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色柔软的发丝,发尾渐变的黑色,亚麻色纹付羽织,内搭黑色儒袢。
“嘶……”
右耳垂吃痛,直哉抬起眼看向一旁拿着耳饰的侍女。
他抬起手,侍女跪在地面上。
自从十五岁那年合泽从禅院离开后,他的右耳垂总是时不时发炎。
合泽在的时候每每都会让他坐在身旁,拿药膏给他涂抹在耳垂两侧。
她涂的时候很轻,手指很柔软,有时候说话的气息会喷洒在他的耳垂上。
啧。
禅院直哉看着镜子小幅度眯了眯眼。
真晦气。
下人进来和他汇报了合泽所在的地点,就在离他的休息室不到500米的饮料售卖机旁。
并且五条不在。
这很好,禅院未来家主单独会见一个女人这种事不能让御三家的人知道,更何况还是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人。
禅院直哉站起身,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射在巷口,售卖机的上方有一串种植的花。直哉不知道那叫什么花,只知道是紫色的。
紫色的花一直延伸到售卖机的位置,几株下垂的花枝已经快盖过售卖机的顶部了。
他看见了。
合泽。
在身高上,她与几年前并无很大的差异,那个时候的合泽和他一样高,现在他已经高了合泽不知道多少了。
吹落在背后的黑发是卷曲的,和小时候一样,只是很长。一直到后肩的位置。
禅院直哉心跳的很快。
绝对不是那种情爱间的心跳,是一种既惶恐,又有些期盼的心跳。
直哉也不知道他在期盼什么。
期盼合泽看见自己光鲜亮丽过的很好,心生嫉妒的样子吧。
黑色的过膝短裙和护膝袜,露出中间一小节白皙的大腿。
合泽与一个黑发青年说着什么,两个人站在售卖机前。青年弯着腰,合泽站在他旁边。
“嗯?”
合泽千菜侧头,看向巷子的拐角。
“怎么了?”
夏油杰起身,同她一起看向拐角的地方。
“不…好像看见有个人影,应该是野猫吧。”
合泽重新看向售卖机。
“只有这个牌子的水诶…这个牌子的水最难喝了。”
“水也会有不同的味道吗?”
“当然啦!。”
合泽千菜接过夏油杰已经拧开递过来的水,扬起头。
“就比如这一瓶。唔……难喝,像自来水,有一种在和盥洗室里的龙头水的即视感。”
上一秒还扬起笑容的合泽千菜在喝完水的下一秒,就已经皱起眉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夏油杰轻笑几声。
“要喝我的吗,味道不错。”
合泽千菜没有犹豫的朝他伸出手。
“不知道悟要哪个牌子的可乐呢,这里有两种。”
“随便拿一个给他好啰,不过我的建议是不给他买,谎称卖完了,并且把这瓶难喝的水递给他。”
夏油杰已经按下了投送硬币键,运输带发出滋滋的声音。
“还在生悟的气吗,千菜。”
“不然呢,刚才比赛时他把我的咒物全部拿走了。”
合泽千菜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善的假笑。
“虽然我们是团体战,但是下面所有人都会看见【合泽千菜已获取咒物:0】的大屏幕诶!!”
“咦?原来千菜的咒物是被悟抢走的吗?”
夏油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合泽一直在辅助悟呢。”
“…杰,你也没放过我。”
合泽千菜呵的笑了一声,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转身准备离开。
夏油杰笑着拉住她的胳膊。
“好嘛,我开玩笑的。”
拉着她的手臂似乎轻晃了晃。
“明天的收集,我把咒物全部给千菜好不好?”
夏油杰眯起眼,看着她歪了歪头。
“这样我也就和千菜一样,是零个了。”
谁懂啊…我说。
合泽千菜移开眼,企图伸手别头发来掩盖表情。
这和少女校园漫有什么区别,超级学霸为了让你开心,故意下一场考试和你考一样的分数。
像狐狸一样看着你笑,拉着你的手像在撒娇。
谁懂。
不是说好这是校园热血漫吗。
“那…我们还给悟买可乐吗?”
