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乙骨忧太垂了垂眸,露出一个浅笑。
“我想冒犯问一下您,合泽老师……是特殊人群吗?”
好友不解。
“因为我好像有听说,合泽老师是…同性恋?……对不起,是很冒昧的问题吧,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乙骨忧太抬起头,翠绿色的瞳孔既紧张又坚定。
“拜托了,请、请告诉我吧!”
好友能非常清楚的看见少年眼底的期待,像是等着她开口说“不是”这样的话语。
不过关于合泽的性取向这个问题…啊……如果单看合泽平时在酒局上的发言和动作,还真是让人不好说啊。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这样吗。”
乙骨忧太愣了片刻,指尖无意识的掐入皮肤。
“其实您想说‘是的’的吧,不然也不会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的确不太清楚,我们只是酒肉朋友。”
坐在对面的乙骨忧太很明显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似乎在极力的压抑住什么一样,额前的发丝挡住眼睛,甚至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们头顶的灯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暗了一瞬后,又重新亮起。
好烂的咖啡厅…为什么灯会突然短路。
好友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没事吧?”
“抱歉…我有些不太舒服。”
说完,眼前的少年抓起黑色的包跑了出去。
……她是不是应该十分肯定的说不是来着?
第二次见面中途终止后,好友很少再收到乙骨忧太的消息。
时间久到好友都快忘记合泽还有个小狗。
她偶尔会去想,合泽是不是跑出去国玩了。
要一辈子见不到合泽了吗,想想还真有点难过啊…
明明还欠她一次酒。
*
今年三月左右,初春的傍晚,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接电话了!挂了我两次,之前也没见你反诈骗意识这么强啊!”
“…合泽?”
“出来,老地方等你,我有超多事情要说。”
好友哑然失笑。
东京的初春还伴随着几丝凉意,合泽千菜穿着黑色的制服,站在一座公共电话亭门口。
看见她来,合泽立马一把抱住。
“你这是什么衣服,工作服吗?cosplay?”
好友在合泽喋喋不休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里精准吐槽。
紧接着,她被迫站在酒吧门口听合泽千菜讲了这一年来特别特别多的事情。
大致意思是她跳槽到另一个公司,老板人很好,但是没多久倒闭了。她又去另一家私企当秘书,老板也很好,虽然可能对她有点那种心思,好在五险一金、月薪过万、衣食住行完全不愁。
结果在出差途中,她被高专的人发现了,质问她为什么要跳槽,是福利不够吗,还是压力太大?为什么要跳槽?最糟糕的是她在高专当教师时买的房子和车,甚至银行卡全部被冻结,所以她全身上下只能穿高专的制服。
合泽千菜两手一摊。
“就是这样,我该死的人生,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没事,只要人还活着就都能挣回来。”
“嘿!”
合泽搂上她的肩膀。
“我昨天去医院全面体检了一下,我得癌症了,还有不到十天就快死了。”
好友皱眉。
“好冷的笑话,合泽,我们可以不要一直在外面站着吗?”
“你说的对,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要疯玩,玩要死。”
合泽千菜重新回到东京,作为好友她是非常开心的。
不过…
她看着站在桌子上接酒,以及两个人不知道转场喝了多少家酒的合泽。
好友转身打了通电话。
“你知道她回来了?那你过来接她一下吧,我把定位发你。”
这是她第三次见乙骨忧太。
与之前见到的所有形象都不一样,依然是白色的制服,身后背着一个细长细长黑色的包。
原本刺刺的头发变成三七分,似乎肩膀也比以前更宽了些,整个人的体格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显得很瘦小。
看见她,乙骨忧太露出友善的微笑。
“老师是在里面吗?我就不进去了,可以方便把她带出来吗?”
十分有分寸感的语气和笑容,与之前手足无措脸红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你们吵架了?”
