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到了潭村站,有三个乘客下车。
“暂停!”张默喜激动的大喊吓值班人员一跳。而她下一句,更是吓得值班人员魂飞魄散:“这个男人没有影子!”
“什……什么……”
画面中,背着背囊的年轻男子下车,脚下空荡荡,不注意看没有发现他没有影子。
值班人员口干舌燥,尽管监控室内灯光通明,但他觉得上面的顶灯像一只只眼球,监视他有没有发现不该调查的秘密。
窗外的站台笔直悠长,两侧黑暗的行车隧道淹没轨道。
隧道内的洗面奶广告灯箱上,长发飘飘的女人头占据大半,她的微笑恍然变成狞笑,阴险地盯着他看。
现在,他看哪里都觉得有鬼。
张默喜:“放大他的双脚看看。”
一放大,值班人员颤抖的手摔开鼠标“他的脚跟!没没没碰地面……”
张默喜发怵:“他不是人。”
晏柏:“在车上便没有影子。”
两人的一唱一和令值班人员浑身发抖,宛如掉进结冰的河水,从头到脚发冷。
晏柏:“倒回去看车内的监控录像。”
又要看……欲哭无泪的值班人员哆哆嗦嗦地照做,重新播放末班车的车内监控录像。
背包男一上车就坐在银色的横椅上看手机,途中的几个站,这节车厢没有乘客上下车。直到中转站珠新城,背包男背后的影子突然不见,像被橡皮擦擦掉。
值班人员脸庞惨白:“怎么可能……一秒变鬼?”
张默喜也觉得匪夷所思,看向眉心紧皱的晏柏。
晏柏回以吃惊与茫然的眼神。
连他也看不出对方用了什么术法。
张默喜想了想,毕竟隔着电脑屏幕不是现场碰见,他搞不懂很正常。她对值班人员说:“我们要带走这些监控录像,帮我拷贝一下。”
两人回到地面,冷飕飕的风穿过无人的深夜街道吹来,张默喜打哆嗦。晏柏见状,顾不上礼节,搂住她的肩膀。
她贪恋他传递过来的体温,羞赧垂首。 “你说幻术能不能影响监控?”
千年老妖皱眉抿紧嘴唇,第一次感到无助:“我对电子产品不甚了解。”
张默喜早有预料,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以前其他线路发生类似的失踪案,特殊部门肯定也查看过监控录像。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现录像的异常,他们最后找不到抓走活人的鬼魂才是关键处。”
晏柏:“失踪者的生辰迥异,并非纯阴。”
“他们的共同点不是生辰八字,而是别的……失踪者都是年轻人!鬼魂对年轻人的哪方面感兴趣呢?”
“生魂、精气与躯体。”
她头疼:“等于是个年轻人就成为目标?”
晏柏也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决定等第二天和叶秋俞汇合后,再做打算。
第70章
深夜,南山大学男寝。
乌云盖住了银月,从阳台照进寝室的月光渐渐黯淡,黑沉沉的夜色淹没男生们的鼾声,留下嘀嘀咕咕的呓语搁浅在静谧的深夜。
张智远被吵得半梦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床尾的黑色人影渐渐清晰。看身形,是其中一名室友。
他这么晚还不睡,背对张智远伫立嘀咕,可能在讲电话。
张智远太困了, 眼皮要粘上。
对方嘀咕的声音还不停歇。
差点睡过去的张智远皱眉, 蓦地睁开眼睛。
对方的耳边没有手机,手机没有亮屏,他不是通电话而是在跟谁说话?
要知道, 室友面朝的是一堵墙壁啊……
张智远想假装没看见继续睡,但想起爷爷教导做人要顶天立地,便咬紧牙关伸长脖子偷看。
麻了!室友对面的墙壁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是他的影子还是什么东西。
恐怖的猜想一浮现,张智远的瞌睡虫跑个精光。他屏息拉上被子,半睁眼偷听室友嘀咕什么。
“……你等我……”
叫谁等他?
“我很快就来……”
他要去哪?
“……嗯, 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小倩。”
张智远的头皮炸了。
小倩? !
“内阳外//阴,循环不息, 春雷大地, 万物复苏, 这是复卦。”
上午, 海珠区的便捷酒店某个房间打开窗户,摆设简单的小型法坛,电子香和水果供奉师祖张道陵的玉雕,三枚乾隆通宝摊开, 显示“复卦”。
龙虎山卜卦的规矩是小事不占,大事不窥天,和上次占算黑僵躲在什么地方一样,请师祖临坛提升卜卦的正确率,并庇佑卜卦的弟子不会看破天机而折寿。
张默喜:“万物复苏是失踪者还活着的意思吗?”
