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了解楼玄是谁的众魔为他们的反应感到疑惑。宿血魔君的右护法还真的是人族所说的楼玄,可这又怎样呢?
在魔界强者为尊,人族堕魔成了魔族后,也可以站到很高的位置,没什么稀奇的。可宿血魔君和笑面魔君的反应真的不太对劲。
笑面魔君所有兴味都没了,盯着藤衣时眼神变得很冷。
藤衣就是楼玄。难怪了,他见藤衣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气质像极了宿血在人界的夫君楼玄。
可楼玄隐藏身份做什么?
藤衣仰头看着苏遥,急切地想要认罪认错。他亲口承认自己是楼玄,和剑宗长老证明他是楼玄,这两个途径性质差远了,效果也会大相径庭。
然而他才张嘴,苏遥就低头扫了他一眼,“你再说话,本君就把你丢出去了。”
藤衣望着她,只得闭了嘴,眼里惊惶中犹带一丝希冀。
剑宗长老皱着眉,义正辞严:“楼玄是我千仞剑宗追捕五百多年的叛徒,理应交由我剑宗处置他,还请宿血魔君将他交给我们。”
苏遥唔了一声,而后似笑非笑地道:“那你们可知他现如今的身份?他是本君看重的右护法,你们想凭多年前的仇怨,用三言两语带走本君的右护法,哪来的道理?想得倒是很美。”
楼玄能当上一位魔君身边的护法,着实是长老们没想到的,他们若是强行带走他,那就是在打宿血魔君的脸,只怕她一气之下,会把他们都杀了。
“还请魔君开恩!”白胡子长老眼睛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让我们对楼玄……”
“行了!”苏遥明显不想再听,精致动人的眉眼间透出一股烦躁,“本君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
说罢,她把藤衣牵起来,随手开空间,转瞬之间就没了踪影。
剑宗众人来不及阻拦,气得直哆嗦。
魅心魔君悠悠道:“有些人生来根骨绝佳,哪怕入魔也能混到高阶,管他曾经是什么身份,都能得到魔君重用。你们啊,今天好处没捞着,就别继续自讨没趣,赶紧回宗门歇着吧。”
说完风凉话,魅心魔君甩甩袖,开空间走了。
苏遥已经带藤衣回到魔宫。
空间通道是直接通往寝宫的,通道一关,藤衣双膝跪地,神情哀戚:“大人,你对我说些话吧。”
他宁愿她用憎恨的眼神看他,用言语侮辱他质问他,也不愿意她对他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堪称冷淡,像是对陌生人。
苏遥明白他的不安,本想说些令他痛苦不堪的话,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
她看见他焦黑的左手掌心,好似已经使不上劲,垂落后时不时地神经抽动,指间全是血,还有他的脸色惨白至极,眼睛却还直勾勾地望着她,蒙上水汽的眼底脆弱到一触即碎。
苏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随即弯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唇瓣间的热气扑在他额角,“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傻,我可不傻。”
藤衣唇边牵起笑意,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眼底的血丝隐隐露出疯狂,他呼吸也变得急促,等待她的下一句审判。
他懂她的意思了。她在说,她早就知道是他了。
苏遥捧起他的脸,双眸望进他眼里,嗓音柔媚缓慢:“你要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都随了你,但是楼玄,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第436章 只喝他的血
“你不用楼玄的脸见我,那我就给你换上他的脸。”苏遥抚摸着藤衣的面颊,微微弯起的眉眼淌出如水的温柔。
藤衣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把脸贴上去,贪恋地望着她。
身份曝光的那时候他有多惊惶,现在就有多兴奋惊喜。
苏遥翻开他的手,他焦黑干裂的掌心在被魔气自动修复愈合,她叹口气道:“还疼吗?”
