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张默喜打量吴心莲的血红衣服,觉得怪异。
像是衣服泡过血,而不是穿着红衣服死去。
她拿出涂满鸡血的石头准备掷去,忽见爷爷提着水桶走出来。
不好!
明明家里接了自来水管,为什么要出门打水啊啊啊啊!
吴心莲侧目而视,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扑去爷爷。
“阿公跑啊!”
爷爷吃惊张默喜这么晚出门,不但没有逃跑,而且径直走向张默喜。
狰狞的吴心莲一扑,张默喜的石头越过爷爷的身旁。
“大喜?”
张默喜愣了。
吴心莲也愣了。
她竟然只是穿过他的身体,两只爪子没有碰到对方。
“怎么了?”爷爷的目光落在一袋鸡血石头上。
张默喜瞧见吴心莲逃跑,忙说:“我有事忙,等会解释!”
吴心莲穿过爷爷身体的瞬间,形魂不稳,估摸她受到爷爷的阳气影响,是收伏她的好时机。
爷爷若有所思地目送孙女的背影。
啪嗒!
啪嗒!
有的鸡血石头袭击吴心莲,有的扔进田里。
她没想到这后生扔地鸡血石头能形成结界,堵死她逃出村口的路线,迫使她必须往村尾逃。
村尾……她记得有一座厉害的凶宅,里面住着她很害怕的大拿。
不行,不能逃去那边……咦?气息没了?
嘿嘿,连老天爷也开眼,帮她找到逃跑的出口。
吴心莲逃去村尾,飘过老房子的门前之际,身后一声大喝发动埋伏。
“破!”
嘭!
吴心莲脚下的四方同时炸开泥土,耀眼的雷电包围吴心莲,电弧形似锁链束缚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
“吴心莲,是谁派你来捣乱的?”张默喜疾言厉色,猎猎阴风吹拂她的马尾和衣角,英姿飒爽。
“啊啊啊啊——”
“你们为什么要害死李成娟?”
浑身灼痛的吴心莲面容怨毒:“你们全部去死!!!”
张默喜当机立断,用打火机点燃五雷符,剑指朝天:“天雷隐隐,霹雳纵横。神威一发,斩灭邪精。上帝敕下,急急如律令!”
刺眼的雷电穿破乌云,从天而降,笔直地轰炸杀人如麻的吴心莲。
雷光隔着支摘窗,在晏柏的眼中闪耀。
引天雷斩邪,时隔一千多年,他又看见同一人,同一幕。
新死鬼吴心莲被天雷轰得形神俱灭。雷声渐小,雷光隐去,黑夜像过滤掉浊物的河水,恢复清朗。
疲惫的张默喜大呼一口气,擦一头冷汗。
不对,空气依旧阴冷。
是变本加厉!
她警铃大作之际,婴儿的啼哭刺疼她的耳膜。
“滚!”
狂风撞开老房子的宅门,硬生生地吹张默喜后退。
天啊,大头怪婴!
她迟来的腿软。
眼前的鬼物长着巨大的婴儿脑袋,大约能塞满二十平方米的客厅,两只红眼大如灯笼,脖子和四肢缠着紫色的脐带。
“呜哇——”
它的脑袋浮现多不胜数的婴儿脸,它们一起啼哭,哭声嘹亮刺耳。
“夜哭鬼依旧聒噪。”
《华夏志异全书》记载,夜哭鬼是夭折小孩死后所化,害人越多脑袋越大。
红衣男子坐在宅门的瓦顶,曲起一条腿,黑森森的长发束在胸前。
“不是鸣童?”张默喜注意到他换上新的红袍。
察觉她的视线,晏柏轻拍肩头的灰尘:“夜哭鬼乃幕后之人的后手。”
夜哭鬼怵这个男人,飞快地经过宅门。
与此同时,张默喜朝夜哭鬼扔去五雷符。
雷光乍现,手腕电焦的夜哭鬼吃疼,头上的婴儿脸大哭大叫,引起村里的小孩一起哭,哇声一片。
小鬼难缠,五雷符没有立刻送走它。
“别哭别哭……”
“闭嘴,惹老子心烦!”
“哭什么哭,没奶给你吃吗!”
……
她听见村民越来越烦躁,把剩下的鸡血石头扔出去。
一双灯笼大的红眼睛盯着她,露出怨恨并渴望的目光。它甩出紫色的脐带,张开黑溜溜的大嘴叫唤:“妈妈……”
恶臭的腥味扑来,张默喜急忙躲避,朝夜哭鬼扔鸡血石头。“别乱认,我还没结婚!”
“妈妈我疼!!!”