叶秋俞怅然叹息:“万物复苏的前提是万物凋零,复卦有群阴剥阳的性质,卦象所谓的循环不息是指生死循环,倒是符合地铁四通八达疏通地气的特质。”
“这么说,失踪者已经死了?”
“唉,是的。”
张默喜黯然。
叶秋俞刚赶到广城就为前几天失踪的男子卜卦,还没翻阅此次事件的相关资料。他一边嗦云吞面,一边看监控录像。
果然,他也发现失踪者的影子异常,既茫然又觉得不可思议:“鬼魂不能为自己幻化影子出来,他怎么做到一秒变鬼的?”
晏柏冷不丁地提议:“今晚再探地铁。”
“好啊!”叶秋俞兴奋地拍大腿。
晏柏:“要去人气最旺盛之线路,赶下班高峰期。”
叶秋俞乐了:“我听说广城最挤的是3号线,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胖的挤进去变瘦,瘦的挤进去要怀孕。”
晏柏脸色巨变。
就因为叶秋俞的一句戏言,晏柏不准张默喜挤下班高峰期的3号线,强烈要求她打滴滴到体育路站等他们。
“带上威猛。”他补充一句。
尽管她抱着贴了幻符的威猛打滴滴到体育路,也挤不进地铁站,因为地铁限流!
要命,她抱着外人看起来是布偶鸡的威猛,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体育路是市中心也是繁华的商业圈,地铁口附近全是中高档的购物广场,人流量堪比春运,她不知道要到第几批才轮到上进地铁。
排在前面的上班族们司空见惯,拿出插着充电宝的手机玩,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消磨排队的时间。有的更绝,来地铁的路上买好饭团,一边排队一边吃,当作晚餐。
威猛最近变胖了,很沉,她时不时放它到地上。
戴着渔夫帽的晏柏和叶秋俞这边好不了哪里去。
两人从珠新城排队进入地铁,这时刚过晚上六点,限流还不算严重,等两轮就轮到他们进地铁。
但一下去候车的站台,千年老妖傻眼了。
珠新城是换乘站,人流量是普通站台的两倍以上,整个站台站满人,乌溜溜的头顶连成一片墨云。
地下虽然有通风系统和空调,但人流密集,形成闷热的人墙,汗味、香水味、狐臭、食物气味等等混杂一起,扑向五感敏锐的晏柏。
他嫌弃地捏着鼻子,和叶秋俞挤进候车的人群。他不可避免地擦过某个大叔的汗淋淋后背,擦过某个白领的胳膊沾上浓浓的香水味,还有不知道是谁偷偷放屁,熏得他想吐。
他万分幸好没让阿喜来。
每一条候车的队伍都很长,两人走到站台的中段排队。
叶秋俞擦一把额角的汗水,不禁感叹:“广城的3号线名不虚传,每天小春运。”
晏柏的脸色臭得厉害,眉间尽是戾气。
真想一把妖火烧掉所有。
叶秋俞感觉到旁人的杀气,咽口水说:“大哥忍住,等会车厢里面会更挤。”
晏柏:“……”
毁灭吧。
列车到站,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晏柏忍无可忍地大吼:“莫碰我!”
后面的年轻人呛声:“快上车冇阻住我们!”
后面的人:“快啲上啦!”
他们说的是粤语,他和叶秋俞勉强听懂但不会说,只好咬紧牙挤进密不透风的车厢。
救命,站在叶秋俞前面的西装男有狐臭,熏得他头晕目眩。后面的肥胖大妈压着他后背,他感到腰快断了。
旁边的晏柏满腔怒火,吃力地抽出被压住的低马尾。他不用扶栏杆也能站稳,因为前、后、左、右都有人夹着他,后面的手提包硌疼他的后背。
比当年唐朝的夜市还人满为患,他气得眼睛隐隐暗红。
列车的空调霎时下降几摄氏度般,凛冽的寒意横劈所有乘客的头顶。
“大哥……体验一次够了……我不想怀孕……”
叶秋俞虚弱的声音唤醒晏柏的理智。
晏柏想起此行的目的,屏息闭上眼感应。
列车再次行驶。
【每天都要挤3号线上下班,想死,什么时候能暴富炒了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