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为什么不恨他?
禅院直哉甚至没有发动术士,明明只需要一秒,她就会立刻死在他面前。
他只想要掐住合泽的脖颈,死死的掐住,在他的手心看见她完美的面容挣扎、痛苦、最后黑色的瞳孔失去光泽。
恨我,合泽。
你也应该恨我恨的要死,你也应该恨我恨到每一个日夜都在想我,恨我到耳垂发痛,恨我到想要我死。
合泽,我要让你死。
一阵猛烈的冲击力砸到直哉的腹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看见,直哉只刚刚触碰到合泽胸口的衣领,下一秒他的后背砸进墙壁里面,压迫力强到无法动弹。
额前炙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泛着寒光的武士刀上。
刀锋侧在他的喉咙,翠绿色的瞳孔冷若寒潭,暗沉的双眸中泛着几丝血丝盯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如死鱼一样的眼睛。
“别碰她。”
声音带着警告,乙骨忧太的刀锋又偏了几分。
“…哈”
他听见这个金发的男人笑了一声。
昏暗的墙壁总是尘土飞扬的,只有刀锋的寒光。
“忧太——”
合泽千菜站在售卖机前对他喊了喊。
“走了,忧太,我真的很饿了。”
合泽真的饿了,本来说好买了水就回去吃饭的,结果买到了难喝的水,还在这里和朋友叙了好久的旧。
她早就饿的胃都开始痛了。
“给,只有这种水了。”
合泽千菜把水递给他,阳光照射在合泽的发丝上。
乙骨忧太伸手接过,背过剑袋。
“不过我事先提一嘴哦,这个水超——难喝的。”
合泽千菜摇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我上次来也是,难道他们只放这种牌子的水吗?明明好喝的牌子有那么多。”
居然会批判哪种水好喝吗?
乙骨忧太看着合泽不由的弯起嘴角,翠绿色的瞳孔在关系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透彻。
“每个牌子的水味道难道会不一样吗?”
“当然啦——!”
合泽千菜拖长了音调。
“就比如这一瓶,超级难喝,涩涩的,有一种在盥洗室对着水龙头喝的即视感。……诶?这句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她短暂的尝试回忆了一下。
乙骨忧太不语,只是勾着唇静静的听合泽讲述。
只是…刚才那个男人……
“老师,刚才那个人…是老师的敌人吗?”
“啊……不是哦,是老师以前的朋友。”
合泽千菜小幅度的上下抛了一下硬币,又加上一句。
“是年少时期很好的朋友哦。”
乙骨忧太“诶?”了一声,表情微愣。
合泽千菜笑着侧过头,伸手去揉他的发丝,解释道。
“的确是以前很好的朋友啦,只不过后来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
乙骨忧太稍稍低了低头,合泽柔软的手指碰到他的头发。
“朋友也会分道扬镳吗?”
“会的哦!”
合泽思索了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一件很浅薄的东西的。就像糯米纸一样,风一吹就会飘走,水一沾就会融化。”
“大多都只是朝生暮死,露水情缘。”
她的衣袖突然被人轻轻拉住,合泽千菜站住脚步回头。
“老师……”
乙骨忧太眼皮耷拉在下,垂着的脑袋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绿色的瞳孔不安的看着她。
他只是小幅度的拽住她衣角的边缘,却指尖很用力。
“哎呀,被吓到了?”