好友敏锐的察觉。
乙骨忧太微愣,保持着微笑。
“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
“是吗。”
好友轻笑。
“就算是喝醉了的合泽也一直在念着‘被忧太讨厌了怎么办啊’的话呢,结果你跟我说你们不是那样的关系吗?”
她突然心下一阵烦躁,啧出声。
“随便你们了,我和合泽只是酒肉朋友,私人感情上的事我不该过问。”
她扒开人群,把合泽从桌子拉下来,半推半就的丢给乙骨忧太。
“别把她给别人,她没有手机,很麻烦的。”
第84章
东京的红灯区,四面环绕着五彩的灯光。完全看不出来是夜晚,巨大的白色显示屏播放着的当红牛郎的排名表和宣传图,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都是青年或是成群结队的少女。
合泽千菜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酒杯,迷迷糊糊的看见他,张开双手。
“忧太——”
合泽直直的扑到他怀里,酒精和香烟的味道随之而来。可能是里面有些热的缘故,她高专制服的最上面一层扣子解开,领口被放平。
因为是一两年前衣服的缘故,下身的裙子有些短了,合泽千菜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乙骨忧太总是能接收到过往其他男人异样的目光。
乙骨忧太停顿片刻,随后脱下外衣,披在合泽身上。
白色柔软却又有些冰凉的布料贴合到她的大腿,合泽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裹紧了衣服,朝他怀里钻了钻。
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嗅见熟悉的气味会下意识的放松警惕,软绵绵的伸手勾着他的脖子。
乙骨忧太垂眸,眼帘遮挡住瞳孔,左手揽住合泽后背的手稍稍用力。
白色的制服显得有些皱巴巴起来。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脸,几秒后,乙骨忧太松开她。
在合泽千菜喋喋不休的“忧太啊、忧太啊”里,他伸手叫了辆车,把合泽塞了进去。
在和司机告知了目的地后,他把剑袋横在中间,靠窗而坐。
乙骨忧太全程没和合泽说一句话。
从好友把合泽给他,一直到上车,他都没和她说一句话。
只需要履行“安全送达”的任务就可以了吧,一些无意义的对话其实可以尽量去减少的。
毕竟他和老师的确不是那样的关系。
于老师而言,他只是玩玩而已的不是吗。
乙骨忧太单手撑着下巴,窗外的光景一齐向后倒去,远离红灯区后,光线逐渐暗淡起来。
一个软绵绵的身体贴上他的胳膊。
合泽千菜已经把横在中间剑袋的拿走放在一旁了,两只手像抱着什么一样,紧紧贴着。
“老师。”
乙骨忧太叹气,放下一半的车窗,抽出胳膊。
“下次请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有时候我任务会很忙,不会像今天晚上有空余的时间送你回去。”
窗外的风一股脑的吹进来,直击合泽的脑门。
合泽千菜似乎清醒些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忧太…?”
乙骨忧太看着她,并不语。
“哎呀……真的是你,我没有喝醉哦,只是小酌了几杯。”
“你的好友说你们已经去过好几家酒馆了。”
“嘶,好像是的,小酌了几十杯?我只是想加速一下进度啦。”
“加速…什么?”
合泽千菜“哼哼”笑了两声,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酒精中毒?或者酒精休克?人一旦喝到自身无法承受的酒精时,要么会休克或者猝死。啊……比起其他的方式,果然还是酒精麻痹会让人离开的更舒服些的啊…”
乙骨忧太皱眉。
“你在寻死?”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像是从什么很高的、悬崖一样的地方猛的落下一般。
合泽千菜抱着酒杯笑眯眯,点了点窗外。
“我们到啰,忧太。”
落地的地点是合泽的家,不过准确来说,现在是乙骨忧太的房子了。
合泽千菜下车后蹲在地上抽烟。
灰色的虚线从烟尾冒出,缓缓飘在上空。
乙骨忧太站在合泽身后,思绪凌乱。
她在寻死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