床。
  宋清叙穿上拖鞋踩了踩,发觉非常舒服以后满意地笑道:“归我了,你快吹头发,我去拿点东西。”
  说罢转身就走,留唐徊在原地思考他说的“拿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徊站在卫生间里,手上拿着吹风机,他有点急,没注意吹出来的其实是冷风。不过就算是冷风也没关系,自从宋清叙进了这个房间以来,他就觉得整个人都非常热。
  如果不是不围着浴巾显得他像变态,他真的想什么都不穿,然后再洗四十分钟冷水澡,非这样才能把他心底的燥热降下来不可。
  宋清叙要拿什么?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注意到宋清叙对他态度的转变。
  如果说以前只是,队友,或者说是不得不有了亲密关系的队友的话,现在就远远超出队友这个范围太多了。
  宋清叙不会对队友撒娇,也不会露出那种任性的,骄矜的表情。
  还有那只脚,宋清叙不会这样踩其他人。
  这些都是唐徊万分肯定的事,在这些事上,唐徊相信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宋清叙。
  宋清叙今天的行为对唐徊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就像被堵在高速上足足30个小时候,前面的车突然启动了发动机,没有比这更能让他兴奋的了。
  不过在兴奋之余,唐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驱使着宋清叙转变了对他的态度。
  是游戏中无条件的配合?还是自己在餐厅等他的那一会儿?
  唐徊把今天跟宋清叙相处的每个细节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到上场打游戏的时候,宋清叙又推门进来了。
  唐徊只能关了吹风机,好在他的头发确实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唐徊一转身,就见宋清叙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要进来。
  宋清叙看了一眼他的头发,长眉蹙起来,“还没干,继续吹啊。”
  说着,他将手里的瓶瓶罐罐摆在盥洗台上。目光在吹风机上定格了几秒钟,在唐徊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宋清叙离开了卫生间。
  宋清叙淡声道:“快吹干,很晚了,明天休息也不能这么晚不睡觉。”
  宋清叙没给他吹头发,唐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多少也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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