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一次参加顺亲王文会的文人不免有些紧张,特别是容色动人的几位公主看过来时,他们还能涨红了脸,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苏遥规规矩矩地坐着,没乱看,身侧的七妹妹拉着她的衣袖,凑在她耳边调皮地笑:“六皇姐你快看,那几个书生好像呆子哦!”
年仅十二岁的七皇女是宫里最小的公主,被母妃千娇万宠着,性子也格外活泼。
苏遥想看,但是没看,把顺水缓缓流到她面前的一碟点心放到七皇女的案桌前,笑道:“好啦,你今日可背了诗书?等会儿花球传到你手里,你接不上话可不要叫我帮忙。”
七皇女慌慌张张地掏出纸条看,背了几句放下心后,反而笑她:“六皇姐好意思说我!上次你就没答上来,被三皇姐她们笑了。”
苏遥额头多了几根黑线,小小地瞪她一眼。
苏遥左侧是五皇女,她牵了牵苏遥的手,掩唇笑道:“三姐四姐都订了婚,今日没有来,六妹妹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三个皇女都是容色倾城,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
苏遥聊完了,抬眼看一圈来客。
她目光没有在谁身上停留,但是对上晏舟的目光时,两个人都有所停顿。
苏遥垂下眼帘,晏舟也撤开目光。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他们再次视线交汇。少女的脸颊被粉晕蒸红,低头再也不看了。
她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但是他成了个人人唾弃的奸臣,她心中百味杂陈,有失望也有不知所措,但是如果心上人愿意主动一点,主动撩一下,她还是为他倾心的。
她的心理,晏舟不会不明白。
晏舟揣摩人心的功夫了得,从这短短两次对视里,他几乎完全揣摩出她的心情,衣袖下忍不住暗自收拢手掌。
没过多久,他没出息地用手帕擦去掌心的薄汗。
顺亲王先是和在座的宾客寒暄一番,而后宣布文会开始,立刻就有侍从拿上花和鼓。
顺亲王照例讲了规则,他今天兴致大好,还道:“第一轮,从简单的‘花’字开始吧!”鼓声一起,花球从顺亲王的位置传起。
七皇女得意地对苏遥道:“六姐姐,妹妹可是背了好几句有花的诗句。”
苏遥好笑道:“不是要自己作的吗?”
小少女鼓着腮帮子道:“是我上一次作好的,这一次背着用,不行吗?”
第一轮花没停在她们手里,一次是在三皇子手里,一次是到翰林院文人,一次是到顺亲王自己。
可是总共三轮下来,会表现的都好好表现,苏遥不是个会作诗的,她那点本事放在众文人墨客面前就是班门弄斧,所幸没轮到她。
顺亲王兴致好,喝了不少酒,已经面红耳赤,席间有一些人离席,兴许是去散步消醉意了。
苏遥看见她重点关照的几个人也不在席位上,她没打算立刻动身。
七皇女趁姐姐们没注意,喝了好几口酒,在座位上晕晕乎乎的,没过一会儿就挨着苏遥睡着。
苏遥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无奈地叹口气。
上好的美酒顺水漂过,苏遥眼馋嘴馋都没敢动。她心想她应该有事要做吧,但是如果五皇子自己处理得来,应该也不需要她。
这边晏舟才和二皇子谈完话。
两个人都是面上带笑,但是一分开,笑容立刻就没了。
二皇子阴恻恻地心想,真是不识好歹。
幕僚低声询问着,二皇子低嗤道:“晏舟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太聪明了,本宫半道改主意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他所用呢?晏舟野心大着呢,想来也不会甘心归于他麾下。
晏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的,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空多想细节。
九曲回肠的小径分叉口,假山错落地立在两侧,晏舟走过一个拐角,与一名低着头快步走过的小厮擦肩而过,手中立刻多了一个纸团。
他寻了个无人处看完,眉头稍稍舒展。
顺亲王府后院起了火,一场暗算里中计的是四皇子,五皇子看了一出戏回来,安然无恙。
一个原打算一石二鸟的暗算,幕后人成功一半,但五皇子党跟着占了便宜,那人心情定不愉快。
纸条只有一句话,他看完就塞进袖子里收好。
假山错落于园林之中,一片绿意里,晏舟余光捕捉到一抹娇俏的粉,他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这一眼简直让他心慌意乱。
无数次入梦的少女此时正坐在高高的树上,歪着脑袋靠着褐色的树干,小脸上满是酡红,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全然是迷蒙,看见他后,漂亮朦胧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三分好奇,怯怯地望着他,似乎在想他是谁。
明明是不谙世事的神情,但眼眸含着秋水又带着柔情,叫他一眼沦陷。
第334章 醉酒心动
晏舟走到树下,终于发现她情况不对,不由得避了避她迷离潋滟的眼眸,下一刻他沉声道:“六公主,树上危险,您先下来吧!”
