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吗?我看路边随便一个大爷回消息都比你快。”
温煦听懂了,立马切换软件,果然看到了十几条未读消息,绝大多数都是谈郁京发的,还有两条是廖方月发给他的。
温煦直接点开了谈郁京的对话框,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然后一条一条进行回复。
他自知理亏,十分乖巧:“现在都看到了。”
谈郁京自然也收到了信息,冷哼一声算作翻篇。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温煦问:“小京,你觉得花店需要再招一个员工吗?”
“怎么?”谈郁京说:“你忙不过来?”
“也不是。”温煦否认了。过了一阵,他又实诚点头,想起对方看不到,他出声说:“是有一点。”
谈郁京才懒得管这些芝麻小事,“那就招一个,你找。”
温煦点头说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其实主要是谈郁京在讲,温煦一般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挂之前他似乎听到了谈郁京身边有人说话,但没来得及听清电话就挂断了。
很快,温煦的微信就多了一条消息,是谈郁京发的“今晚不回去吃饭”。
温煦想了想,回复他。
“小京,记得不要喝酒。”
发完他就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托起腮耐心等了很久。
可直到屏幕熄灭,谈郁京也没再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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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了,霓虹璀璨。
谈郁京站在这座大厦的最高层,深色的衬衣被风吹的微微扬起。他姿态休闲地倚靠在栏杆上,摆动手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的表情微微一收,熄灭手机屏幕,回头。
是林哲宇,对方手里还拿了两杯酒。
谈郁京自然看到了,他脸上挂起不分不明的笑,挑眉:“你这是要请我喝酒?”
林哲宇笑道:“60年的麦卡伦,我最近新得的。这不值得尝尝?”
说罢,他便把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谈郁京眸子微动,没立马接下,盯着酒杯也不知在思量什么。突然,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要请我喝酒?”
“当然。”林哲宇不明所以,他可没听说谈郁京最近在戒酒,“怎么了,最近不方便喝酒吗?”
谈郁京舌尖轻抵上颚,倏地笑了一下。他接过那杯酒,什么也没说,只是扬了扬酒杯。
两人轻轻碰杯。
烈酒入喉,辛辣感在口腔缓缓蔓延。
几杯过后,林哲宇瞥向谈郁京,发现对方在低着头玩手机,好像在和谁聊着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他放下酒杯,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乐乐最近快回国了。”
谈郁京闻言抬头,语调微扬,“嗯?林乐?”
“对。他订了下个月的机票。家里打算办个接风宴,也算是正式承认他的身份,为他进公司做准备。到时候我拿邀请函给你?”
林哲宇倏地笑了笑,“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还不错?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这次他回来,你俩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谈郁京眼眸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加深,“行啊,确实很久没见了。”
林乐是林哲宇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林哲宇小四岁,是林父一时风流留下的私生子,从小就被接回林家,娇生惯养地养着。
谈家和林家是世交,都是一个圈子的,林乐和谈郁京又年纪相仿,林乐出国前两家大人总喜欢把他们聚在一起玩。
谈郁京说:“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林哲宇指尖倏地定住,过了一会儿嘴角才缓缓弯下去,“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忧。他从小就喜欢和你玩,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闻言,谈郁京挑眉,露出一个算得上是灿烂明媚的笑,“是吗?那可就太好了。”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走出大厦。
林哲宇体贴地问:“要不要坐我家的车回去?或者我帮你找个代驾。”
“不用。”谈郁京语气些许随意,“我有司机。”
“司机?”林哲宇疑惑,心里缓缓冒出个荒谬的想法,只是还未来得及问,一旁黑乎乎的花坛突然窜出一团东西,把他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朝他们走了过来,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露出了白皙漂亮的面庞。
“小京?”
温煦的嗓音是很清脆的少年音,脸也是个漂亮少年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一看见谈郁京就跟狗看到了肉骨头似的,也不知道坐在这里等了多久。
温煦问:“可以回家了?”
