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只要出现一位带有斑纹之人,其周围的人身上便也会出现斑纹,如同共鸣一般。”
  记录在起始呼吸使用者手札上的人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而这一代的鬼杀队中,第一个出现斑纹的人,是灶门炭治郎。但炭治郎自己也对当时的情形了解得并不清楚,直到这次有三位柱也觉醒了斑纹,这一情况才变得可以深究。
  大家的视线统一转向蜜璃。
  但大家没能从蜜璃式的描述中走出来。
  没有一个人听懂。
  但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注视中,因为蜜璃就是这样的孩子而坦然笑出声的杏寿郎实在显得过于悠闲了。
  接过话题的是可靠的霞柱。
  无一郎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个夜里、那个充满着战斗的夜里究竟有什么异于寻常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他的感受与想法、事后又是如何,他用简练的语言将情况一一说明,总结成几点要求:心率超过两百,体温超过39c。
  这显而易见是异常严苛的两点要求,也正是因为严苛,而构建成对于斑纹开启的筛选,能够在这两点要求下存活的剑士就能顺利开启斑纹。但比起对要求的惊讶,虫柱又一次想起刀匠村善后时她为蜜璃和无一郎诊治而记录的身体数据,还有那天炎柱同样的状况,她确信这就是真相。
  天音夫人看向杏寿郎。
  杏寿郎点头确认了无一郎的观点。
  风柱不耐烦地嘁了声,在他看来这是非常简单的要求。
  他边上坐着的水柱也因此感慨:“真羡慕你那觉得这事简单的简单头脑。”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听起来不太中听,连蛇柱的蛇都听不下去了。
  时间渐晚,原本晴朗的天气也随之变幻,阳光收拢进云层之后,天幕阴沉沉地压下来,厚重的云层不曾散开,不多时就密密地下起雨。雨天总让人更容易感到伤感与烦躁,而和室之内,会议的气氛似乎也随着天气的变化跌入最低点。
  既然知道了斑纹的存在与出现条件,那么理所当然地,鬼杀队众人,尤其是柱的训练方向变成了觉醒斑纹。
  但天音夫人的神色没有因为大家的自觉而变得松懈,她依旧沉着,将斑纹的负面影响尽数说出:“出现斑纹者,无一例外都活不过25岁。”
  25岁。
  这是一个多么短暂的数字。在座所有柱们距离这个年限的位置都不再遥远,更有甚者如岩柱,他已经超过25岁。那么斑纹的开启……
  “不过——”天音夫人话音一转,再次将目光投向炎柱。
  对上同伴们的注视,杏寿郎淡然一笑,从衣裳中取出一管药剂。有的柱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有的柱却对此非常了解。
  “这支药剂名叫来世,是有栖川家在鬼杀队的协助下,针对鬼杀队剑士进行开发的一种特效药。”大家盯着杏寿郎的眼神都很复杂。会议开始前杏寿郎已经同所有伙伴说明了自己即将与有栖川家的小小姐订婚的消息,并且邀请大家前去参加他们的订婚仪式。大家也一直都知道朝和与他的关系,只不过陡然点破,多少让人有些忍俊不禁。杏寿郎权当作没看到大家调侃的视线,他看看澄澈的药剂,向虫柱问道:“来世的开发离不开蝴蝶的功劳,蝴蝶应该知道它的效果对吧。”
  “是的,杏寿郎先生在无限列车一战时正是因为注射了来世而得以存活。”虫柱向其他几位柱简单介绍,来世的药效过于凶猛,成品也较为稀少,如果不是受到什么致命伤,虫柱并不主张以来世为主要治疗手段。但在几次大战后,给受伤最为严重的柱与炭治郎疗伤时,出于保险还是使用了来世。
  “我在使用来世之后伤口恢复得非常快,但对于善用呼吸法的我来说,治疗带来的后遗症也非常显著,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使用呼吸法。”杏寿郎尽量言简意赅,“从刀匠村回来之后,我察觉到斑纹的出现对于身体造成的变化,因此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表明,身体中残留的来世药性在抗拒斑纹的出现。或者该说,是在治愈斑纹所带来的对于身体的损耗。”杏寿郎平静地说出这段时间他的发现。
  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变让大家情绪不断跌宕。但来世的效用夸张到令人深感惊奇:真有那么厉害?
  “具体的话,之后还要麻烦蝴蝶对我们注射过来世的几人进行一次检查。”杏寿郎向虫柱示意,“不过来世的治愈始终存在着后遗症,我想,最终结果可能是无法使用呼吸法。所以,还需要寻找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虫柱应下此事,这本来也是她的研究方法,如果能够改变斑纹开启者短寿的命运,她一定会去做的。
  天音夫人摇摇头,“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她温柔的声音稍作停顿,思考些许时间后又问道:“斑纹的事,朝和可知情?”