夏油杰点了点售卖机。
“买,买买买,看在杰的份上原谅五条一次好吧。”
小狐狸有什么错呢,小狐狸只是想给五条买可乐而已。
一切都是五条的错嘛。
“好了,走吧。”
合泽千菜抱着夏油杰的饮料继续喝,走在一旁的杰突然停住脚步,直直的看向拐角。
黑色狭长的瞳孔微眯,嘴唇抿成一条线。
“杰?”
“没什么,可能是猫吧。”
夏油杰放松了表情,眼角重新温柔起来。
“哪有那么多猫啊,有可能是五条。”
“悟变成猫吗?唔……会掉很多毛的吧。”
“天呐,简直是恐怖主角加恐怖故事,我已经开始讨厌猫了。”
二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昏暗巷口上的路灯滋滋了几声,开始发亮。
禅院直哉拉开休息室的门,侍女已经跪坐在地上等待。
“直哉少爷……呃!少爷,您去了哪里?怎么衣服上灰扑扑的?”
侍女伸手企图取下他的外衣,涂着粉色指甲的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扫动,有意无意挑逗,顺着他的肩膀一直向下。
侍女的手突然被抓住,直哉有些粗暴的拉到他身前,侍女面上一喜,乖巧的跪坐在地板上,正要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像人死后肚子里流出胆汁的颜色,金色的头顶挡住顶光的照射,若隐若现的阴影投射在直哉的脸色,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抓住她手腕的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几乎要将她整个手掰断。
“滚!!”
侍女瞪大了瞳孔不敢说话,只是双腿不住的打颤。她的身子被大力甩出去,砸到门旁的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禅院直哉自己把衣服脱了下来,摔在地上。
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散发着光芒,肩膀和背部因为摩擦石壁而留下的划痕分为明显。
她在对他笑。
合泽在对那个会咒灵操控的黑发男人笑。
就这么贱吗——是男人的时候离不开女人,是女人的时候离不开男人。
他们还在喝同一瓶水,很亲昵的样子拉着她说了些什么。
合泽不是对非他以外的人都那副高冷的死样子吗?
合泽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最喜欢和他在一起了吗?
他们做了吗?
禅院直哉的耳垂又开始疼了。
一到夏天就会发炎,每次他都不得已想到合泽千。
合泽,你这个贱女人。
禅院直哉这样想到。
合泽,你这个贱女人。
禅院直哉第一万次这样想到。
十七岁的直哉如愿见到了合泽,虽然结果并不怎么好。
十七岁后的直哉迅速成长,没有再过分关注合泽的事。
直到二十岁的直哉,对合泽有了新的消息。
【夏油杰叛逃,作为后期与主犯协同出行任务次数最多的合泽千菜,被列为疑似有叛逃动机嫌疑人】
直哉看着文件一个人笑了好久,笑到几乎要蜷缩在地面上,最后不得已扶着书柜直起身。
他发动禅院所有咒术师,举力弹劾,力图让合泽千菜判处死刑。
禅院直哉最讨厌的人,合泽千菜。
他要让她死。
第49章
禅院直哉二十岁时,合泽千菜因疑似叛逃动机者,被高层抓捕。
直哉在禅院笑了整整三天。
逢人心情都不错,连下人有时和他说些玩笑话都不生气。
被咒术高层监管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严刑拷打,受咒灵折磨都是常见的。
高层有专门控制咒术师精神的咒术师,来强迫敲开监管犯的大脑和思维,逼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一遍遍的精神控制,又一次次的反转术士恢复。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初冬前下了几场雨,夹杂着雨雪的飘进来,晚上打了好几下闷雷。
直哉正要睡觉,门突然被拉开。
他翻身正要烦,只见一个身体纤细,挽着侧髻的女人走了进来
“合泽……?”
直哉愣住,合泽千菜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和服,黑色的眉眼上挑,侧边的发髻自然的垂落下几缕卷曲的发丝。
什…?
“直哉啊……”
合泽千菜光着脚,缓慢的移动到他的床边停下,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玩味般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