她明显是喝醉了。晏舟想起宴会上的美酒佳酿,入喉甘甜,唇齿生津,一杯下肚飘然欲仙。
苏遥在树上晃了晃腿,歪头盯着他,神情迷蒙中多了几分疑惑不解:“你在说什么?可以大声点吗?”
晏舟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随从,不由得皱眉,望向她时脸上的线条下意识柔和下来,他上前几步,放缓声音:“您在树上做什么?太危险了,您可以踩着我下来……”
娇俏的少女这次听清楚了,但是她只思考了前半句话。
她掩唇笑起来,双眼弯成两弯新月,而后指了指左边,对他娇声道:“我在看戏,你想看吗?我拉你上来呀!”
晏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那里是高高的院墙,院墙之后,一大片急急忙忙的救火声起此彼伏。
他眯了眯眼,转头回去看苏遥时,竟看见她扶着枝干慢慢站起来,树叶摇晃出沙沙声,他惊得顾不了别的,喊道:“别动!”
苏遥扶着树,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回神后委屈地压了压嘴角。
晏舟在树下抬手,一时间忘了用尊称:“我扶你下来,你踩着我的肩膀……”
她打断他的话,闷闷道:“我拉你上来!”
“我不上去,也不看……”晏舟耐心地哄着,“公主先下来吧!如果公主想看,我可以带你进去看。”
她还为刚才他吓到她感到怏怏不乐,他都在下面轻声哄她了,她还委屈地抱着树干,酡红的侧脸贴在上面,只时不时地用眼尾瞪他一下。
对晏舟来说,那根本算不上瞪,每一下都像极了一把小钩子,勾在他眼里还不够,在他心头也挠啊挠。
晏舟沉默下来,有一刻不舍得看了,怕自己克制不住,直接上去把她拎下来。
他沉默之后,她终于转过脸看他,混沌的思维里,以为他放弃劝她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揪了揪发丝,道:“你再说两句嘛,再说两句我就跟你下去。”
晏舟险些笑出声来,抬起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柔声道:“六公主,如果您现在还不想下来,那我先离开了。”
闻言,她瞪大眼睛,清亮的眼珠子胡乱转了转,而后直勾勾地盯着他,扬声:“你别走,我跟你下去!”
晏舟松口气,唇边带着笑意,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耳力极好的他还听见几声呼喊。
是有人来找苏遥。
晏舟稍一斟酌,看见苏遥试探着踩住树杈,成功之后,她露了个笑容,透出一种娇俏灵动。
晏舟微顿,强行压制住心尖的颤动,定下心神后,他身形如燕,踩在树干上,单臂将她抱进怀里,不过三个呼吸间,他将她轻松带到地上,很快松开她。
少女笑容有些羞怯,对他道:“谢谢。”
她醉得不清,倒是没忘记受人帮助要道谢。
晏舟眼神柔和无奈,后面的脚步声愈发近了,他俯身低头,柔声对她道:“公主别和其他人说,今天在这里见过我。”
她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这句话里的意味。
晏舟深深地看她一眼,正要离开,却被她拉住手腕,掌心被她塞进一包糕点,他盯着她,她撒娇般道:“送给你吃,很好吃的。”
晏舟手掌收紧,险些将糕点压碎了。
在那些脚步声抵达之前,他本能般反握了她的手,好在理智还在,没就这样把她拉到怀里,他一握就松开,凝视她道了声谢,快步离开。
下一秒,假山后跑出慌张着急的一群随从。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是再快一步,就会看见他们不该看的一幕。
他们找半天终于找到了苏遥,大大地松口气,为首的随从几乎要哭着跪下来:“六公主,奴才等可算找到您了,您快点跟奴才回前院吧!”
后院着火,六公主又不见了,他们生怕她是误打误撞走进火场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