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原主的木剑也是在那时被损坏了,回来后也没来得及跟五行堂禀告重新换一把。
所以真要说起来,现在喻梨使得最趁手的武器,还真是那把扫帚了。
谢怀妄续又道:“以扫帚入道,师姐你在这玄灵界倒也算是独一份了。”
喻梨深呼吸,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怀妄!”
这倒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可见是真的被气坏了。
谢怀妄勾了勾唇,先前因着喻梨那一番话而隐隐产生的一点不愉快倒是消散了不少。
就在喻梨准备想其他法子时,这人又开了口:
“师姐若真是想活下去,倒也不是没法子。”
喻梨:“???”
她抬眸看到谢怀妄唇角的一点笑意,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产生。
半个时辰后,喻梨被扔进了久留峰上的四玄阵内。
也不能说是被扔,毕竟谢怀妄也是跟着进去了,只是喻梨只在入阵后的几分钟内见到了这人。
“师姐若是想活下去,那便在四玄阵内找到我。”
话音刚落,谢怀妄就不见了踪影,留下喻梨一个人骂骂咧咧。
直到——
【主神认可值+15。】
喻梨住了嘴,开始陷入了沉思。
“油条啊,”她语重心长地道:“你说大人的快乐是不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油条很想说不是。可它找不出充分的理由来反驳,于是只能默默闭嘴。
四玄阵在千岐宗内算不上高级阵法,但它妙就妙在可根据入阵之人的修为适时变化阵法难度。
比如若是喻梨一人进去,那四玄阵便只有练气后期的难度。以喻梨如今的能力,破阵并非难事;可是现在还进去了一个谢怀妄。
根据油条保守估计,谢怀妄如今至少也得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这直接跳了两个大级,其中的鸿沟自然不言而喻。
谢怀妄还特地回了一趟太初峰带来的喻梨的小黄,扔给她时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引得喻梨又开始手痒痒了。
四玄阵内阵法变幻无穷,再加上喻梨又是越阶挑战,免不得狼狈了许多。
但她倒是真把这扫帚使得虎虎生风,惹得喻梨自己都开始怀疑莫不是自己之后真的出门打仗就拎着一把扫帚了吧?
而异变发生在喻梨入四玄阵后的第三日。
谢怀妄这人就像是在玩猫捉耗子一般,引得她不断去一些凶险的地方,又在她即将找到的时候巧妙脱身离开。虽说这法子的确是气人了一些,但喻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应用灵力起来是越发顺手,更甚至还隐隐摸到了混沌灵根的修炼法子。
第三日时,喻梨随着谢怀妄的气息来到了一处密林。
密林内高树参天,层层的叶片堆叠起来近乎是遮蔽了阳光倾洒。喻梨刚一进入密林,眼前视线陡然昏暗下来。
粗壮的藤蔓仿若天罗地网似的把整片密林都包裹了起来,暗绿的藤身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看久了似乎能慑人夺魄一般。
这处古怪至极,饶是喻梨都忍不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小黄。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小黄的颤栗。
这种颤栗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某种隐隐的……激动?
喻梨疑心自己感觉错了,更何况小黄只是一把普通的扫帚,山下人家人手一把的那种,又不像是生了灵智的灵器。
正当她想细细探究时,空气里属于谢怀妄的气息浓郁了起来,还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喻梨面色一寒,下意识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而此时谢怀妄的处境并不算太好。
他面色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手指微微摩挲正在嗡嗡直鸣的寂骨剑。
寂骨剑是谢怀妄的本命灵剑,又取了一截上任妖王的妖骨融合制成,实力强大不说,对妖族妖兽也有一定的威慑能力。
可眼前的这头妖兽非但不怕寂骨剑,反而还能引起寂骨剑如此大的反应,甚至还对自己的妖力有着隐约的压制——
想及心中的那个可能,谢怀妄的黑眸深处翻涌出一股浓郁的戾气。
他这几日虽引着喻梨不断走,可到底还是下意识出手帮着除去了一些极为凶险的妖兽。剩下的那些虽会让喻梨受伤,但也不至于死。
而眼前的这只,却很不同。
谢怀妄瞥了一眼妖兽后面的阵眼,微微敛眸。
破了阵眼便可出去。可先前他进入四玄阵数次,从未遇到过这只鸾蛛兽。
黑色的巨兽浑身布满了鳞片,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味。
它贪婪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充满了喜悦,方才尝到的一点血味让它激动地快要发狂。
然而就在这只鸾蛛兽刚朝着谢怀妄踏出一步时,一团被藤蔓裹挟着的石头猛地砸向它的嘴。
“你大爷的,什么人都敢吃啊?!”
