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拘魂符随着咒语完成而自燃,穿堂的冰冷阴风舔舐三人的躯体,吹刮招魂幡。
  一楼大门处,出现一道人形黑影。
  叶秋俞大喝:“引渡到阳间的游魂速到坛前!”
  黑影动了,飘向三人。
  然而径直越过三人,男鬼露出惊恐、求助的表情。
  晏柏神色一凛:“追!”
  他们没追多远,看见男鬼定住在走廊的中段。
  晏柏脸色大变:“快收魂!”
  叶秋俞对他已是无比信任,此言一出,他马上念收魂咒收男鬼进招魂幡。不料,男鬼的身形像一枚钉子,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力量和我拉扯!”叶秋俞咬牙维持收魂的手印,额头冒出汗珠。
  张默喜抓稳突然千斤重的招魂幡。
  晏柏起手伸出一段红缎,卷住男鬼的身躯往回拉。
  地下有一股蛮力与红缎拉扯,阻止他们召回男鬼。
  砰砰砰!
  三人身处的走廊忽然冷如冰窟,四周刮起鬼哭狼嚎的猛烈阴风,要把三人吹倒。
  晏柏的双眼变成暗红,动用两成妖力令红缎鲜艳妖冶。转眼,拉回来的男鬼钻进摇晃不定的招魂幡,受招魂幡保护。
  “快跑。”晏柏接过张默喜手里的招魂幡,帮她提出去。
  “呜呜呜……”楼上蓦地传来女人的哭声。
  他们顾不上,径直跑向一楼的大门。哪知走廊没有尽头似的,他们怎么跑也跑不到大门的附近,仍然停留在走廊的中段。
  他们放慢脚步观察四周,楼上凄惨的哭声若远若近,勾人心弦。
  “我们遇到鬼打墙,是阵法的攻击。”叶秋俞擦额头的汗水,没理会哭声。他们不能动手破阵,万一阵法和“兰若寺”有关就会惊动布阵的人。
  张默喜问:“因为我们不让游魂到地下,所以攻击我们吗?”
  晏柏凝重:“或许。阴魂出现便启动此阵,与生人怨气一样沉没于地下,与地铁隧道的阵法相连。”
  “嗐,罗盘终于转了,还是疯狂地转。”叶秋俞有点哭笑不得。
  张默喜看向如漆黑墓室的阶梯教室:“游魂吸来这里,附近应该有布阵的法器,不如我们隐藏气息找下?”
  晏柏:“可,隐藏气息等阵法的攻击停歇,然后出去。”
  “还能这样?”她和叶秋俞异口同声。
  晏柏不太滋味:“若阵法无法捕捉敌人自然停歇攻击。”
  两位“学生”醍醐灌顶。
  张默喜和叶秋俞贴上隐身符,看着晏柏略施小术打开阶梯教室的门。
  晏柏侧头迎上张默喜的警告眼神,分明写着:不准偷偷打开卫生间和主卧门!
  他勾起唇角,牵着她的手进教室。
  走在后面的叶秋俞被塞一口狗粮。
  宽阔的阶梯教室容纳几百人上课,紫色的折叠椅井然有序,两道手机电筒光穿破黑暗照射阶梯。
  “罗盘指着这边。”叶秋俞举起手机电筒走向一堵木板墙。
  “下面有阴气。”张默喜看见木板墙的下方缭绕淡淡的幽蓝阴气。表面看,木板墙没有拼接的痕迹。她犯难:“拆不了,怎么检查?”
  “我来。”晏柏蹲下来,伸手触摸木板墙。指腹是刺入指骨的冰冷。
  同为木,他闭眼感应对方的来历。
  漆黑、沉闷的空间占据脑海,潮湿的腥味带来一丝木头的清香,以及……腐朽味!
  张默喜察觉他最后的语气略微颤抖。西厢架子床伸出的树枝、点燃手指散发的木香,以及他的身体也散发木香,种种迹象显示他的本体是木,是树,难道他也是有类似经历的邪木吗?
  叶秋俞一心钻研木板墙,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 “用建墓室的阴木,布置的手笔真大。不可能只有一块,我瞅瞅……这是兑位,八根阴木?八卦?”