尖利的惨叫使张默喜头痛欲裂,她掂量剩下的精力能不能再一次引天雷。
生气的夜哭鬼不停地甩脐带,甩不中拍在地上扬起烟尘。它接着甩,甩到宅门上的瓦片,砂石溅到晏柏的衣摆。
晏柏阴鸷地盯着夜哭鬼。
夜哭鬼:“╯﹏╰”
就在张默喜再扔五雷符的同时,瓦顶伸出一抹艳红的绸缎,勒紧夜哭鬼的脖子。
“晏柏?”她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出手。
他勾起红艳艳的唇角,眼底如冰霜。
妖,从来不是平和友善的角色。
红缎越勒越紧,巨大的婴儿头憋成绛紫色,皮肤脱水般皱巴巴。
机不可失,张默喜点燃火符,专心发动真火,焚烧严重缺水的夜哭鬼。
真火纯蓝,一如她招阴的体质。火势温吞不够猛烈,但温水煮青蛙并持久,慢慢熬“死”夜哭鬼。
她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夜哭鬼干成一层皮,被真火烧成灰烬——她盯着鲜艳欲滴的红缎,怎么看都像一条鲜活的舌头,暗暗忌惮。
瓦顶的晏柏似笑非笑,探出鲜红舌尖舔一下唇角。他轻轻弹指,清理干净衣摆。
张默喜悄然溜进屋,检查包里剩下多少符箓。
餍足的晏柏落到地面,含笑轻拍肩头。“本座的照拂……”
“啊!五雷符用完了!”
晏柏:“可令你……”
她不忘道谢:“谢谢你,以防幕后黑手再次偷袭,我先去画符了。”
天井剩下孤零零的晏柏。
“……高枕无忧……”他咬牙说完。
另一边,某宅子。
“连夜哭鬼也没了!?”黑瘦的中年男人擦嘴边的血,气得想掀翻法坛。
别急,还有伥鬼,那个臭小子死定了!
“噗——”
法坛上的老虎陶俑裂开,他又吐出一口黑血。
伥鬼也被灭,他气晕过去。
第19章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叶秋俞来到洋气小区附近的大排档吃晚饭。
烧酒佬爱呼朋唤友来大排档吹牛, 是打听事情的好地方。
邻桌的三个男人光着膀子,只穿大裤衩,其中一个男人曲起一条腿,搭上椅子。他们还没动筷,已经各喝了一瓶啤酒,满身酒气。
“嘿嘿,听说没?今天那骚婆娘被人泼了一身血,喊着肚子疼。”
“啧啧,肯定是哪个野郎公报复,那婆娘经常勾三搭四,活该!”
叶秋俞听了,心虚地喝茶。泼狗血的人就坐在他们的邻桌,听他们吹牛哔。
今天中午,叶秋俞戴上棒球帽和口罩,穿上老土的格子衬衫,一整个通缉犯打扮,拿着水枪来到洋气小区外面。
今天, 情妇和李成娟丈夫一起出小区吃饭, 压低帽檐的叶秋俞把黑狗血射向情妇的肚子,破了鬼胎的邪气, 保住大人的性命。
情妇立刻捂着肚子喊肚子疼。
幸好叶秋俞跑得快,李成娟丈夫居然抛下肚子疼的情妇,咆哮着追他。
“按我看, 是债主上门警告。”另一个男人嗤笑:“张鑫福那家伙早晚把骚婆娘也卖了,卖个几万块又赌光,就剩他老母值个千把块吧。”
叶秋俞注意到他说“也”。
曲起腿的男人恶狠狠地吐口水到地上:“我呸!生他下来不如生一块叉烧!白眼狼!狗杂种!前段时间他敢来找我推销,被我用扫把赶出门, 这种人一句话都不能信!”
“他推销什么啊?找到工作了?”
“屁工作!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千万别跟他去借贷,要人命的!就算借,也要去银行正正规规地借,别跟他走!”
“是借'大耳窿'不?”
叶秋俞听懂,“大耳窿”是高利贷的意思。
“嗤,'大耳窿'还比他好咧!”
“到底是什么?你别卖关子了!”
“就是,再不说就罚你喝酒。”
曲腿的男人满足了虚荣心,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我试探他几句,他说还钱不用还利息,还能少还钱。我说屁啊,哪来这种好事。你猜他怎么回答?”
“叼,快说快点!”
“他说你干得好的话,还能挣钱。这狗杂种当我是傻子,以为我不知道是向谁借钱?这里面的门路邪得很!”
“怎么个邪法?”
“借钱还会邪门啊?”
“哼,你们想想我们几十岁了,内脏都开始衰了,什么最值钱?”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