谈郁京侧过身去。
温煦的右脸颊某处多了一些很明显的红点,谈郁京微眯起眼,原本懒散的神情慢慢变得不那么友善,“大晚上坐花坛边上。你是脑子跟脸一样被蚊子吃了?”
温煦茫然:“没有啊,这里比较凉快。”
这回答让谈郁京的火气一点点冒上来,与温煦那双无辜大眼对视后又不爽地压下去,冷冷地嗤了一声。
他没再管温煦,和林哲宇说了句‘先走了’就自顾自地转身,走在了前头。
围观了一切的林哲宇心情有些复杂。
他虽然和谈郁京关系不错,却很少直接接触到温煦。现在看来,温煦果然就如圈内传的那样对谈郁京死心塌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论谈郁京的态度多恶劣都赶不走,简直比狗还忠诚。
他刚要收回视线,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带有敌意的狗狗眼,让他一愣。
与面对谈郁京时乖顺的神情不同,此刻的温煦微微皱起了眉,看着他的眼神还有点凶。不知为何,居然让林哲宇无端联想到了护崽的母鸡。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前方就传来了谈郁京不耐烦的叫唤,原本还瞪着自己的人一愣,立马拔腿跑了上去,很快就跟上谈郁京,背影乖巧。
林哲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对刚才温煦毫无由头的敌意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自顾猜测。
……这是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第4章 四
第二天,温煦冒着暴雨去上班。
到店后,他把门外摆着的招聘小板拿进去,顺带把玻璃门关严实了。
“到了?”
谈郁京沉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温煦耳中。
“嗯。”温煦点头,不忘叮嘱:“小京,你记得吃完早饭要喝药,不要忘了。”
那头没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下雨还去上什么班?”
温煦眨巴眼睛:“因为我是员工。”
闻言,那头的谈郁京止不住地咳了几声。不知是不是昨天喝酒的缘故,他本来快好的病加重了,声音有些哑。
谈郁京说:“那我让你去上班了吗?”
温煦没答,而是紧张道,“小京,你快去喝点水。”
谈郁京气死人不偿命,“不知道水在哪里,不喝。”
温煦:“就在床头,我走的时候放的。”
那头静了一瞬,语气烦躁。
“……温煦,你真的烦。”
温煦干巴巴地哄劝了很久,最后承诺中午会去公司给他送汤,谈郁京才听话去喝了水。
门口的风铃随风摆动,伴着开门的声音,有人走进花店,两人便顺势挂断了电话。
温煦收起手机,一抬头,看见了肖笑。
外面的雨很大,对方手中的雨伞已经湿透了,连成串珠的水落在地面,滴答作响。
温煦下意识瞥向湿漉漉的地板,沉默半响,他硬邦邦地问了一句:“要买花吗?”
“……不是。”
肖笑看着满地的水,也尴尬极了,慢半拍地将伞放到门外。再进店时,温煦已经拿着扫把在拖地了。
他不自然地盯着温煦的右脸颊瞧了好几眼,抓着衣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煦很快就拖完了,把拖把放到一边,快速瞟他一眼,“哦,没关系。”
两人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肖笑局促地抿抿唇,有点没话找话,“哥你知道吗?我被陈哥甩了,他找了别人。”
他低着头,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沮丧。温煦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
“……”
肖笑嘴唇嗫嚅,结巴地说明来意:“其实我今天不是来避雨的,我想来面试花艺助理,就是……想赚点钱。”
温煦一顿,这才重新转头望向他。
肖笑瞄他表情,鼓起勇气,“我上学期选修了插花艺术,懂一些插花和修枝,也学过怎么打包装。除了这些,脏活累活我也都能干的……”
“哦。”其实温煦也不太清楚招聘的流程,他思索许久,领着肖笑到花堆前,无言指了指。
肖笑一愣,理所当然地把这当成面试的考验。他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阵,包好一束花,最后小心翼翼地递回给温煦。
温煦没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情绪,皱起秀气的眉头,似在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