合泽千菜笑出声,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搂过他的头,毛茸茸的发丝轻抵在她的颈窝,上下抚摸着他的背。
“老师和忧太当然不会的啦,就算和忧太的缘分会飘走,老师也会紧紧攥住不松手的哦。”
温暖细腻的皮肤,凸出明显而娇小的锁骨。
好香…
好温暖…
乙骨忧太闭上眼睛,鼻尖轻蹭了蹭,伸手环抱住她。
老师,我也会的。
糯米纸会小心翼翼的放在盒子里,只在他视线范围内永远被注视的。
不会被风吹走,也不会被水消融。
和老师的这根线,会一直生生不息。
,
第51章
交流会的比赛规则历年来还是老样子。
参赛者以获取咒物为计算单位,在规定时间内数量最多的团体获胜。
大屏幕有实时导播,外围的观众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会场里面的场景。
乙骨忧太已经早早入了会场。
合泽千菜坐在外围的观众席张望了一下,拿出手机。
“喂,伊地,我是合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之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是分道扬镳了,并且他现在对你印象很差的样子,该怎么样才能稍微缓和一些?”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好吧。
合泽昨天回去后真真切切的难过了好几分钟。她本来以为时间久了,两个人关系自然而然就淡了,矛盾会淡,友情也会淡。
不说两个人回到以前的样子是不可能了,但好歹见面打个招呼寒暄几句还是可以的吧。
啊……明明快十年没见了,结果越来越糟糕了吗。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好久,久到合泽拿下电话看了一眼屏幕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挂断了。
“合泽小姐,这个……”
“你觉得我是不是要去道个歉什么的,虽然不知道要道什么歉,但道个歉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吧?”
“呃…”
“也是,得带点礼物登门道歉。你说的太对了伊地,果然这种事问你没毛病。”
合泽千菜露出赞许的目光。
“谢了伊地,回来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后,坐在后排的合泽千菜站起身。
乙骨忧太这边她倒不是很担心。就算有什么意外,在场连同观众席,那么多咒术师随便去一个就行。
现在当务之急是——!
“我想问一下,禅院家的休息室是在这边不?”
合泽千菜刚在会场外围的时候就观察了,禅院家的一个人都没来,但在高专内有看见侍女的身影。
所以综上所述,禅院直哉还在高专内!
在确认好方向后,合泽千菜自信满满的站在禅院直哉的拉门前,理了理衣襟。
正准备敲门,手心突然一顿。
等一下,她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
合泽千菜拿着礼物模拟了一遍。
第一遍,她后退一步,礼盒双手递上前,低头鞠躬式。
……不行,像在递情书,很奇怪的诶。
第二遍,她右手提着礼物摊在手心,身体稍稍下蹲,左手也同右手一样摊开,两只手都朝右方伸去。
诶…怎么有一种某牌椰子汁广告的即视感。
合泽千菜正要起身。
“喂。”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在干嘛。”
禅院直哉靠在她对面的柱子上,依然是睥睨讥讽的表情,只是右边的侧眉稍稍上调,眼神古怪。
他其实很早就看见合泽了。
禅院直哉出来洗漱,就看见合泽千菜手里拿着东西,从他的院前一闪而过。
……
嘁。
他洗漱完,下人拿着东西正在收拾。
他靠在柱前,没一会合泽千菜又绕着他院子一闪而过。
合泽千菜拉着其中一个他的侍女问了些什么,继而才又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应该是东京高专的衣服。面色凝重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站在拉门前从最左边的一直数到第五间。
他的房间。
禅院直哉换了一个站姿,斜靠着手拢在宽袖里。由于合泽千菜进来院子后就一直低着头碎碎念,经过他都没有发现。
来找他?
直哉轻挑了挑眉。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两遍,同样的刺激他也不会失去理性两次。
合泽千菜伸手准备敲他的门,却终于还是放下。
…搞什么。
直哉皱眉,突然莫名的有些烦躁。
紧接着看见合泽千菜做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一会鞠躬向前,一会端着盒子举在右侧,身体轻轻下蹲。
禅院直哉看懂了。
来赔礼的。
他无声的勾了勾略带讥讽的笑意,但随后马上强压下来。
想仅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企图得到他的原谅吗?
别开玩笑了,当他还是小孩子吗。
“喂。”
他语气恶劣。
“你在干嘛。”
合泽千菜转过身,直哉看见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随后没有丝毫窘迫的看着他,把刚才最后一边的动作又演示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