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到顾家的车库,她才揭下幻符。
“爸妈不在家,我已经通知佣人不进屋,在花园休息。”顾瑾川侧目而视副驾驶的她,帮她撩开被安全带压着的卷发。
低头解安全带的张默喜没注意到,又问:“令尊令堂没有遇到吧?”
“没有。”
一进宅子,她感觉到明显的阴冷,仿佛屋里没有开暖气,甚至蒙上一层淡淡的幽□□光似的。 “怎么阴气这么重?”
幸好她带上秀云剑出门,紧握着剑鞘。
一楼探查无果,两人上二楼。
“昨晚它敲我的房门。”顾瑾川忐忑地站在门前。
她困惑:“虽然有阴气,但没有鬼,进去看看。”
顾瑾川跟随她进卧室,带上门。
可能因为是白天,卧室没有半个鬼影。
张默喜四处查看,寻找阴气的源头。经过书桌,她瞧见纸篓有灰色的东西,疑惑地走近看清楚。
是灰烬,一小抔灰烬。
底下的纸团没有灼烧的痕迹。
她的右手悄然抓住剑柄。
“有发现吗?”
他的声音来到身后。
“没有。”
张默喜站起来,转身拔剑之际,冰凉的指尖点她的眉心。
对面的顾瑾川戴着金丝眼镜,扬起温柔的笑容。
头晕目眩的她握紧剑柄:“你不是……顾瑾川……”
他笑盈盈地带她到怀里,俯身在她的耳畔呢喃:“你回来了,阿姐。”
掌心的血咒只浮现一半,张默喜晕死过去。
第87章
没有通告时, 小熊和小鹿分别跟他们去处理灵异事件,报酬四六分成。
他们巡视一圈, 又巡视出事的住宅楼, 发现闹事的厉鬼。
就在晏柏准备收鬼时, 他的右掌掌心突然滚烫,烧穿魂魄似的,浮现半边血咒。
他神色巨变,直接让厉鬼魂飞魄散,带着小熊匆匆告辞。
地产商在后面喊:“晏大师,酬金我稍后打给你!”
初到京城时, 他和张默喜各租一辆轿车出门,他的驾驶证还没到, 由小熊驾驶。
“去顾家。”他哽着喉咙。
小熊如坐针毡。
然而顾家的佣人们在屋里找不到顾瑾川和张默喜,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门。
晏柏来到顾家对面的枫树下, 手掌覆上树干。
枫树所见的景象映入他的脑海。
一辆黑色轿车从顾家的大门驶进去, 过了很久,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门。
驶出门时,他“看见”副驾驶的张默喜合上眼睛,是晕倒的状态。
睁眼的晏柏露出鲜红的眸子, 愤怒地锤击树干。枫树簌簌作响,抖落鲜血般的枫叶。
冰冷的钢铁城市匍匐在晏柏的脚下,马尾随风飞扬,他伫立一座大厦天台的护墙上,冷酷地撒下数不清的红色小光点,像燃烧的星辰,依附路边的树木。
“晏柏,这样会暴露你的气息。”小熊忧心忡忡。
“无妨。”他的嗓音冷硬如剑刃。
苍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浑浑噩噩的张默喜认不出是哪里的天花板。待记忆逐渐回笼,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要起来。
不料她浑身绵软乏力,使不上劲,没法坐起来。她吃力地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稍微侧身,发现袖子变成青色的古代广袖。
她恐慌,连忙低头查看身穿的衣服。
陌生的卧室开了暖气,她穿着露出胸口的唐朝襦裙也不冷。
长发垂落肩膀,她愤怒地捧起一缕笔直的长发。
“阿姐,你醒了。”
青年一直留在卧室,摘下了金丝眼镜,深邃的凤眼柔情似水,温柔的笑容令张默喜毛骨悚然。
他不是顾瑾川,只是披着顾瑾川的皮囊。
他含笑来到床边,坐下床沿,从她的脸蛋、发丝到身上的襦裙一一仔细端详,目光饱含怀缅。
张默喜感到恶心,对方简直当她是一件物品观赏。
“你是谁?”她有气无力地质问。
“顾瑾川”凤眼弯弯,语气柔和:“阿姐,很快你就会想起我,你饿吗?”
“襦裙是你换的吗?”
“当然,只有我能碰阿姐。”
恶心!
她的胃翻江倒海,强烈想吐!