  杏寿郎摇摇头。虽然对于来世在斑纹上的效果抱有信心,但他还是打算在更明了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和朝和说,免得朝和担心。
  大家对于这点也很能理解,毕竟两人刚准备订婚,如果猝然得知未婚夫活不过25岁,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而岩柱……他也对此感到好奇。他的年龄已超过25岁。倘若斑纹拥有者活不过25岁。那么届时他又会如何呢?如果来世对于斑纹的损伤有着治愈效果,那么在他身上体现的后遗症又会是什么呢……
  第60章
  在难得的安宁中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就到了订婚的日子。
  母亲说今天是近段时间天气最好的一天,即使昨夜看着显出几分阴沉,但母亲一大早上就起床操持时惊喜地发现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我也很早就起床准备,不用嘉泽乐催促。她到房间里准备叫我起床时,我已经坐在书桌前写信。这是我忽然有的一个想法,前一天外祖父已经带着我们前去给外祖母扫过墓,并且告知了她我将要订婚的消息。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没有将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于是忍不住又坐下对着外祖母留下的日轮刀给她写下一封信。很简单的开头,想写的话明明有那么多,却不知为何三两句后便接不下去。
  我正拿着笔思考,嘉泽乐带着几个女仆捧着今天要穿的衣裳走入房间。
  我向她看去,那件在女仆手中优雅垂落的和服精美非凡,比我从前任何一件和服都要华丽庄重,那种与众不同的意义也就随之渗透出来。我放下笔,暂停这封写到一半的信,朝着她们走去,配合着她们的动作将自己装点成焕然一新的样子——原本平静的心绪随着装扮的完成逐渐泛起波澜,呼吸在胸口微微凝滞,心跳声有一阵吵得不得了。我撇开视线,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不知道是羞涩姗姗来迟,还是对于未知隐隐含有担忧。
  庭院里不再寂静,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宾客纷纷前来。我似乎听见鬼杀队的成员们欢笑的声音。
  在日本,订婚对于新人来说更像是两家人之间私密的行动,往往不需要什么见证,而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谈婚礼。但考虑到有栖川家的情况,订婚的流程最终在遵循传统的前提下参考了外祖父的意见。在正午时从炼狱家带着订婚的礼物与信物送到有栖川家,仪式则在有栖川家进行。
  说是仪式,其实也只是公开地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因为鬼杀队行动具有不确定性,我和杏寿郎没办法定下婚礼的具体时间,告知来宾婚礼日期的步骤也因此无法达成。大多数的客人或许也并非是为了祝福我们而来,倒不如说是利益驱使。所以订婚仪式最终只采用了半天,剩下晚餐时间我和杏寿郎安排与鬼杀队的朋友们一起聚餐。恰逢之后鬼杀队将安排训练活动,也算是柱们在最后的休闲时间里进行的玩乐。
  和乐的演奏已经响起,炼狱家已经到达。
  我被内心的激动催促着站起身,却又忍不住犹豫地站定,我当然想好了要和炼狱杏寿郎一起度过这一生,但又无法控制自己去反复想象未来的每一天。
  “小姐。”嘉泽乐轻声唤我。
  她扶着我走出卧室,门口等待着父亲和母亲。在他们的笑容中无法掩饰的微红眼眶里,我看出泛滥的晶莹。他们走向我,在我两旁站定,陪着我走向庭院中心,走向等待着的炼狱杏寿郎,走向全新的人生阶段。
  杏寿郎向我伸出手,他脸上展露的笑容比我曾见过的阳光都要璀璨。我慢慢将手放在他的手心,被他稳稳握住,只有这时候我能够同感的体会到来源于他的那份紧张,我们同频地轻轻颤抖,再一同将这份紧张融化为相同的坚定。
  特别邀请前来见证的明治神宫的神官严肃地看着我们,询问我们是否有了坚决的信念将要结为夫妻。在得到我们肯定的回答后才向我们露出欣慰的笑来。
  “那么,在缘结神的见证下,两位就此缔结婚约。”
  杏寿郎紧紧牵着我的手。
  言语从来都带有力量,在灿烂盛阳之下,沐浴着温暖的光辉,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得到亲友衷心的祝福,有栖川朝和和炼狱杏寿郎这两个名字因此缔结正式的联系,被永恒地绑定在一起,勾缠出无尽的未来。诚如我自己一直以为坚信的那样,未来究竟会面对什么虽然无从得知,但只要杏寿郎在我身边、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害怕。而我们也会永远牵紧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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