他摇摇头,忽然从地上起身,将身前的苏遥用力扣进怀里,脸埋进她发间,颤抖着呢喃:“遥遥,遥遥……”
他一直那么害怕,怕她仍然憎恨着他,于是彻头彻尾地掩盖楼玄的身份,想让藤衣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是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他也会嫉恨藤衣,恨他那么轻易地拥有她,而楼玄被她厌恨着。
苏遥在他怀里,没有挣扎,轻轻道:“楼玄。”
藤衣,不,楼玄停止了无意识的反复呢喃,紧紧拥着她,双臂在发颤,等着她说话。
她笑着,柔声细语:“我一直没有忘记过,我在人界的名字是苏遥。”
楼玄略显苍白的嘴唇不自觉地勾起,眼睛一眨,眼睫就沾上了细碎的水珠。
“你想知道什么,我以后都会一一告诉你。”苏遥指尖擦过他的眼角,留下一片薄红。
————
楼玄与苏遥之间的关系变化很是明显,比如苏遥再也不在他面前自称“本君”了,和他走在路上时毫无顾忌地说出肉麻的情话,两只魔之间的气氛是谁都破坏不了的。
若说以往左护法敢正面杠他,现在是万万不敢了。
她听说了这些天来的流言蜚语,据说藤衣就是宿血魔君在人族的夫君楼玄,这种话传得全魔界皆知,在宿血魔宫里的魔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流言,这就是事实。
有魔感慨于魔君与楼玄的感情之深,也有魔暗地里嗤之以鼻,说一句“魔族是不可能真的有情的”。
魔族刻在骨子里的冷血自私,注定了他们不会对谁真的动情。于魔族而言,伴侣是利益交缠至深,可以共同走完余生的伙伴罢了。
苏遥再一次收到了笑面魔君的传信,她看了一眼内容,慢条斯理地拟一枚传音符,表示自己对楼玄很认真,让他不必要再担心或提议什么了。
楼玄在旁边给她处理事务,一直等她拟好传音符都没说话,低下的眼睑似乎有几分阴沉落寞。
苏遥瞧见,哼了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怎么这幅表情?”
楼玄现在鲜少露出阴沉的一面,刚才是克制不住,才给她看见了。
他暗暗懊悔,只道:“遥遥,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遥笑了一声,语调微扬:“是吗?那你在想什么?”
楼玄糊弄不过去,眼眸锁着她,轻声道:“我觉得,笑面魔君管得太多了。”
苏遥微怔,眉眼柔和下来:“你别多想,我没和你说过,笑面其实是我的哥哥。”
这回换成楼玄怔住了,瞳孔微震的同时道:“哥哥?”
魔族的后代繁育力极低,只有一部分魔族拥有后代,并且大多都是只有一个孩子,什么夫妻能生出两个天生优秀的魔族?
“嗯哼。”她撅了撅嘴,懒懒散散地道,“魔族之间利益长存,我和你在一起,和他又没有利益纠葛,要不是我是他妹妹,他是一个字都不会和我多说的。”
魔族之间的感情其实很奇怪,亲戚之间的相处也会很奇怪,至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是绝对看不出宿血魔君和笑面魔君是一对亲兄妹。
两位魔君从来都对外界“他们互相有感情”之类的谣传置若罔闻,全部当做没听见,相处起来不像兄妹,更像一对相识已久的朋友。
苏遥瞪楼玄一眼,“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你的关系吗?我有那么花心吗?”
楼玄沉默了一下,凑近她低声道:“遥遥和我解释一下每月选近宠的事情,好吗?”
他这话在指控她花心,苏遥听了眼皮一跳,握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我选了,但是一个都没有碰,我可以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她自己听着自己的话都觉得很渣,但她寻思着这是事实,她话没毛病。
楼玄勾起唇角,但不作表示。
苏遥只好抱住他的腰,压低声音:“我只有你,也只喝过你的血。”
她说起喝血,楼玄的脸色柔和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他的遥遥认血的,很挑剔。
这些天苏遥什么都和他解释过了。她一直不揭穿他的身份,是因为他不愿,她找近宠是遵循以往的惯例,也是为了巩固在魔界残暴的名头。
她不准他吻她,是因为他顶着藤衣的脸,哪怕后来换成楼玄的,他的身份也还是藤衣,所以她不愿。
更重要的是,她折磨他,是因为她生性如此,想借机让他看清她的真面目,看看他还会不会喜欢她,若是不喜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
左护法最近对自家魔君时不时露出来的小鸟依人的姿态感到惊悚,每每看见都恨不得戳瞎双眼,重新长一双出来再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会羞涩,会靠在楼玄的怀里,还会柔情似水地说话,这哪里像以往的阴晴不定、虚伪冷血的魔君?
她跟着宿血魔君这么多年,最清楚她是怎样的性子,她哄那些近宠的时候用着最温柔的语调最冷漠的眼神,字字句句暗藏杀机,只等猎物行差踏错被她一刀割了脖子。
虚伪的温柔和真实的温柔简直是天差地别,一辈子没见过苏遥真正满怀柔情的模样的左护法,这些天也能切切实实分辨得出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