但不能吐,如果弄脏被子最终是恶心她自己。
难受的她愤然抬起手,想扇他一巴掌,可惜她没有力气,刚抬起就被他抓住手腕,带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按着他跳动的心脏。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很高兴。”他笑着,抓她手腕的手爬上她的掌心,骨节分明的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张默喜气得发抖,想抽出手来却没有力气,反倒被他紧紧地扣着,挣脱不了。 “放开我!我不是你阿姐!”
“你当然是的。”青年举起她的手,用她的手背蹭自己的脸庞。平日严肃冷淡的凤眼满载深情,一瞬不瞬地注视她体内的灵魂,痴痴道:“大家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说过我们终有一天还会见面。这一天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很久……”
跟疯子说理浪费唇舌,她再次质问:“你对顾瑾川做了什么!”
听见她提起别的男人,青年的脸色冷下来,恢复顾瑾川平常的冷若冰霜。 “他不过是我选中的容器罢了,我让他做梦只是为今天作准备,可惜他自作主张投资你的工作室。”
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慢慢地抚摸她的脸颊:“我的阿姐怎么能抛头露面当歌姬?等结束以后我们回家,阿姐当富可敌国的公主。”
张默喜安静地听着,恢复冷静。 “你的容器不只有顾瑾川吧?”
青年笑了:“若阿姐喜欢其他类型的皮囊,我可以替换。”
“让蓝台换掉我,是你做的吗?”
“呵呵,阿姐是公主。”他的目光转冷:“不是歌姬,不是与别的男子相伴的寻常女子。”
张默喜强作镇定:“结束是指什么?”
青年笑而不语,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阿姐该是饿了,我去准备吃食。”
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卧室关门,怒火冲天的张默喜双手颤抖,咬紧打颤的牙关。
他对自己不利,会伤害顾瑾川的身体,还会杀死晏柏!
她急忙盯着掌心,召唤晏柏。
一秒。
两秒。
……几秒过去,卧室除了她没有晏柏的身影。
为什么!
她躺下来,试着吐纳调息。
奇经八脉开始热乎乎,向着小腹下的丹田汇聚。顷刻,外部产生一股压力钻进她体内,冲散汇聚的灵力。
卧室有阵法。
她闭上眼睛,推测对方的意图。
阿姐……这个称呼似曾相识,她仔细回忆,想起梦里听见过。喊她“阿姐”的是一个少年,是一个四岁的男孩。
一千年过去,他究竟是还活着还是记得前世?
想到这,她蓦地脸色苍白。
他要强行恢复她前世的记忆吗?
张默喜咬紧牙,施展浑身解数支起身体。她爬去床沿,伸下去的左腿够着冰凉的地板。她一鼓作气伸下右腿,奈何双脚无力,她站不稳,重重地摔落坚硬的地板。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她不安地抬头。
开门的青年迎着倾泻进卧室的橘红晚霞,半边身的轮廓晕染走廊的昏黑,眉弓投下的暗影令他的双眼深邃如地渊,眼底冰冷无情。
他一步,一步,逼近趴在地上的张默喜。
走到她的跟前,他蹲下来,一把揪住她头顶的长发强迫她昂起头。
张默喜的头皮刺疼。
这时,他的圆领领口荡出一枚碧绿的玉佛,黯淡无光泽。
她眼神一紧。
这是块死玉。
“想去哪?”他冰冷的语气像毒蛇的吐息。
“关你屁事!”
他恼怒地钳着她的下巴:“阿姐绝不会说这种粗鄙之话,你是想自己闭嘴还是我暂时毒哑你?”
张默喜冷笑:“你不想你阿姐秃顶就继续抓!”
他眯起凤眼,脸色阴沉:“这是我阿姐的躯壳,请你不要作践。”
说完,他松开她的头发,冷着脸以修长的手指作梳子,为她凌乱的一丝一缕梳整齐,喃喃自语:“阿姐,结束后我为你挽发……”
一个理性的疯子!
随即,他二话不说地给张默喜翻身,横抱她起来。
她紧绷身躯,怒瞪他的下颌。如果她能使用灵力,第一时间用地雷炸他。
青年捻起沾了灰尘的广袖,仔细清理掉,自顾自说:“如今做襦裙的布料和工艺不及旧时,不过还有老裁缝。阿姐不喜金,喜用银线刺绣,喜爱兰花,会喜欢这裙子的……”
张默喜漠然:“你为什么不用真身见阿姐?不怕她不认得你吗?”
他清理的动作顿住。
“梦里的你长得不丑,难道你现在的身体变老变丑了?”