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事关百鬼夜行事件…关于申请驳回…咦,你居然写了那么多报告吗?”
合泽千菜端着一杯水,站在乙骨忧太身后。
“老师…”
乙骨忧太无奈,翻过文件倒扣在桌子上。
“死刑预备前期要这么麻烦吗?嘶……我当年居然写了那么多报告?”
合泽耸耸肩,把水放在桌子,走出书房。
“好嘛,我就随便看看啰。”
晚上的时候合泽也不会休息,毕竟就只有人生最后一个夜晚了,她当然要把没打完的游戏全部打完。
乙骨忧太晚上会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打游戏,也不说话,偶尔两人的视线触及到一起后,忧太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像被主人的视线触及后一样,会不自觉的晃动尾巴。
“诶,忧太,不要有压力知道吧。”
虽然临近死期,但合泽还是以前辈的身份安慰安慰。
“我只希望到时候能手起刀落的快一点,不要出现两三次才解决我的场面,会很疼的诶——”
她一面打着游戏,头也不回。
“我这辈子过的还挺不错的,虽然死的时候年轻了些。不过哎呀……想了想大家其实都是这个年纪去世的嘛,只能说这个职业人均寿命比较低啰。”
乙骨忧太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合泽。
后半夜合泽实在困的不行了,打了个哈欠回屋里睡觉了。
“明天下午两点对吧?我记得死刑一直都是这个时间。”
“…嗯,届时五条老师和伊地知先生都会过来。”
“啊……居然要被自己的后辈和讨厌的同事都看见自己的死亡现场吗。”
合泽千菜关上门,躺在床上。
“算啰,起码明天还不用起早床嘛。”
的确需要承认的是合泽的睡眠能力很强。
但可能是最后一晚的缘故,合泽在半夜三点半的时候醒了。
好像做了噩梦,但是忘记梦的内容是什么了。
合泽千菜擦擦额头的汗,起身喝水。
走到客厅之际,才发觉乙骨忧太居然不在书房里。
书房、客厅、厨房都不在。只剩书房的黄织灯还亮着,却不见人。
等一下…那她是不是——
可以悄悄去找直哉了,去见好友最后一面了?
合泽千菜嘶了一声,开启思索模式。
毕竟当时她受伤后,直哉对她是真的不错,而且又是这么多年的好友。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些了,因为一句“我喜欢处”关系又闹僵了,现在想想,她当时真的说话很冒昧诶!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人且没有礼貌的话啊!
“人家对你那么好,结果你头也不回的、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回高专了。虽然是被迫的,但是你回高专后就不知道发给信封什么的给人家道歉吗?合泽啊合泽,你怎么可以一心只想着自己呢。”
合泽千菜自言自语,痛彻心扉。在喝完水后,开始了翻箱倒柜。
反正明天她就要死了,又什么关系呢。
合泽千菜快速的换了一套衣服后,在忧太口袋里摸了些钱。临走前想了想,还是用便利贴写了字,帖在客厅的桌子上。
“我有点私事出去一下哦!绝对没有逃跑的意思,下午两点前一定回来!……很好,这样也不用担心会给忧太带来麻烦了。”
完成一切后,合泽千菜披上外套,离开家门。
到禅院家时,已经快五点了。
天色微亮,云层慵懒。
依然是运用上次的方法,合泽千菜踩着石头翻进院里。
明显这一趟比上次轻车熟路了些,在躲避来来往往的侍女后,合泽千菜顺利溜进直哉的房间。
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内部改变,不管是局部的摆放还是内部结构的装饰,明显风格与之前不相同起来。
合泽千菜在简单浏览完一遍后,缓缓打开直哉的房门。
窗帘被拉的很紧,像是被人匆忙大力拉上的一样,中间有一丝缝透露出白色的暗光。
房间内的布局没有改变,偌大的床上显露出一个人影。
禅院直哉侧躺在床上,短短几天发尾头发的长度比之前更长了些,被子一直盖过耳垂,只露出打着耳钉的耳骨。
合泽千菜跪坐在床上,本想伸手去触碰他,手刚刚伸到发际的位置。
咦?