鸾蛛兽躲闪不及下意识闭嘴,牙齿直接被嘣掉了好几颗,疼得它发出一阵吼声。
它彻底被激怒,刚想找到是谁偷袭自己,结果迎面怼上……
一把扫帚?
谢怀妄原本还在试图找出鸾蛛兽的弱点一击致命,却没想到喻梨凭空出现。
他看着把扫帚挥得虎虎生风的少女,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连带着先前战意浓浓的寂骨剑也安静了起来。
第119章 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16)
谢怀妄生平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在一开始入阵前没有去五行堂顺手拿一把入门弟子惯用的木剑,所以现在他被惩罚着看喻梨用一把扫帚使着千岐宗基础剑法。
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不忍再去看那场景,手中的寂骨剑沉默了一瞬后就是一阵无声的反抗——
它可以接受树枝成为自己的同行,但它不能接受一把扫帚!
还是那么普通的一把扫帚!
喻梨并不知道谢怀妄的心理活动,她此时正讶异于小黄的反应。
方才打下去的第一瞬,喻梨就清晰地察觉到了小黄的颤栗,这证明了之前她的感觉没有出错。
而让喻梨更为惊讶的是,与其说是她在下意识循着身体本能使着千岐宗的基础剑法,倒不如说更多是小黄在引着她,每一个剑式收放自如,又恰到好处。
喻梨到底不是一个正统的剑修。原主先前未曾开窍,便是连那套基础剑法都学得磕磕绊绊。喻梨来了之后,更多是循着原主记忆来练习,野路子出家自然是难得其中精髓。
可由着小黄若有似无地引导,喻梨敏锐地察觉到这套基础剑法的威力如今是发挥得十成十。
可小黄……不就是一把普通的扫帚吗?
喻梨有了一瞬的困惑,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这套剑法的每一攻、每一防上。
而注意到这点异常的不光喻梨,还有谢怀妄。
他虽然有些不忍直视,可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回头看着喻梨。可这一看便让他隐隐察觉到了异样。
鸾蛛兽的血溅到扫帚上,扫帚表面上依旧是覆着一层黑黑的污血,可实际上那血里的妖力全被吸收个干净。
随着妖力的不断渗入,那把看似普普通通的扫帚也隐隐蒙上了一层血雾。
能吸收妖力的扫帚?
谢怀妄一怔,很快眯起眼——
不、不对!
应该是那根木杆的缘故!
他下意识微微摩挲着手中的寂骨剑,心想还真是物随其主了。
——都是一样的麻烦。
于是就在喻梨奋力对抗那只鸾蛛兽的时候,油条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大人认可值-5。】
喻梨:“???”有病病?
她在这累死累活地打着妖兽救他的命,结果转眼人就降低了认可值?
要不是时候不对,喻梨甚至又想用那把扫帚去糊谢怀妄那张脸了。
【忍住忍住,谢怀妄再怎么欠揍,那也是大人的碎片之一。】
油条苦口婆心地劝道,全然不见先前的幸灾乐祸。
喻梨微微喘着气侧身躲开鸾蛛兽的兽爪,甚至还有心情和它闲聊:“我有个问题。如果我在小世界里对大人做什么的话,大人之后回归的时候还会记得吗?”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油条:【……】
油条:【不会!】
义正言辞,语气极为肯定。
喻梨信了,然后她放心地把鸾蛛兽引到了谢怀妄的身边,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师弟快来帮我,我撑不住了!”
谢怀妄抬眸看着瞬间跑向自己的喻梨,偏头又看了一眼被一把扫帚打得鼻青脸肿而发怒的鸾蛛兽,心中了然喻梨是打算祸水东引。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时,手中的寂骨已然出鞘,剑锋直至鸾蛛兽的尖角。
喻梨没见过谢怀妄出手,今日是第一次。
身着黑衣的少年剑修足尖一点便已是略过百余米,手中长剑带着刺破虚空的寒意直指鸾蛛兽,一招一式在于挥斩之间带上了凛冽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