  三人根据罗盘的指引,在阶梯教室搜寻到另外七处藏了阴木,恰好根据八卦的八个方位布置,吸纳这一层的阴气。
  大楼恰好是圆的,八根阴邪的阴木摆成八卦,楼内的阴气本该生生不息,但与地下的阵法相连后,生生不息的阴气沉淀到地下输送去阵眼,等于一个抽水泵把池塘里的水抽干净,因此他们刚进入大楼没有发现阴气和半个鬼影。
  外面的动静如晏柏所说停歇,他们马上逃出永芳堂。
  张默喜把阶梯教室和木板墙的图片发给宋庭骁,让他派人来盯着永芳堂。
  “但愿我们招魂的时候没有打草惊蛇。”叶秋俞忧心忡忡。
  “我们要争分夺秒找到阵眼。”张默喜灵机一闪:“出事的线路都没3号线人多,对方有目的地选择线路,我觉得还得研究监控录像,看看失踪者到底在哪个站出事。”
  已是深夜十一点半,地铁已经停运,他们打滴滴离开南山大学,叶秋俞去他们家一起研究。
  威猛看见叶秋俞来访,高兴地展开翅膀来迎接。叶秋俞蹲下来摸它的后背一把,调侃它有没有在新家乱拉屎。
  “咕!”它严正否定。
  三人集中到书房,用两台笔记本电脑查看5号线的监控录像,一台播放车厢内的监控录像,另一台播放5号线站台的,他们甚至逐帧播放。
  “咦?”张默喜急忙暂停车厢内的监控录像。 “你们仔细看坐在失踪者对面的女人。”
  然后,她回放列车到小北站的监控录像。
  这时晏柏和叶秋俞瞪圆眼睛盯紧画面中的女人。
  女人在西村站上车,坐在失踪者的对面长椅。她坐在长椅的中间,低头看手机。
  张默喜快进到杨基站,正是女人下车的站台,此时对面的失踪者仍坐着,身下和脚下有影子。 “你们看女人下车前坐的位置。”
  叶秋俞头皮发麻:“之前不是坐椅子中间吗?什么时候偏左的?”
  晏柏指着失踪者:“他没了影子。”
  女人对面的失踪者没有改变低头玩手机的动作,背着背囊,身下和脚下却虚浮,没有影子。
  张默喜如梦方醒:“我明白了!乘客上下车的画面要对得上站台的监控录像,所以这节车厢有人上下车他就要撤走干扰画面。不过他很走运,这节车厢有人上下车的站台不到三个,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轻微的不同。”
  “肤色更苍白。”晏柏指着失踪者的双手。
  倒回去看中山八路站的监控录像,刚上车的失踪者出现在监控之下,脸庞和双手是寻常的黄皮肤肤色。
  “苍白之人已是阴魂。”
  “难道他在车上猝死?不对呀,会留下尸体而不是失踪。”
  晏柏自己按下播放键,看着失踪者坐下来玩手机。
  突然,他按暂停,按播放,按暂停……逐帧查看。
  “影子。”他指着失踪者身下的漆黑影子。
  从他逐帧播放开始,张默喜和叶秋俞发现失踪者的影子每一帧的形状轻微不同,连帧看起来就是影子微微活动。
  “鬼藏在影子里。”张默喜毛骨悚然。
  “从中山八路开始藏,到了西村监控就被骇客做手脚,在杨基之前失踪者已经不在车厢。”张默喜眉头深锁:“我突然想起,地铁车厢的两侧都能开门,到了中转站会同时打开两侧的门,其他站台只打开一侧。如果在西村到杨基之间某个站,另一侧门也打开,骇客也能篡改开门记录吧?”
  司机信誓旦旦没有违规操作,如果不是他开门呢?如果只开失踪者所在的两侧车厢门,同车厢的乘客遭遇鬼遮眼呢?
  当然,前提是司机没有说谎,这就要交给赵老暗中排查了。
  而监控干扰为了掩盖两侧车厢门打开和失踪者真正下车的站台。
  张默喜当机立断:“我去看广城的地铁线路图,你们继续找监控录像的异常地方。”
  晏柏皱眉:“阿喜,你该休息。”
  叶秋俞点头:“对啊,你录完歌就跑来,没有休息过。”
  她无奈地耸肩:“广城的地铁线路越修越复杂,我这个本地人,得捋清楚所有失踪者下车的站台有什么特别。”
  连本地人也经常乘错线路,让他们捋19条线路的搭乘图无疑吐白沫。
  近八年,1、2、5、6、7、8、10、13号线陆续有年轻的乘客失踪,能统计的失踪者有14人,没有一人寻回,案件不了了之成为悬案。
  个别线路近几年新开通,也逃不了有乘客神秘失踪的厄运。
  张默喜铺开赵老提供的放大版线路图,专心致志地钻研线路。每一条线路的颜色不一样,纵横交错如同盘踞的树根,使她眼花缭乱。幸好她上学时经常乘地铁,很快就适应颜色纷杂的线路。
  她发现有乘客失踪的线路,有一个共同点。
  “出事的1 、 2 、 5 、 6 、 7 、 8 、 10 、 13号线都能换乘到5号线。”她激动地抬头。
  晏柏灵机一闪,查看5号线有哪些站台,接着用手机搜索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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