禅院直哉平稳的呼吸中紧闭着眼,轻皱着眉。上扬的眼尾带着几丝晶莹,夹杂在皮肤中。
哭过…?
第98章
冬日祭的烟花绽放出最后一片花火。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街道口纷纷驻足停望,五颜六色的光照应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禅院直哉拢着袖子,逆着人群。
东京的早上才下了雪,虽然现在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但踩在脚下还是有润润的水渍。
“合泽千——”
他咬牙切齿,拢在袖口的手攥成拳,指尖嵌入手心中。
“贱人。”
居然敢对他说那种话。只喜欢处什么的……难道是在觉得他脏吗。
——开什么玩笑!!
“贱货!贱人!臭婊子!!”
琥珀色的瞳孔因为恼羞成怒几乎要充血,由于极度气恼,禅院直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
他弯着腰,手指攥紧左心口的衣服,企图平复呼吸。
合泽在后面追着他了许久,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抱歉嘛无关痛痒烦人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合泽被他甩在哪个角落,此时身后已空空如也。
禅院直哉直起身,他已经平稳些了,手重新拢在羽织里,继续向前走。
他当然不准备回去找合泽或者原地等她。虽然合泽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合泽千没有钱,也不知道回禅院的路。
呵…想要回去,就让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拼命的找他吧。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恃宠而骄的合泽!
一想到刚才他被拒绝的场景和话语,直哉的心情又不太好起了。
他拿出手机,在看着屏幕半晌后,长按开关键。
【是否关机】
【是】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没有钱、不知道回家的路,现在也没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直哉挑了挑眉,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放进口袋。
是时候让她吃点苦头了。
禅院直哉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路过晚上合泽看的那家发饰店。
“咦?你是那个不给妻子买发簪的小哥。”
直哉下意识皱眉,站停脚步。
不过妻子什么的…
直哉放宽了眉眼,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扭头看向老板。
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面前的饰品依然琳瑯满目,笑吟吟看着他。
“喔唷…看样子是吵架了呢。呵呵,年轻就是有精气神啊,是情侣还是爱人?”
禅院直哉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从拢着的袖口抽出一只手,略带嫌弃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只梳簪。
“很难理解的东西是吧。我年轻时也是,别看我现在一把年纪了在这里买簪,其实我年轻时还是个机车手呢。”
老板拿起另一只发簪,指尖转动。
“后来遇到我老婆,她喜欢这些漂亮的小玩意,我就没再玩机车了,改为做簪了。”
直哉抬眸看了他一眼,老板继续笑吟吟。
“女孩子要尽早追,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宣示主权,告诉外面的人她是你的所有物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当年就是靠这些,我老婆才愿意嫁给我。”
老板还在喋喋不休着,直哉看着手里的梳簪。
因为之前做的梦的缘故,他拒绝让合泽带所有柱形长簪。
不过这个,一排排细密而短小的齿梳,上面几朵白色绽放开的小花。
主权…所有物…
啧。
“行了,包起来吧。”
绝对没有想要送给合泽千的意思,纯属是因为这个老板嘴太碎了,话多个没完。
快要散场的冬日祭,烟火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向出口走去。
直哉皱眉看着手里的小方盒上用绸缎扎成的蝴蝶结。
算了,就这样吧。
他打开手机,距离他和合泽走散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会很焦急的吧,为了寻找他的身影在人群里乱撞,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直哉的心情好一些了,开始凭借着记忆往回走。
对嘛…他早该让合泽千这样的女人知道妇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听从他的一切,才是女人该做的。
半个小时后,直哉没有遇到合泽,继续慢悠悠。
一个小时后,直哉给合泽打了电话,对方显示无人接听,直哉啧出声。
两个小时后,直哉已经把整个冬日祭的现场全部绕了一遍,在给合泽打了五通电话后,无果。直哉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